《心心念》荔枝绿

3、第 3 章 报恩

　　沈天心中午在学校外面吃饭，倒不是因为家离得远，而是就算回去，家里也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等着自己。父母很忙，孩子就得习以为常。

　　沈天心中午收拾东西收拾得慢，把书放好的时候，教室已经空了，只有宁柚还坐在旁边，摸了一本书出来看，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你不走吗？”沈天心问。

　　“我不回家，不急。”宁柚盯着书，头也不抬地回答。

　　“哦，那我先走了。”

　　于是沈天心就一个人慢慢地出了校门。

　　每个学校外面都会有数不清的小饭馆、面馆、奶茶店、小吃店，以及路边摊。很多成年人都会回忆说，还是当年我们学校外面的xx最好吃。其实不过是因为，爱玩爱吃是孩子的天性，孩子不会去管这个食物是不是干净卫生，这个店有没有食品许可证，不会去顾忌食物的热量，只要好吃就行了。
　　说得出“你管他那么多”的，要么还是个孩子，要么是心里住了一个无畏的小孩子。

　　二中外的场景也不例外，饭馆一个挨着一个，每一家都顾客盈门。人很多，沈天心不想去挤，所以径直去了人最少的一个蛋糕店，买了个甜甜圈和蛋挞。

　　回到教室的时候，宁柚还在座位上看书。

　　沈天心心生疑虑，脑子里立马脑补了一个家境贫寒的刻苦少女为省钱不去吃午饭的故事。沈天心心里突然升起了老母亲的担忧，觉得这样不行，初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了谁也不能饿了孩子。
　　但沈天心电视剧看得多，知道得维护宁柚的自尊心，于是坐下之后，不露声色地把蛋挞直接放到了宁柚课桌上，装作不经意地说道，“不知道学校外面那家的蛋挞好不好吃。”

　　宁柚看了一眼，把蛋挞推了回来，“不好吃，我不吃。”

　　沈天心直接愣住了，看着桌子上的蛋挞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脑子里只飘过了一串省略号，“是要上演‘我穷但我有骨气’的戏码吗……孩子你怕长不高的吗？”

　　宁柚大概是察觉到自己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好，转过头来看了看沈天心，发现这个女孩子水灵的眼睛里充满着忧虑、疑惑、难以置信，甚至感觉她浑身冒出了一种老父亲的忧伤。
　　宁柚以为是自己话说得太硬了，所以换了种说法又重说了一遍，“我不太喜欢吃蛋挞，你自己吃吧。”

　　沈天心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看宁柚的眼神也更复杂了。心里除了对宁柚升起了好感，还燃起了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宁柚当然想不到自己在同桌的眼里已经成为了一位“艰苦学习还倔强的贫困少女”，她只是觉得同桌看自己的眼神更温柔一些了。

　　第二天中午，沈天心被班里的女生邀请一起去吃午饭，回来之前在超市里买了很多吃的，甜的咸的辣的都有，装了满满一书包。
　　“饿的时候都想吃，现在吃不完了。宁柚你帮我吃点吧。”沈天心装作苦恼地说道。

　　宁柚瞥了一眼，看见满满一书包食物有点惊讶，但没有表露出更多的情绪了，只是客气地说了句，“我不吃，谢谢。”

　　沈天心没有劝过人。她从小和人的交流就很少，父母不在家，自己一个人玩，在学校不受欢迎，自己也一个人玩。她一个人自己和自己相处的时间太多了，思考的时间远超过与人交流。所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让宁柚吃点东西，冥思苦想好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好的说辞，只能作罢。

　　她自己不喜欢那些咸的辣的，拿回去父母也不会吃，下午就分给了前桌的林拿云和顾山有。

　　林拿云惊呼一声，“你是个算命的吧，你怎么知道我中午没吃饭？！”

　　“……你都说了我是个算命的啊。”沈天心语气淡淡地说。

　　林拿云：“谢过大仙，大仙之恩，他日必报。”

　　结果没等到“他日”，林拿云下午就把恩报了。

　　下午的第一节课是地理课。他们这个班，每个老师都很受班上同学欢迎，除了地理老师。
　　地理老师是个中年妇女，顶个招牌泡面头，踩着个高跟鞋走得整个走廊都哒哒作响。喜欢戴黑色的美瞳，盯着人看的时候能给人吓得半死。如果不幸在校外遇见了她，隔老远就能闻到她身上浓郁得呛鼻的香水味。
　　这位妖娆的泡面头女士有个习惯，就是一定会检查有没有同学没带书，如果有，没带书的同学不仅当堂得站在教室最后面去听课，还得把这一课的内容抄三遍，下一节课之前交给她。要是胆敢跟她对着干不交，就会被添油加醋地告状给班主任冯飞。

　　好死不死的，沈天心昨天把地理课本带了回去，忘了带回来。

　　像这种情况，一般在上课之前就找隔壁班的借就行了，但是等沈天心意识到自己的书没有带回来的时候，已经上课了。

　　沈天心不知道这个地理老师的规矩，本来想，“没带就没带嘛，用个笔记本记一下笔记就行了。”

　　但宁柚看到沈天心迟迟没拿书出来，心里已经有了数，“你没带地理书？”

　　沈天心坦然地点点头。

　　宁柚看了她一眼，把自己的书递给了她，“用我的吧，她要检查。”说着用下巴指了指刚刚进门的地理老师，又补充道，“我成绩好，她不管我。”

　　正巧被前面的林拿云听见了，林拿云转过头来，看着宁柚打趣说，“学委今天居然这么热心，果然是温室效应导致全球变暖冰山融化了。”
　　宁柚看着他，也不说话，但是眼神的意思很明显，“关你屁事。”

　　林拿云此人脸皮厚比城墙，完全不在意，又看着沈天心说道，“老妖婆的课你居然不带书？胆子够肥啊。”说着就把自己的书扔给了沈天心，“用我的吧，全当报恩了。”

　　然后痞里痞气地走到了教室最后，沈天心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像个流氓一样冲沈天心眨了眨眼，“别谢，大恩不言谢。”

　　正巧被地理老师看见了，地理老师这下子来劲儿了，阴阳怪气地说道，“有些人是不是觉得站在最后挺光荣的啊，脸上美滋滋的等着领奖呢？”

　　林拿云撇了撇嘴，眼神根本不朝地理老师那里瞧，俨然一副“你说任你说”的架势。惹得地理老师怒火中烧，先花了半节课来训人，后半节课直接罢课：你们能干你们自己学，我教不了你们。
　　这就是地理老师的原则：课可以不上，但是脾气一定要发。

　　沈天心悻悻然地看着林拿云的地理书，“果然是老妖婆。”

　　下课之后，林拿云回到座位上，沈天心把书递给他，“谢谢了。”

　　“谢什么，这都是小事儿。你下次没带书早点跟我说，我去帮你借。”林拿云一边拿回书，一边扔了颗沈天心中午买的硬糖在嘴里，“我要是没在，你也可以找顾山有去帮你借。”

　　林拿云说着拍了拍顾山有的肩膀，“是吧？”

　　顾山有对着沈天心点点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顿了一下，转过身对着正在看书的宁柚补充道，“你也一样，”见到宁柚一脸迷茫地抬头，解释说，“没带书的话，我可以帮你借。”

　　还没等宁柚回应，林拿云就说，“你瞎操心啥玩意儿呢，人家学委怎么可能不带书。”

　　宁柚本来想说自己不会不带书的，但是林拿云这样一说，她就改口了，对着顾山有很有礼貌地说道，“嗯，谢谢了。”

　　沈天心在旁边笑嘻嘻地看着，心里吐槽道，“林拿云这人话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