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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送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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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
广东。
“听我的话绝对没错!”男人胸有成竹的说。
“那我要是不听呢?”女人冷冷的声音。
“我说谎对我自己又没有什么好处,那我何必骗你呢?”男人扭了扭身子,银白色的手铐在灯光下发出冰冷的光芒,“况且我要是一直不回去,我们老大迟早会怀疑的。”
“这不用你操心,你对外的身份,已经死了。”范宁佳冷笑道,“所以你还是不肯把你老大的身份说出来么?”
“我都说了,我自己也不清楚老大究竟是谁,”男人苦笑道,“我唯一见他的一面是在七年前,那人还带着面具,连那人是男是女都不知。”
范宁佳叹了口气,扭头道:“我出去一趟。”一旁的同事点了点头。
一出门,范宁佳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的光芒,脸上笑意荡漾。“哟,问出点什么没有?”李磊问。“还是瞒着不说。”范宁佳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悠哉的喝了起来。“上面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会又派来个间谍任务。”李磊抱怨道。“反正当间谍的又不是你,你瞎担什么心?”范宁佳说。“那不是也得心惊胆战的吗?”一旁有名资质较老的警察说。
“对哦,说起来,卧底在今天就要跟咱们见面了。”黄景涛说。
“真的假的?”范宁佳颇有兴趣的问。
“应该是真的。”老警察也附和道。“听说还是个女孩。”
果真,组长将他们集合,说是间谍任务的主角来了。来到会议室,隐隐约约看到有个高挑的身影站在百叶窗前。窈窕的身子的确是个女人,范宁佳有些吃惊。只是一眼,她就被呆住了,世界上,果真有长的这么好看的人?其他警察也是有些目瞪口呆。她的五官如同经过精密计算似的,柔顺乌黑的长发利落的扎成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目测应该172+,一双杏眼沉静无比。
“你们好,我叫吴锦夙。”吴锦夙微微鞠了个躬,脸上虽然笑着,但是眼里毫无笑意,就跟死水一样。几位警察道了声“欢迎”,就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组长又安排了一些事情,就让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吴锦夙的桌子刚好在范宁佳对面,她一抬头就能看到对方。“你今年多大啊?”范宁佳好奇的问。“二十二。”吴锦夙说,“怎么了?”“没什么,就觉得你看着特别年轻。”范宁佳摆摆手,对方跟自己完全不像是一个世界的,同年龄的女孩完全不会有吴锦夙这样的气质。“你也是啊,年纪轻轻的就来当缉毒警?”吴锦夙挑了挑眉毛。
范宁佳讪讪的笑了笑,将注意力重新回到电脑上。吴锦夙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她熟悉着周围的一切,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耳畔尽是敲击键盘的“哒哒”声。但安静的环境很快就被打破了,有位中年男子,面貌十分狰狞,带着一身的帮派气息,走进办公室中。“听说有个姑娘来了,计划准备开始了?”低沉而粗哑的嗓音,在办公室上方似乎乍起一道惊雷。
“老梁?你来得正好。”组长站起身,将男人带到吴锦夙旁边。“她就是。”
“梁哥多多照顾。”吴锦夙微微欠了欠身子。
“照顾你是肯定的。”梁翩辉说,“说不定到时候你混得还比我好。”
“梁哥真会说笑。”吴锦夙笑着说。
梁翩辉也笑了笑,拉着组长来到外面的走廊里去。“怎么回事?你难道不知道这种事就是送死的?为何送来个姑娘?”梁翩辉满脸恼怒。“冷静点,人又不是我挑的,听说是从军队过来的。”“军队?那群人眼尖的跟个什么一样,要是发现她是军人出身,连同我一起,全都得没命!”原本刻意压着声音,但此刻因为愤怒,声调越来越高,“我赌的可是自己的命!”
听着外面隐隐传来的吵闹声,吴锦夙依旧脸色平淡,轻声问:“那梁哥是个什么人物?”“他啊,干这一行干了有个小二十年了,充当咱们的线人。”黄景涛细心地解释道。吴锦夙微微眯起眼,没再说话。吵闹声停止后,只有组长一人回来。他递给吴锦夙几份打印好的纸,上面尽是这个国际□□的资料。
这也太杂了吧,吴锦夙翻看着,有些咂舌的想。“从上世纪四十年代开始在广东这一片兴起,这□□倒也低调,默默敛财和添人。”李磊说。“就咱们这几个人啊?”吴锦夙问。“到时候再添人手,人太多反而不好。”老警察说。吴锦夙看完了资料,将一些细节仔细记在脑子里。他们是缉毒警,跟与毒/品形影不离的□□本来就多少有点关系,但是这种巨型□□,吴锦夙还是第一次见。
果真,光凭从前自己被训练的程度就能看出这个任务非同一般。吴锦夙苦笑,带上口罩和帽子,穿上宽松的尽量无法显出自己身形的衣服,走出警局。坐上地铁,来到一片比较安静的小区。她被安排到此处居住,摁了“14”,看着电梯门慢悠悠的关上。突然有一只苍白的手插在电梯门间,吴锦夙有点吓了一下,她连忙摁开门,原来是个外卖小哥。已经算是深秋,但是广东的秋天只不过是空有其名罢了,吴锦夙裹得这么严严实实倒显得有些异常,不过外卖小哥只是古怪的打量了她一眼,就扭过头去,开始玩手机。
自己的神经有点太紧绷了。吴锦夙回到这个两室一厅的房子,拉上窗帘,脱掉身上的伪装,准备去洗个澡。洗完澡出来后,不多时,手机响了。
“明天晚上八点,盛黎华酒店304见。”电话那头传来梁翩辉的声音。
“好。”吴锦夙记下地址,之前就提醒过在电话里万万不能称呼对方的姓名,通话内容要做到简之最简。
挂掉电话,吴锦夙沉眸,戴上了那只用细绳穿起来的鲨鱼。尽管知道这只吊坠跟自己的气质完全不符,甚至还显得很幼稚,但是吴锦夙觉得戴上它能稍微减缓心中的不安和悔意。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自己也说不清,大致时间应该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吧。没有穿校服,容貌精致,整个人就像是个安静的瓷娃娃一般,眼里什么也没有,澄净空明。都说眼睛是一个人心灵的窗口,那么那个女孩的灵魂就是无比高洁的,没有一丝裂痕或是任何污点。吴锦夙禁不住诱惑多打量了她几眼,就发现自己越来越难移开眼。但她仍然拼命控制着自己,自己肮脏的灵魂怎么能去使这种美好的不像是人间的东西污浊掉呢?就好比灵魂碰上烈焰,舌头黏上寒冰一样,格格不入。
可是,她慢慢察觉到自己心境的变化,一边跟女孩相处着,一边不可控制的身陷其中。但是自己的身份和未来是不可能让这种情感有结果的,那天,她将自己的身世告诉对方,想不到她竟然亲了自己。吴锦夙一个人坐在天台上呆了好久,在那短短几个小时里,她如同在火焰上来回煎熬,从地狱和人间走了好多次一样。第二天就是离开南方的日子,她被迫放弃自己的想法,从此与女孩再也不相见。谁知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没有忘记。
呆呆地看着墙上的空白,吴锦夙意识到自己发了很长时间的呆,连忙站起身,躺到床上,临睡前抛出一切杂念,仔细考虑明天晚上的开场。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吴锦夙来到盛黎华酒店三楼,身旁就是那位痞里痞气的梁翩辉。“老梁!”一位仅穿着衬衣的男人拍了拍梁翩辉的后背,薄薄的衣服能看到此人胸膛厚实,胳膊上全是肌肉。“东哥!!!”梁翩辉一拳打在对方的胸口,看样子两人关系不错。“这位是......”“这是我新找的一个家伙,手脚怪麻利的。”梁翩辉介绍道,“这位是东哥。”
“东哥好。”吴锦夙笑着说。
壮硕男人不易察觉的打量着吴锦夙,但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点了点头。包间里还有些许人,基本上都坐在沙发上,几乎全是男人。他们打探的目光看向吴锦夙,顿时变得色眯眯起来。吴锦夙只当没看到,跟着梁翩辉来到一个沙发前,梁翩辉坐了下去,但她只是站在沙发后面。
“妞,多大了?”被称作东哥的男人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问。
“今年二十二。”吴锦夙回答。
“这么小就给老梁干活?”东哥惊奇道,屋中交谈声不小,很好的覆盖了他的声音。“真少见。”
“迫于生计嘛。”吴锦夙笑着说。
“姑娘家家的,有多迫于生计?”东哥也笑了。
“我得还债。”行啊,想套我话。吴锦夙耸耸肩说。
“哎,也是个可怜孩子。”东哥拍拍吴锦夙的肩膀,表示惋惜。
梁翩辉看着是与别人交谈,但其实一直注意着吴锦夙那边的情况,此时算是稍微松了口气。至少这妞说假话跟真的一样,但高悬的心还是没放下去。过了一会,一行人陆续坐在桌旁开始吃饭。吴锦夙仍然站在梁翩辉身后,小心翼翼的打量着桌旁的人们。那些伙计们也只当梁翩辉换了个助手,并没有对吴锦夙起疑,其他头目的身后都站着助手或是保镖,一个个看起来都凶神恶煞的。
“过两天有批货。”东哥小声对在一旁的梁翩辉说,嘴唇只是稍微动了动,不仔细观察真的看不出来。
“好。”梁翩辉微微点点头。
看来尽管是一个组织的,也是又分为了大大小小的帮派,吴锦夙心想,光是这一桌,关系好的都是一组组的。“你好。”身旁有人说。吴锦夙扭过头,发现是东哥的保镖,不同于别的保镖的浑身肌肉,他倒是显得文质彬彬,戴着一副线框眼镜,模样十分清秀。“你好。”吴锦夙点点头,等待着下文。可男子却不准备继续说话,吴锦夙稍微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开口询问。
饭局终于结束,吴锦夙跟随梁翩辉离开酒店,外面已然凌晨,但是鼎城的夜晚,正值顶峰。“说好了,下次再约!”喝的烂醉如泥的一个头儿拉着梁翩辉大声嚷嚷着,说罢,还有些不怀好意的看向吴锦夙。后者嘴角微微上扬,帮着梁翩辉和那个头儿的助手一起把他扶进车里。
大部分人走后,梁翩辉带着吴锦夙重新回到包间,东哥和他的助手也在里面。“货是哪的?”仔细的关上门,梁翩辉问。“老挝来的。”东哥说,“后天晚上十点,在C港那。”“没问题。”梁翩辉说。吴锦夙和那位助手默默不语,梁翩辉和东哥又稍微说了会话,就准备离开。
回到车上,吴锦夙手握方向盘,心里开始盘算。坐在副驾驶的梁翩辉一直沉默着,闭目养神。“回家路上小心点。”梁翩辉下车后,轻声说,吴锦夙点了点头。她将汽车重新开回宽宽的汽车道,由于还是刚来这里,路都不太熟悉,她只能开着导航,并将路途仔细记在心中。
偶然的看了一眼倒车镜,有辆黑车一直跟在自己的车后。如果不是因为这条路上人迹稀少,并且一直有种诡异的气氛,黑车倒真的不显眼。吴锦夙心中立刻警铃大作,她刻意绕了几个弯子,黑车仍然不依不挠的跟在车后。轻笑了一声,待绿灯亮起,脚下猛踩油门,自己开的车如同箭一样急速射出。她的车技不是盖的,之前在警校玩车,没有一个人能比过她。果不其然,黑车在倒车镜中渐渐消失,吴锦夙没有任何犹豫,照正常路线开往自己所住的小区。剩下的路途中,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回到家后,吴锦夙草草的洗了个澡,直接爬进床里,没有两秒钟,就沉沉的睡过去。
第三天晚上,吴锦夙开车来到梁翩辉的小区,接到人后,就驶往郊区的C港。“前天晚上有人跟踪我。”吴锦夙说。“是么?是不是你眼花了?”梁翩辉说,但是摆了个嘴形,说:是谁?“嗨,我也不确定。”吴锦夙说,同样摆了个嘴型:东哥的人。梁翩辉点点头,两人再也没出声,都是靠唇语交流。虽说车子停在地下车库,一般人进不去,但只要有心,完全可以进入车库并在车上安装窃听器。
一个小时后,即将到达C港,夜幕也全部降临,天空黑压压的,厚厚的云层挡住月亮,四下里漆黑一片,要不是有码头传来的微弱的灯光,估计伸手不见五指。吴锦夙裹了裹身上的大衣,两人走向最偏的一处码头,那里已经有隐隐约约的人影在来回走动。“老梁。”尽管看不清脸,但是通过嗓音和身材能看出是东哥。“东哥。”梁翩辉点了点头。东哥对待吴锦夙的态度仍和以前一样,要不是吴锦夙确定是东哥派人跟踪的她,她还真以为东哥完全相信自己了。
“去那边搬货吧。”梁翩辉对吴锦夙说。
吴锦夙来到那成群的集装箱里,接过一箱,随意瞄了一眼,发现竟然是一箱的劣质玩具。她将箱子抱到不远处的卡车上,再返回去。如此几个来回,集装箱渐渐变空。“小吴,我跟你一辆。”东哥的助手也就是那个文艺青年模样的男人叫住吴锦夙。她点了点头,爬上副驾驶。
“我叫贾天茂。”男人启动车子,说。
“我叫吴锦夙,你好。”估计是因为这个男人本来就文质彬彬的,吴锦夙也变得十分有礼貌。
贾天茂十分熟练的驾驶着大卡车,“货要送到哪?”吴锦夙问。“咱们这批要送到都铎。”渐渐驶离港口,城郊的马路上人烟稀少,昏暗的路灯勉强把沥青路照明。这里属于老城区,晚上不像市中心那样喧闹非凡,寂静的街里连一只流浪猫或是流浪狗也没有。行驶了大约有半个小时,来到高速收费站口。
“没有条子吧?”贾天茂问。
吴锦夙眯起眼睛,收费站将路上的一切挡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出来。“看不见,应该没有吧。”贾天茂慢慢将车驶进收费站,没等吴锦夙再度开口,他自己都出了一身冷汗。在收费站里面的路上,停着一排警车。还有几辆卡车,警察在上面忙活着。
“粤X XXXXXXX,靠边停下,例行检查!”
“该死。”贾天茂嘀咕了一声。
“拉的什么?”两人乖乖下车,一名警察问。身上没有穿交警专属的制服,更令人感到不安。
“玩具。”贾天茂说。
警察瞥了两人一眼,来到卡车后,打开车门,几个警察一块进去,翻了翻箱子,里面的确是一堆很劣质的玩具。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一行警察下车,为首的那名警察对两人说:“拉这一车要两个人?”如果吴锦夙是个男的话,两个男人拉大卡车的确很是常见,可是吴锦夙不是男的,所以就显得很奇怪。
“我是他女朋友,”吴锦夙编瞎话不眨眼,毫不犹豫的说,“今天是他生日,我想多陪陪他。”
警察的表情一下子就了然起来,甚至有点不好意思,挥了挥手,说:“走吧。”
重新坐回车上,两人都松了一口气。但是因为刚刚吴锦夙的话,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渐渐到了都铎,两人来到一栋独立别墅,停到院子前,几名年轻人早就等在那里了。“哟,是天茂啊。”一名身姿妖娆,大半夜还画着浓妆的女人缓缓走来。“雯姐好。”贾天茂点了点头,女人随意的向吴锦夙瞟了一眼,突然就如同被疾雷劈了一般,暗自压下心中的诧异,脸上依旧平淡如故,带着浅浅的笑意。尽管她自我控制的能力非常好,但那一刹那所流露出来的诧异还是没有逃过吴锦夙像猎鹰一样的眼神。
“今晚上有点晚啊,怎么回事?”温雯问。
“路上遇见条子了。”贾天茂说。
“是吗?听说那一块条子好久都没有管过了,怎么今天晚上这么突然?”说着,温雯还阴森森的看着吴锦夙。
自己被怀疑了?吴锦夙迎上温雯的目光,眼里毫无波澜。贾天茂似乎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异常,他看见东西搬得差不多了,就准备离开。“要走了?”温雯问。“对啊,得回去给东哥报告下。”贾天茂说。“那好,替我向东哥道声谢。”温雯笑着说,尽管脸上铺了厚厚的妆,但还是不能掩盖若隐若现的鱼尾纹。“好。”贾天茂说。
“哎,真是有惊无险。”贾天茂一边开车,一边说。
“你之前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吗?”吴锦夙捏了捏发红的眼角,问。
“碰是碰到过,但是一般都会有个提醒,不像是今天晚上,来个偷袭。”贾天茂勉强笑了笑
“没事就行。”吴锦夙柔声说。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贾天茂的耳膜上震颤着。
“你上过学没?”贾天茂也不想想这种话十分无礼,直接脱口而出。
“上过高中,大学上了一半不上了,”吴锦夙说,“因为没钱交学费。”
“哎,都是可怜人。”贾天茂说。“我也是,大学没上完,就叫劝退了。”
一路上,两人胡乱地瞎扯着。吴锦夙神经高度紧绷着,她现在是如履浮冰,每走一步,每说一个字,都要仔细斟酌。终于回到鼎城,天边已经开始泛出一抹鱼肚白,吴锦夙感到困意逐渐涌上大脑,但她不敢睡。
“送到了吧?”来到一家茶社,东哥和梁翩辉都在一个小包间里,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了。贾天茂点点头,两人坐在硬椅上。“这是报酬。”东哥呲着牙笑了,递给两人每人一个信封。“东哥?”吴锦夙有些疑惑。“你以后跟着我干吧,我给老梁商量过了。”东哥拍了拍梁翩辉的肩膀,后者看起来有些不情愿。
“那我收下了啊。”吴锦夙笑着说,“梁哥你可别舍不得我。”
“这有啥舍不舍得的?”梁翩辉喝光杯中的茶叶。
“嗨,你们两个小年轻,回去吧!”东哥说。
吴锦夙打了辆出租车,回到清冷的家中。她倒在床上,翻了个身,凝视着在黎明中呈灰色的天花板。总觉得很不对劲,她想,一切似乎都太顺利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