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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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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睡得好沉。
就像过去几个月一样。
而我早已经无法正面注视妳母亲的眼许久一段时间,只要她稍为靠近或发话,就无法摆脱那种难以遏止的、从每一个毛细孔透出的恶心和排拒感。
虽然我们并不是完全的陌生人,更别提仇视或其它情感。
那一定是一种到极限才会有的反动吧。
而亲爱,我只是心疼妳。
心疼妳过去十七年为了她努力压抑自己。
心疼妳几度主动折断的丰满羽翼,因她总是在妳面前刻意示弱,变相哭求妳的固守陪伴。
心疼妳总得临阵更改未来蓝图,以期不与她设定的理想冲突。
心疼妳曾经好明亮地自信眼眸。
心疼妳最后无言地宅封自我,做消极抵抗,却反被嫌弃没给她挣面子。
心疼妳在献祭之前,牺牲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最后自由,还是心念着要先回家一趟,给她一直叨念的能见外貌,陪她到处招现炫耀过饭局,毫无自我地虚渡或许将尽的两个月。
妳明明可以不回来。
或消遥的拖到最后一刻直接放手远离。
可妳选择了最糟的方式,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一寸寸枯萎到死。
然后不负责任的陷入沉睡。
任凭我如何呼唤也不应。
结果最后只得她顺口一句、让人无比心寒的”那个我不管”。
在我几乎要明示的透露出妳我长年的不同之处后。
原来。这就是她的心声。
朝夕相对十来年,妳的体贴我的忍耐换得的只有这单方面的…嗯?这要算怎么说才适当?
原来她还是只顾强调自己的悲苦,妳不过是最最便利的倒水桶和阵友。
或许再加上偶尔的廉价劳力?
只要来点同样廉价的亲情就可以支使启动。
亲爱,我只是为妳不舍。
相对的,再也忍不住不去敌视,冷眼看待她刻意表现的伪爱。
相同的情况也发生在妳的兄弟们身上。
沉在甜美梦乡的妳是否已知?
很有趣的现象是不?
而我再懒得与妳过去那般,居中调解传声。
不是累。
只是不想再做无竟功。
与她斡旋的一切都会令我的胃袋不适。
剩下一周。
整整一周。
又是一轮召唤。每次都得带着相当觉悟才迈得开去程的脚步。
谁又知道这回会不会是妳我真正的最后。
相较于妳无止尽的好眠。
我正处于重度失眠。
妳不会理解我有多舍不得入睡。
每天都贪婪地睁着眼睛,想看更多更多。
即使妳总说世界这么脏,享受所有权利的是什么也不用付出的次级支配者;负责压迫众生利益的,更多是中下阶层的宰制者。破坏的是全体,凭什么只命少数人挖心剖肺的全额付出。
妳说不公平不值得,妳不想不肯不愿。
我无力改变。
只是单纯地,舍不得浪费能视物的每天。
还有还未对妳说出的每一次不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