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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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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都沉寂之后,它回到旧有的故地重新禁锢它自己,并且陷入极度地沮丧之中;那其中包括了永无止尽的暴饮暴食,和不由自主地睁着眼睛发呆到天明的习惯性失眠。
这对人生毫无意义的可怕过程整整持续了三个月,是的,就是三个月,也许有人会觉得这甚至太过短暂,也许它应该好好哀悼自己所有曾经的重视的情人和朋友全数离去的事实,然后一瘸不振导致永远的安静下去,就像其它过去几任、无数权充祭品的人们的亲友群一样。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事情早在十年前它就已经经历过一回,虽然同样不是什么好结果(对于它之外的无关人士们倒是完美结局),但至少可以吸取教训争取更早一点时间清醒过来──关于这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真理和正义的觉悟。
然后是愤怒,很多的愤怒从它的体内疯狂涌现了出来。它自觉自己像个快要饱和而爆的炸药包,随时会制造王级恐怖地失控;但事实上,它仍然是冷冰冰的看着既有的轨道"完整的"配合主线既定的轮轴在推进着,没有试图帮助或者阻止什么。
唯一能让少数人察觉的改变,只有它的眼神;那其中仅有一点温润柔软和偶尔顽皮热情的隐藏(或伪装)已被彻底剥除殆尽,余下两个空洞洞的墨黑瞳孔。
套用它自己的说法就是,想不起来曾经如何做了。
它看上去越来越像过去的另一个拥有自毁倾向的"她",也像极了擅长引起群众恐慌的"他"。而某个,被称为世界中心的最高指导处,因此开始非正规宣传的、悄悄蔓延起奇特地惊惶情绪。
它从善如流地表现出对此一无所知。
当那丁点实际上薄弱到影响不到它以外的任何人的"愤世嫉俗"也被以各种大义旗帜下的理念压制后,它的恼怒只能"恰当合适地"转移到自己的牢笼上头,但令人失望的是,它的理智同时阻止了它去模傲如同得了产后抑郁症的妇女那样,对着它能见到的所有人──亦即是说,所有可能听得懂或似乎能意会它的抱怨的家伙──去喋喋不休。
而拒绝那样做的下场只能是它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供它发泄负面情绪的对象,只好无奈地陷入周而复始的沮丧和急冻般的愤怒之中。
“镜子…”
X X X X X X
镜子…
反映出的理应是映照在其上的影子,忠实的。
可最初投射的影像早已变得太脆弱,轻轻敲过就碎成片片殒落;属于它的意识海从来就是一片空白。
只记得最后的哀求。
那是哀求吧?妳带着同样破碎的声音和灵魂,绝望地低喊着"镜子"…而它起初还无法理解那居然同时代表了它的身分和名字。
镜子,镜子。
除了举止,还有说话,连心态也尽量调整成一致。
它是镜,同时也是用来取代妳的影。
虽然那些年,它还读不懂妳意识中偶尔闪过的阴霾。
妳心里究竟有多挣扎,虽然体验得到,但不算实际经历的它真不明白。
妳说,”镜子,你不痛。”
”你的血比我冷,可是你的手还很干净。”
而妳快被正义道德教育下的矛盾和良知折磨的发狂。
妳说,”镜子,留下来。”
“为我留下来。”
因为妳再也无法忍受不逃离。
可也不愿背负不孝的罪名。
妳说,”镜子,镜子。”
“脑中有太多声音在说话,我就要疯了。
所以,留下来,代替我留下来…趁我还有最后一点点属于自己的心和希望,还没完全被这个肮脏无序的世界吞噬,看着我,替代我,然后留下来。”
“为我留下来。”
X X X X X X
接着就是这堆不属于它的混乱。
它也曾"希望"过什么吗?它想着,从为数不多的回忆扉页中开始仔细翻找起来。
虽然得到的只有一次次的失望。
在记忆中,它的"人生"是从一段段不同的"故事"中堆砌而来,而除了大量被抽空的惨白桥段中,仅剩的那些鲜明的部分又从来不真正属于它。
显然的,那该是属于"她"。只是也吝啬地不够完整,除了必要的几个事件概略可供点明处境和过去立场之外,多数的体悟可能的疼痛或有的忧虑,都一点不存。
最后它只记得它叫做"镜子",而那就是它全部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