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长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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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抹夜灯般微弱的光球出现，颤颤巍巍的浮在空中仿佛指路一般，向前飘去。
富江不由自主地跟着迈步。不大的脚步声回荡在耳边。
他的脑子有些乱，一会儿想起过去，一会儿想起松阳，一会儿探究三莜的这个术法的原理，却不敢猜那个人。
一开始在原富江的世界里，他是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的，这也是他意识到自己并非土生土长的原主的原因之一。
后来通过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与自己展现出的特质，他有种莫名的既视感，但并没有时间和机会供他细想。
正是在这段小黑屋中，他才真正认清现实，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从此以富江之名活下去，也接受了原主所有的记忆，成功打开语言障碍，从而得以最后勾搭报复。
只是后来他再也没听过任何研究人员说起过那个出现在隔绝实验室小黑屋里的人。
那个时候，谁会出现在哪里。
又有谁会帮他，稳住心神，认清自己。
最后死在自己手下。
有些事，不是猜不出。只是富江不愿意去想。
太可悲了，他想，他并非原原本本的富江，是有人帮他的。
光球的速度很慢，但这条路也仿佛走到了终点。
一个纤细的背影子被飞近的光源照亮，逐渐清晰，那是一个少年人，黑发。
富江猛地停驻。
他想要转头离开，可是目光却跟钉子一样钉在了那个背影上，陌生又熟悉。
那个人缓缓转身，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
与他相对的右眼角下，赫然一颗泪痣。
富江望着那个无数次在洗漱间见到的面容。
照镜子一般，相对无言。
对面的人低笑：“你不是想见我吗？为什么不说话。”
富江说不出话。
那个念念不忘的人，帮过自己，让他依然保有人性的人。
是我呀。
是了，太可悲了。他想。还以为自己和富江不同呢。
过去轰然倒塌，各色的砖石碎成小块儿下落，富江低着头站在原地，被尘埃覆盖成灰白色，捏住了名为松阳的石头。
下巴忽然被抬起，侑子从未如此温柔地用和服袖子给他擦脸。
他木然：“你什么都知道？”
“嗯。”
“为什么？”为什么帮他，为什么来到这里。
侑子收敛神色袖手站好：
“前两次，你想起来的瞬间就被彻底抹去了记忆。”
侑子本想让他自己想起部分关键记忆点。却没想到另一股意识竟先一步本能地反击，就像当初模糊了富江的记忆一样。
富江想到了什么，好似一口冰水顺着食道血管，凉意划过全身，“这里是你做的？这个世界也只是你的游乐场？看我如此沉浸就这般开心？”
他忍不住恶语相向。
“不是我的，是你的。这里也是你潜意识里构建的，最安心而念念不忘的场景。”
她缓缓讲述。
侑子只是充当了“剧情”的推动者，经过那次失败，她清楚富江最重要的名字不能再让他获取失败，所以动用了从前留下的木盒作为保险。
“从电影院爆炸案回来后，你应当意识到这里不过是你原始记忆的集合，继而想起自己真正的身份和来历。”
“知道又有什么用，难道就可以改变什么了吗。”
侑子轻叹。
魔女在库洛里多的一念之间，自次元的缝隙间苏醒，非生，非死。无数世界的因果线缠绕其身，扭曲了自我。
富江倒在血泊之中，周围的同学齐声应过老师的分/尸鼓气，向她举起刀刃。一阵诡异的感觉冲荡过这个世界，他们表情狰狞地开始行动。
于此同时，风和日丽，春暖花开。少年在游乐园里被小姑娘告白。
人群突然一阵惊呼，少年回过头，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看到的。不是女生羞红的脸颊映着蔚蓝的天空，也不是各色的气球扬起，而是一只巨大的单眼，睁大了注视着他，遮盖了他全部的视野。
此刻，三点重合。
少年的灵魂进入死去的富江♀体内。
在那抹刚刚诞生的意志下，少年融合富江♂与世界逐渐走向扭曲。
富江哑然失声。
半响道：“这是我想起又被被抹去的记忆？那个眼睛是什么？”
“你应该在原世界中听过，‘克苏鲁’。准确来说比起那种古神，它那时只是初具本能，由于世界扭曲，捕捉到了你。然后塞进了原富江的体内进行进一步的对其世界的扭曲，你的灵魂转换了身体的性别便是其中一处。”
富江简直要被这跌宕起伏的真相震惊到忘记生气。
若不是……若不是！富江握紧了拳头。
侑子上前一步，抱住了富江，他没有躲。
“对不起。”
若不是她，这个孩子本应就像这个世界里一样快乐，和自己的父母，并非藤原夫妇，还有弟弟共享天伦之乐，拥有一个平凡的生活和美好的未来。
他本不该成为富江的。
他们也各有自己原本的命运。
富江的潜意识世界渐渐变成一片白板。
他蹲在地上捂住脸：“你们真的很讨厌。”
侑子幻化成一只蝴蝶，飞向远方，轻声道：“昨日之日不可追，今日之日须臾期。”
富江拿出侑子刚刚给的另一张车票。
他现在特别想去找松阳，然后好好睡一觉再想别的。
一片虚无中，富江坐上了和来时的一样长的火车。
空荡的车厢里。对面是一个小女孩，她的身侧坐着一个半透明的黑色面具妖怪。
看着那扇面具，富江怔怔地抬手，他转头看着反光的车窗。
一个眉目清秀的少年正轻抚脸颊，与那个恐怖漫画女主如出一辙，仿佛龙凤胎兄弟的脸上少了泪痣，黑白分明的眼睛下空无一物。少年一脸学生气，平静又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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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原。
夏目幽幽地睁开眼。
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未升起。只有微弱发蓝的光亮透过窗帘。他就着这微弱的光亮，怔怔地盯着天花板：“感觉……做了一个长梦呢。”
猫咪老师正卧在颈边睡得正香，还打着小呼噜。
夏目回过神，无声轻笑，侧头蹭了蹭他柔软的皮毛，也渐渐合上双眼，重新入眠。
一只黑色的蝴蝶从壁橱门缝飞出，穿过留了缝隙的窗户，不见了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长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