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女知欢》慕容如镜

182、生死一战

　　北冥硕打开信，看着信上内容，眉头微微一蹙，继而不由无奈一笑，自言自语道：“好你个凤知欢，竟敢威胁于我？”
　　北冥硕顿了顿，抬起手指习惯性地触摸着自己的眉心：“蓝弦呀蓝弦，你当她是挚友，可她却并没打算真心实意地救你呀。”
　　“来人！”
　　北冥硕高声喊道，很快，一个家仆进了房间，毕恭毕敬地行礼道：“殿下何事吩咐？”
　　“将那地牢里的人带过来。”
　　“可是殿下，姜将军不在，是否……择日？”
　　“无妨，带上来吧。”
　　“遵旨。”
　　很快，伴着铁链拖地发出的哗啦啦声响，房门被推开，一个健硕挺拔的男人便进了门，男子双脚戴着铁链，双手也被结结实实地绑着。
　　他双眸狠厉，脸上的一道伤疤让人不寒而栗。
　　“下去吧。”
　　北冥硕慵懒地说了声，门便关上了，房间只剩下了他与千羽桓二人。
　　“你又要做什么？”
　　千羽桓不耐烦地道。
　　北冥硕不紧不慢地道：“有一人想杀你。”
　　“哼，想杀我的人不计其数。”
　　“这个人，曾经差点便杀了你。”
　　“你是说她呀，一个瞎子而已，重伤我不过因为我本就体弱，不足为惧。”
　　“但我要你死在她的剑下！”
　　北冥硕侧眸含笑瞧着他，千羽桓眸光变得愈发狠厉：“如果我不呢？”
　　“好说，那就用另外那两条命换你这一条。”
　　“你……”
　　“怎么？有意见么？堂堂东陵国皇后的命加上你好兄弟的命竟还抵不了你一条命？”
　　“你……言而无信，卑鄙小人！”
　　“对，我是说过，待你帮我除了长公主以及她背后之人，便放过你与你妹妹。可你别忘了，你杀了那么多犯人，还杀了六皇子，你以为，你活得了吗？
　　就因为那个丑八怪救了你一命，你就可以杀那么多犯人，怎么，你觉得你妹妹不值得你去死吗？早知如此，我就该让她死在长公主手里，这样，你也不必如此委屈地再受我的威胁，对吗？”
　　北冥硕噙着笑，眼神中的阴冷让千羽桓觉得恶心。
　　“此番我如果死了，你……”
　　“我自然会将皇后娘娘完完整整地送回东陵国，还有你那好兄弟，叫什么来着，影儿是吧？我也会将他送走。”
　　“你发誓！”
　　“好，我就以我的太子之位起誓……”

　　北冥城外，荒野礁石，秋风萧瑟，远处大片的枫树林已是红遍满山。
　　千羽桓提着那柄伴他一生的大刀一瘸一拐地出了城，向着那片荒原而去，他停在一处，回首看着那北冥城，心中百感交集，他从未想过，自己也有今日。
　　他苦涩一笑，终是决绝地转过头来，继续前行，那荒原之上，一红衣裹身的女子在等着他。
　　他以为他那夜杀了凤府所有的人，但没想到竟落下了这个凤府二小姐，他想不起来究竟如何就落下的她。
　　但她一直追杀他，似乎那夜，他和她曾有过一战，似乎他伤了她的眼，可他却全然不记得此事。
　　“千羽桓，你终于来了！”
　　凤知雪缓缓地将剑自鞘内拔出，剑芒璀璨夺目，应是被擦拭了无数遍，剑锋未出，杀气已腾腾。
　　“你既然愿意送死，那我今日便成全你！”
　　千羽桓冷声道。
　　“那就试试！”
　　话音方落，凤知雪嗖地飞身而去，长剑破空挥斩，刀光剑影，噼里啪啦，剑风凌厉，刀风霸道，杀气腾腾，不分上下。
　　千羽桓很是惊讶于面前这人，不仅仅因为她眼睛已经恢复，而且惊讶于她的剑法卓群，人剑合一不过如此，他训练过许多杀手，可却并无一人有她这般本事。
　　自然，她再是厉害，却终究是差了几分，不过几分，便落了下风。
　　她的剑纵然很快，却不及他的刀狠，一刀劈落，犹如海浪滔天，将她生生震出两步去，她的腿和胳膊已然受了伤，见了血，可她终究还是坚强地挥动着长剑，断不认输。
　　千羽桓一开始并未让步，可还是受了数剑，剑太快，他的刀落下刚挥起，剑便划了过来。
　　千羽桓不经意间余光看见一人，那少年一身青衣，虽是瘦弱，确是坚毅挺拔地站在树下，他的身侧，还站着两人，一人是宸王，一人是赵峥曾颇为信赖的韩北月韩神医。
　　看来，真正想让他死的人，便是那青衣少年了，跟在北冥硕身边的缦儿，一个像极了女子的少年，名字像，模样也像。
　　就是这样一走神，凤知雪的剑已经如游蛇一般深深地划过他的腿，他一阵吃痛，差些跌倒，但他足够顽强，至少，在意志方面，他还不至于输给一个小丫头。
　　可是……
　　他必须输。
　　——
　　“但我要你死在她的剑下！”
　　“如果我不呢？”
　　“好说，那就用另外那两条命换你这一条。”
　　——
　　他必须死。
　　如此想着，他挥刀的力度便弱了几分，速度也慢了几分，凤知雪一剑剑刺过，最后刺入他的胸膛。
　　“啪！”
　　长刀落地，千羽桓也张开手臂向后倒去，他的命换那两条，值了。
　　凤知雪看着面前已命丧黄泉的千羽桓，心中不由落下一块石头，唇角也不禁勾起一抹苦涩笑意，但她的身体却如掏空一般，一个趔趄，坐在地上，仇，她终于报了一个。
　　下一个，便是那个狗皇帝了。
　　“二姐姐，他死了。”
　　凤知欢蹲下身，将她的剑自手里拿出丢到一边，然后抱着她含泪道。

　　圣女府
　　入夜，夜色寒凉，凤知雪坐在门前石阶上，手里还拿着一个草编的蹩脚的蚂蚱。
　　凤知欢坐在她身侧，为她披上一件衣服，道：“二姐姐，在想小哑巴吗？”
　　“嗯。”
　　凤知雪点了点头，“我不懂，他为何要离开？就因为我眼睛好了？不需要他了？”
　　凤知欢笑问：“你喜欢他？”
　　凤知雪顿了顿，道：“我不知道，我不懂什么叫做喜欢。”
　　“二姐姐……”
　　“嗯？”
　　“你还记得……夜云星吗？”
　　“别跟我提他！他是皇族之人，皇族人都该死！当然，包括那个凌烨宸！”
　　“二姐姐，何必……”
　　“我不想和你吵架，也不想再和你讨论此事。”
　　“可是，真正害死我们家人的人已经死了，赵峥死了，千羽桓死了，太后也死了。”
　　“我不听！”
　　“二姐姐……”
　　“闭嘴！”
　　“你可曾喜欢过夜云星？”
　　“不曾！”
　　“当真？”
　　“自然！”
　　“他送你的定情信物？”
　　“碎了！”
　　“碎了？”
　　“凤府灭门那日，碎了！”
　　“可是他……”
　　“嗯？”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