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女知欢》慕容如镜

183、放弃寻仇

　　北冥太子府
　　啾啾～
　　黄昏沉沉，院落的梧桐树枝上挂着一个鸟笼，笼中的青鸟发出清脆的叫声，北冥硕则负手站在树下，仰着头瞧着那笼子里的青鸟。
　　“他死了。”
　　突然，悄无声息间，身后传来女子悦耳的声音，北冥硕怔了怔，旋即扬唇一笑，转过身眯眸瞧着面前依旧一身男儿装扮的凤知欢。
　　“如何？可满意？”
　　北冥硕笑吟吟地道。
　　凤知欢摇了摇头：“不太满意。”
　　“怎么？还要威胁我什么？”
　　“威胁？”
　　凤知欢扬唇笑了笑，“我向来不喜欢威胁别人，只是喜欢寻找真相罢了。不过，如果这算是威胁，那便是吧。”
　　“不知我还能为三小姐做什么？哦，不对，是为……”
　　“华缦。我猜你知道我是谁，就如同你知道蓝弦是谁一般。”
　　凤知欢噙着看透一切的笑，“我不会害你，相反，我会帮你，帮蓝弦，因为……他是我的朋友。不过，你需要先帮我一个忙。”
　　“说来听听。”
　　“……”

　　呼呼～
　　夜里的风凉了几分，太子府一处房间里的烛光还亮着，黑暗中，一道黑影蜻蜓点水般落在那红瓦之上。
　　房间里，北冥硕在若无其事地品着茶，而他的对面则坐着一个面容憔悴，脸上还挂着泪痕，但依旧遮掩不住其雍容华贵的女子。
　　此人，便是千羽萱了。
　　“他，真的死了？”
　　千羽萱吸了吸鼻子，哑声道。
　　对面北冥硕并未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这辈子杀人无数，我曾劝他放下刀，离开这乱世，可终究……没能逃过。”
　　“既是乱世，没人逃得过。明日我便派人送你回东陵皇宫，你再不需……受制于人。“
　　北冥硕拿着杯盖拨弄着茶盏里的茶叶，茶香荡漾于唇齿之间。
　　“不必了。”
　　“嗯？怎么，不想回？”
　　“我此番自东陵而来，本就从未打算回去，陛下如今好不容易从凤府一事中走出，凤府惨案的始作俑者也算是皆付出了代价，兜兜转转地算起来，我也算罪人了。
　　陛下饶我不死，已是对我最大恩惠，我此番偷偷出宫，前来寻他，心想着可与他一道离开也好，却没想到，我却成了他的软肋，害地他受制于你们北冥的两位公主。
　　如今被凤府二小姐所杀，也算是……”
　　千羽萱顿了顿，半晌终于苦涩一笑，继续道，“死有余辜。”
　　“凤府二小姐似乎还想杀了东陵的皇帝呢。”
　　北冥硕语气里带着些颇有玩味的笑意，“若我调查没错，是赵峥下的令，太后许可，凤府才毁于旦夕之间吧，真是有意思，若是她当真能杀了凌烨煊，对我北冥而言，可谓是一大喜事。”
　　“不可以！”
　　千羽萱语气焦急，腾地站起身，“我要见她，凤府之事与陛下无关，我可以同她解释。”
　　“她可未必听你的解释，不过，我倒是愿意听听。”
　　北冥硕噙着笑意不紧不慢道，余光有意无意地向房顶瞧了瞧。
　　“那日金銮殿前，赵峥安排的什么法师要杀死三小姐，陛下虽是想阻拦，可满朝文武百官皆认定了三小姐是妖女，救不得。
　　那法师才是妖物，他杀了很多人，包括……凝儿妹妹，陛下想救她，可根本出不去，那些人都拦着他，他……他当时心里有多痛，我看的很清楚。
　　所以即便他后来杀了毓秀宫所有人为凝儿妹妹陪葬，我也能理解。当有人传言说凤府二小姐还活着时，他便派人四处寻找她，并保护她。
　　陛下对凤府，虽有亏欠，却并非……那般亏欠。”
　　千羽萱越说越是有几分激动，“太子殿下，求你让我与她一见，她万不可杀害陛下呀。”
　　“真有意思，本太子为何要阻拦她呢？行了，天色已晚，皇后……算了，还是唤您千姑娘吧，千姑娘歇着吧。”
　　北冥硕含笑站起身，整了整衣衫，然后便径直向着房门走去，刚把房门打开，又顿了顿，回眸道：“对了，千姑娘，您哥哥身边那个少年，好像叫做影儿，他也死了。”
　　“什么？”
　　“听说你哥哥死了后，他便自杀了，能拥有如此忠心的奴仆，本太子竟有些嫉妒呢。”
　　北冥硕啧啧几声，转身便出了门，就在他转过身要阖上门时，一抬眸，却见着千羽萱更为崩溃绝望的表情。
　　北冥硕噙着一抹冷笑阖上门，所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院落一角，夜色遮掩了两个人影，矮个子少年一身青衣，目光如炬地盯着那房间的莹莹烛火。
　　“我还一直不懂，千羽桓为何听了北冥硕的话，原是她在。”
　　凌烨宸对千羽萱有些不一样的感情，曾经年少时，千羽萱待他极好，如亲弟弟一般，她性子温顺，而且黑白能辨，并非千羽桓那般嗜血之人。
　　“北冥硕将她自长公主手里救出，却又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了她，即便最后，她都不知道千羽桓终究是因为她这样一个软肋的存在。”
　　凤知欢沉了口气，“千羽桓……应该死不瞑目吧。”
　　“他这般一个争强好胜，杀人无数之人，自然死不瞑目。”
　　“北冥硕……怕是早已知道那影儿的身份了。”
　　凤知欢无奈叹了口气，“果然还是送他走了。”
　　“嗯？那影儿……”
　　凌烨宸微微蹙眉，却有恍然大悟一般，“莫非他是……”
　　“他也曾年少懵懂，倾心于人，无奈红颜薄命，丢下那他与那尚不知人事的稚子。”
　　凤知欢徐徐道。
　　水如凉曾说过，那影儿是个倔强顽强心肠并算不得狠辣的少年，他也曾笑着唤“珠儿姐姐，月儿姐姐”，只可惜，在千羽桓的打骂训练下，他再不说话，再不欢喜。
　　红瓦上的黑影嗖地飞入夜空，凌烨宸握着凤知欢的手，轻声温柔地道：“你家二姐姐应不会再执拗于向我凌氏寻仇了，我们走吧。”
　　“嗯。”
　　此番二姐姐能听见这二人对话，应是有助于打消她要向东陵皇室寻仇的心思，只可惜，若真是原谅了他们，夜云星……
　　小哑巴，夜云星。
　　凤知欢逐渐明白，能让一个人真正长大的不仅仅是岁月，还有生活中的酸甜苦辣，还有……心底那一份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