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物與死亡短篇集》濁酒屋

10、冷雨，咖啡，愛情

　　今夜的雨下得多輕巧，稍稍淋落了我的肩頭。人影、燈火、車蕭從眼前晃盪而走，我徘徊在城市的街口。陣陣晚風輕輕拂過，猶如妳曾經的回眸，落入那長夢的盡頭，不再回首。「一周年快樂。」一年了，我仍坐在同間咖啡館的同個角落，對著窗戶倒影喃喃自語。妳原本的座位空了，僅餘下孤獨和記憶陪伴著我。「我愛妳。」這句話早已晚了，晚了一年才從我口中脫出。頃刻間，所有隻字片語皆化作沉默靜靜飄盪在空中。
　　晚上十點的拿鐵，帶了點苦鹹，那是曾經的回憶，也是妳昔日的淚水。「我愛妳…」我又對著窗邊街景訴說了遍，半晌不到的時間，眼前的一切便逐漸模糊了起來，無論是車燈又或者是行人，都成了莫內畫筆下的印象。而我倚靠的小桌則溼成一片，幾顆斗大的淚珠妝點著那帶點疲倦的臉龐，即便想再裝作堅強也無法。「我愛妳…」
　　兩年前，妳和我在那大學校園的夜晚相遇，沒有盛大的排場，也沒有轉折的劇情，唯一有的不過幾隻夏蟲的低語。真要論甚麼特別的話，妳是他的女友，而我則甚麼都不是。老實說，當我看著你們兩人在一起時，總會開心起來，你們的笑顏、哭臉都如同墨彩油料輝印在畫布上那般精緻，令人印象深刻。究竟過了多久我不清楚，只記得不知不覺中我們三人成了形影不離的好友。至少，到現在我依舊是這麼想的。
　　幾次的日出，幾次的餘暉，又幾次的星斗，他的身影從我腦海中漸漸淡出，我的眼中彷彿只留的下妳和那一抹動人的微笑。然而，這想法我只能靜靜留在心底，希望它能隨著時間被扼殺掉。但或許是老天爺在捉弄我們吧，突然間，你們就分手了，成了漸行漸遠的陌生人，不再回頭，也不願再回頭。過了多久我們沒了交集，又過了多久妳抱在我懷裡哭泣。
　　回憶不停擺盪著，它如同壞掉的鐘擺般停留在那天。一年前，妳的眼淚同咖啡館窗外細雨下在臉上，外頭的街燈與淚光相互映照著，而妳的笑容卻隨著時間黯淡下來。「如果我說我喜歡你，你會怎麼做」這問題從妳口中落了出來，它就像細針般緊緊扎入我的心頭。我喝了口手中的拿鐵，卻道不出任何一字。我會怎麼做呢我也想知道呢。「那你…喜歡我嗎」她繼續問道，淚水則不停在眼眶中打轉著，彷彿全世界的眼淚都被她流乾了。而我卻選擇讓沉默繼續飄盪在空中，無法將那三個字脫口。「我喜歡你，拜拜。」她就這麼轉身離去了，只留我一人呆坐著，坐在那無人的咖啡館中，一個人思考著為何明明待在裏頭，我的臉龐卻被冷雨給濕透。
　　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也是最後一次的交流，我仍然忘不掉妳那天的淚水，也忘不掉我那時的退卻。現在的我仍坐在同間咖啡館的同個角落，看著窗戶倒影喝著那杯帶了點苦鹹的咖啡。

　　「一年過去了，你還愛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