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烟沉》陈尘沉

3、缘起 5

　　5.
　　当然仙魔大会的众人通过玄清镜已看到发生的事情，濯夜刚降生瑶池殿里便炸开了锅，龙王看着自己的爱女香消玉殒已然是痛哭到晕过去好几次。蟾蜍一族的在旁边幸灾乐祸，洋洋得意地喝酒聊天。葛全雍摸着自己的一肚子肥肉，故意用很大的声音对着旁边水蛇族的族长说，“我看呐，这个望月公主尽使一些邪门歪道的法术，还生出来个孽种。真是枉为上神。”在一旁的水蛇族族长也坐不住了，起身上前，“西王母娘娘，此次东海一事对我水蛇族影响最大，伤害不可计量啊。地宫在我水蛇族边境，近几个月我族上下人心惶惶，之前有族人误闯瘴气回来也是死的死伤的伤，您老人家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大殿上不约而同的响起了附和的声音，“是啊西王母娘娘，这戾龙可万万留不得啊。您位高权重说话有分量，天君魔君一定听您的。”
　　“这戾龙还没出生脚下就踩着尸体了，恐以后会成五界的心腹大患，若是为祸五界，这天下又将不得安宁。”
　　“对，我看啊就该把他放入锁妖塔，沉入东海海底，以慰藉我们东海死去的生灵”
　　“这戾龙来历不明，于天道伦常不符，恐是望月上神用自己内丹豢养在自己体内的邪物啊！ ”
　　“西王母娘娘，这戾龙万万留不得啊！ ”
　　“本座充分理解诸位的心情，同是也觉得这戾龙吸着母亲内丹长大，很是邪气，只是一时还没想好应对之策，诸位请稍安勿躁，一切等天君魔君与朔华君回来之后再做定夺。”西王母话音刚落，玄清镜里便闪过三道光，是临溪三人带着还在襁褓中的婴孩回天界来了。众人纷纷下跪行礼。
　　“众卿家免礼。”临溪坐回原位。
　　这时大家才开始打量姬染怀里抱着的婴儿。看上去和普通婴儿并无区别，可是谁都不能忘记他是怎么出生的，所以视他为洪水猛兽。只是天君坐在殿上那股威仪压到了一干神仙妖魔，竟一时间没人敢上前发表意见，大殿里安静的连呼吸都能听到。西王母扫了一眼众人，率先开口，“既然众卿家都不说，那只能老身来说了：此戾龙凶狠非常，尚在母亲肚中就用瘴气毒死了东海成千上万的精怪，出生弑母，以后定为五界的祸害。还请天君将此婴孩放入锁妖塔，令其永生永世不得踏出锁妖塔半步。”
　　濯夜本来闭着眼在襁褓中睡得十分安稳，仿佛听懂了西王母的话一般，突然睁开眼开始嚎啕大哭，姬染抱着哄了两下发现并没有效果，便交由旁边的侍女，自己站起身来走到还跪在地上的东海龙王跟前，将他扶起来，“龙王，这是你的外孙，你怎么说？”
　　龙王爱女薨逝，万念俱灰。他打心眼里讨厌这个将他女儿内丹吸干的野种，就算这个孩子是他女儿留下的唯一血脉，他也恨得不行。“小仙从今以后别无他想，一切听由天君和魔君定夺。”不知道濯夜是不是听到自己唯一的亲人也想让他死觉得很是伤心，哭的更厉害了，整个瑶池殿回荡着他的哭声。
　　“龙王殿下真是识大体，一群修炼了万万年的神仙妖魔，居然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为洪水猛兽，本君今日算开了眼界了。”姬染语气里净是嘲讽，她冷漠地仰起头，总是噙着笑的脸上也再无笑意，一双凤目透着寒光审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小染，此事尚未定夺，切莫意气用事。”临溪太了解她，她是那么地刚正不阿，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很少年心性，也很意气用事。
　　“沉海底这个着实不妥，本王不支持。”朔华君也赶忙打圆场。“依本王之见，一来，望月上神虽私自隐瞒实情不上报，但她也尽己所能的织了结界在地宫附近以防误闯，将伤害降到了最低。二来，做为母亲保护子嗣之心天地可鉴，望月上神已经殒身赎罪，众仙家魔家还应不要过于逼迫才是啊。”
　　水蛇族族长扑通一声跪下，“朔华君慈悲为怀也可怜可怜我一众族人吧。”
　　眼看好好的仙魔大会硬生生给演绎成了诡辩大会，临溪叹了口气，“司命何在？上前议事。”
　　司命仙君是个鹤发童颜目光矍铄的老人，手执司南，从殿后走上来微微福身，道：“天君。”
　　“以你之见该当如何？”
　　“回禀天君，小仙认为当务之急是该弄清楚这个婴孩身世。小仙刚在司命簿上查探发现，上神在人界命途多舛，英年早逝，受与挚爱天人永隔的厄运。可历来飞升上神之前的历练命数皆是如此，并无特别。”临溪示意司命继续说下去，“于是小仙便从旁入手，查探了望月上神人界的配偶。此人名叫段枫，是恭王府豢养的死士，此人也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因前世……”司命正说着，瑶池殿外风风火火地跑进一小天将边跑边喊，“不好啦，不好啦，有人闯南天门啦。”
　　修其在一旁喝到，“大胆，堂堂守方天兵怎敢殿前失仪？”
　　“启禀修将军，南天门正被上古凶兽攻打，一共来了三只，分别是…分别是…酸与和蛊雕。还有一只大鸟，似是凤凰。”
　　修其听罢不等临溪指示立即行动，“天君，末将即刻领兵对抗外敌，誓死保卫天界。还请天君移步前线督战。”
　　大殿内又乱作了一团。大家都犯着嘀这咕酸与蛊雕都是住在冥界边境的上古凶兽，每每祸害人界天界便会派兵镇压，一年与天界交战数次。可是主动攻上南天门可还是头一次。凤凰鸟几万年出一只，就连太上老君也是好几万年前才见过一次。也有看热闹不限事大的散仙内心十分的兴奋，心想好不容易参加一次仙魔大会，好戏也接二连三的上演，可真是值回这一千年的修为。
　　朔华君内心也很不平静，他的直觉告诉他这次凤凰出世必定与小濯夜有关，于是当机立断命自己随从立马去东海地宫看守，一有异样立即回禀。
　　临溪和姬染正准备动身去南天门督战之时，凤凰已经一把业火烧烧掉了南天门的阻断，直奔瑶池殿而来。

　　6.
　　在青织眼里，那次的仙魔大会简直是乱了套，守备森严的南天门都被攻破，火势一路弥漫到了瑶池殿门口。刚刚还推杯换盏的各路人马，立即作鸟兽散，跑的跑，藏的藏。半盏茶的功夫大殿里只剩下区区几人，青织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处，一时间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只听一声嘶鸣，那浑身浴着火的凤凰以俯冲之势进入大殿，先一把火喷满大殿周围，随即对天君展开了攻击，天君大人手执上古神兵七星龙渊剑，临危不乱，衣袂纷飞中挡去凤凰喷出的业火。青织余光瞟到刚刚的司事仙娥因撤退其他仙倌仙娥在前，自己没来得及跑地躲在玉石柱后面。熊熊大火即将烧满整个瑶池殿，青织顾不得暴露自己三五两步冲上前去，用自己微薄的法力织了个仙障将她们二人紧紧裹在里面。可是青织的行为显然惹怒了凤凰，凤凰转头便用利爪抓破仙障，将那司事仙娥狠狠抓起再狠狠摔在地上，很快便消失在业火中。眼看下一个便是青织，电光火石之间，一只银狐用嘴将青织叼起，又跳回临溪天君后面，将青织轻轻放在地上。银狐一转身又变成了那身着粉袍，风流无双的朔华君。
　　趁妖凰恍神之时，西王母立即就近取水，从瑶池引了一大股瑶池之水，全数扑在了凤凰身上。瑶池之水由天河而来，灵气非常，想必这凤凰的业火短时间内也再难燃起。没想到那凤凰淋了水，反而没变落汤鸡，而是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穿绛红色衣服的男子，青织还来不及看他长什么样，他就直奔旁边的姬染侍女而来，虽有临溪与朔华在后阻挠，他却丝毫不受影响，招招为抢怀里的的婴孩。侍女一招也不敌，好在姬染眼疾手快接住接近要掉在地上的濯夜。一个反身背上便挨了凤凰狠狠一掌。姬染一口血喷到濯夜襁褓上，有几滴还落在了濯夜的脸颊上。
　　“小染！ ”临溪也顾不得太多，立马扯住男子的衣袖，将他往后一带，自己飞身过去将姬染和濯夜护在身后。
　　“你究竟是何人？”临溪意识到此人修为极高，就算他和朔华姬染还有西王母联手也恐怕不敌，怕是只有当年的父神才能与之一战。光看修为这个人像极了当年父神殒命之前用全身修为封印的冥帝。临溪虽从未见过冥帝，但父神留下的古籍上有记载，冥帝凶狠异常，乃天下一大患。
　　凤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姬染怀里的濯夜，临溪招招落于下风，眼看就要不敌。青织似是突然明白凤凰的意图，立马拉住旁边朔华君，“快抢婴儿！！！ ”
　　朔华仿佛一瞬间会到意，真身一显，只见那巨型银狐一口将小濯夜从姬染怀中叼过，青织大喊，“殿下，快去七杀台！！ ”
　　露出狐狸真身的朔华速度非常快，一晃眼就出了大殿，凤凰也立即追上，临溪姬染随后，西王母拉起青织也跟了上去。

　　七杀台初设是为了惩罚一些不守规矩的仙倌仙娥，后面演变成了天界之人自戕之地，跳下去受七七四十九道天雷，一百零八道业火后灰飞烟灭。
　　青织与西王母赶到时，看到狐化的朔华君正呲牙裂嘴地叼着濯夜立于七杀台之前，似有要松口将濯夜扔下七杀台之意。那绛红衣服的男子竟半分也不敢上前了。姬染身受重伤正捂着胸口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临溪七星龙渊剑已悄然出鞘，正待时机一举拿下这妖凰。
　　“速速将灵子交与本座，本座饶你不死。”凤凰开口说话了。
　　“你究竟是何人，你与望月到底有何关系？”姬染说完这句，又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看来这一掌是伤的不轻。
　　“小染，你伤势不轻，切莫再动内力。”临溪为姬染渡了一些真气，暂时压住了伤势。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没想到那凶兽酸与突破重围跟了过来，身后的修其也带着天兵天将紧随其后。此时的他们腹背受敌，临溪只得将重伤的姬染交给西王母，反身到台下迎战酸与。
　　凤凰看临溪走了，突然转向准备先杀姬染，以儆效尤。
　　青织小时候听鸟族长老讲过，传说中凤凰鸟周身浴火，但唯独有一物可解，便是鸾鸟之羽。鸾鸟之羽于凤凰之火便是那凡人所说的玄铁铸的铠甲，能阻挡业火。偏偏青织便是那鸟族最后一只青鸾。青织来不及多想，立马扑身上前护住姬染，那业火落下来的一瞬间，青织背后赫然出现两只翅膀，形成坚固的铠甲挡去了熊熊业火。
　　凤凰显然没料到这一旁看似孱弱无力修为低下的婢女，竟是一只青鸾。恍惚之间之间西王母结水成冰柱齐齐射向他，朔华适时从七杀台边让开，那抹绛红色的影子便被直直地从七杀台上坠了下去。只听七杀台下瞬间电闪雷鸣，本与临溪缠斗的酸与仰天长啸一声，腾空而起也从七杀台跳了下去。
　　那凤凰的声音突然从从七杀台下传来，“本座乃冥帝段枫，来日必将手刃尔等。”
　　七星龙渊剑回鞘，临溪朝姬染边赶来。旁边的青织因过于耗损内力晕倒，朔华也恢复人形抱着濯夜过来。小濯夜像是丝毫没受影响，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
　　“小染，伤势可还好？”临溪扶起姬染靠在自己怀里。
　　“我没事，先看她。”姬染指指地上昏迷的青织。
　　朔华将濯夜交给西王母，俯身探青织的脉象，“她没事，她修为尚低又过于耗损内力，这才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青织恍惚之间听到西王母说，“她是鸟族最后一只青鸾鸟，本座想将她带回玉山好好调教，此丫头将来定大有可为。”
　　这便是青织成为西王母座下的式神之前所有的记忆。

作者有话说

　　缘起部分就此结束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