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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误会的森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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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确定你的心情之前,只能悄悄猜测。像是参与一场赌局,一边不停地下注,赌你对我动了心,一边花光所有的运气,直至身无分文。可最后赢的人,还是你,因为不论赌对还是错,你带走了我的运气,也带走了我的心。傻瓜都是这样,冒着真心会被摔碎的危险,在误会重重的猜测中,越过荆棘和迷雾,依旧要用力从心口拿出那份热腾腾的赤诚。但,总有人愿意与你双赢,收藏并珍爱这颗心。
夏天来的好快,蝉鸣一下子爬满了树梢,少年们也脱下春秋校服穿上了有着淡淡洗衣粉味道的夏装白T,在阳光下散发青春的味道。
确定了自己的心之后,在学校里碰到邓羽粲的时候,不能很自然地向他打招呼了,每周还是继续着线上的聊天,她暗暗计算着间隔的时间,不能太频繁,怕烦到芹菜学长,也不能隔得太久,怕他会有生疏感,怎么拿捏这个分寸也是一个小难题。
余鲸想问问祁林锦,两个人晚饭后坐在操场里聊天。
——我有个秘密想跟你说。
——啊?什么秘密,来来来!
祁林锦直起身子,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来。
——之前跟你说过我有喜欢的男生。
——嗯,哈哈,终于肯说了?谁呀谁呀?
——就我们学校的。
——我们学校这么多人,不要卖关子。
——那个,哎呀,那个,邓羽粲。
——哦?我差点猜到,哈哈哈。
余鲸跟祁林锦讲着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两个人咯咯笑着,祁林锦用手捏了捏余鲸涨红的脸。这时候余鲸余光看到了不远处的邓羽粲,她的表情立即变得僵硬了,虽然她总是能捕捉到他的身影,但是此刻在他的身旁还有另一个身影——李果洛,在晚风吹过的操场,俊男靓女散着步的美好画面在余鲸眼里却怎么都浪漫不起来。
邓羽粲两只手插在裤兜里,酷酷的样子,李果洛则是把手背在身后,走路还一蹦一跳像只小兔子那样轻快。祁林锦正问着余鲸在看啥呢,邓羽粲看到了看台上的余鲸,然后转过身抽出裤兜里的一只手,仰起头一下冲着余鲸挥了挥手,还露出了灿烂的笑。
这样的笑容要是搁在平时,余鲸肯定会融化了,但此刻,这样的笑容就好像在炫耀一样,炫耀自己身旁有佳人相伴。
余鲸回到寝室,脑海里不断浮现邓羽粲那个好看但是又可恨的笑容。他们俩到底在一起了吗?要不要旁敲侧击问问,可是在通常情况下问人家有没有女朋友,下一句应该就是表白了吧。正烦恼着,舍友马茹拉过余鲸旁边的椅子坐下。
——小鲸鲸,听说邓羽粲没有和李果洛在一起。
余鲸立马张大了嘴,心想这个人是有透视眼吗,怎么知道我在烦恼什么。马茹接着说
——所以,我要行动了,哈哈。周末有一场《银河系漫游指南》的放映会,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张票和这封信交给邓羽粲?
原来是希望自己做媒人,余鲸想起来上周邓羽粲□□空间转发的那条关于《银河系漫游指南》放映会的讯息,没想到马茹的功课已经做到了这么深。余鲸接过那张票,心想有这么多人对邓羽粲“虎视眈眈”,但是自己都没有什么行动。
余鲸午休的时候去找邓羽粲,班里同学说他在排球场,余鲸跑去排球场,邓羽粲看到跟她挥手示意,他们俩很久没有面对面说话了,余鲸没想到再次看到他,心跳的加速已经如此地明显。她把票和信放在球场边他的书包上,便匆忙离开了。
临近学期末了,要分科了,这对于每个人来说,是改变命运的一次选择,所以会有很多的纠结和忧虑,尤其是对那些成绩不是特别突出,单科成绩没有明显优势的人来说就更头痛了,比如余鲸。刘青山把余鲸叫到办公室,告诉她最近几个月她的月考成绩不是很稳定,询问她的分科意向,刘青山的意见是可以通过六月的月考再来看看她更适合选什么。然后让余鲸叫陆鎏去办公室谈话。
和陆鎏大概有一个月没说话了,余鲸在远处看到陆鎏,他也会改变方向走开。传话也许可以成为一个契机吧。但是怎么开口呢?余鲸写了张纸条,然后走到陆鎏面前。
举起那张纸条,“刘老师叫你去办公室”。陆鎏抬起头,看了一眼,往外走去。
余鲸追到楼道里,对着陆鎏喊道
——喂,高温碳,以后我得买个白板跟你聊天吗?
陆鎏转过身。
——那我买白板笔。
还是没绷住,两个人都笑了。认识了那么久,一个月不说话已经破纪录了,但是还是能一句话又破功,青春期每次吵架之后的“和好”,都是一次次成长。每一次成长,都是新的起点。
又到周五,最后一节课人心都开始躁动,周末的娱乐活动都安排起来,虽然大多数人的大多数时间还是在补习班里。快上课,余鲸整理着这周需要带回家的作业,邓羽粲突然出现在班级前门口,朝着班级里张望。
马茹正巧从外面回到教室,两个人就在门口说些什么。
听不清,余鲸侧着身子,但是班里到处充斥着讨论周末的声音,就是听力再好也不可能听到隔着好几排桌子的地方,那两个人在说些什么。
邓羽粲转身走了,马茹走进教室里,走到祁林锦的座位前面,然后在祁林锦的桌洞里放进去一个什么东西。
余鲸定睛一看,听不到对话,但祁林锦的桌洞她还是能看清的。是一个好看的玻璃瓶子,里面装满了不同口味的大白兔奶糖,还有一张,心形的卡片。
余鲸忽然感觉什么东西在胸口烧焦了一样,为什么邓羽粲会给祁林锦一个心形卡片?祁林锦可是余鲸最好的朋友啊,想起之前告诉祁林锦自己多么喜欢邓羽粲,那种烧焦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周一回到学校,余鲸更是无精打采。周末的时候祁林锦也请假没有去补习班,余鲸也没有去问祁林锦什么原因,她害怕听到祁林锦被邓羽粲表白的答案,害怕背叛的感觉会出现在她的心里。她也没有找邓羽粲聊天,两天都呆在家里,有很多时刻鼻头都酸酸的。
陆鎏走到余鲸课桌前,从书包里掏出两个粽子给她。
——快过端午节了,我妈包的粽子,让我给你拿两个。你不是每年都惦记着。
——嗯,谢谢阿姨,我中午吃。
——你怎么了,没精打采的,中弹了?
陆鎏试图开玩笑,但是好像氛围有些尴尬,他便识相地走开了。
中午余鲸直接回到宿舍,一楼的开水房外放着冰箱和微波炉,余鲸打算在微波炉里打热粽子。把粽子放进去之后,就进水房打水,打好之后出来发现微波炉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转身看到胡子熙正在往垃圾桶里扔粽子,余鲸冲过去拉住胡子熙的手腕
——你干嘛?!干嘛扔我粽子?
——我干嘛?你的粽子?你怎么就这么厚脸皮,这么阴魂不散?
——这句话该我对你说吧?你之前做的什么事,我不计较不代表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我看你就知道卖笑。
余鲸火冒三丈,推了胡子熙一把,胡子熙揪住余鲸的头发,两个人厮打起来,直到宿管老师上前制止。
余鲸回到宿舍,打开门的时候正好听到马茹在和唐丽娜说周末和邓羽粲去看放映会的事情。她们俩看着余鲸凌乱的头发,向她打招呼,余鲸没有回应,转身去自己的床铺上躺了下来。听到邓羽粲和马茹去看电影这件事,简直是火上浇油。邓羽粲给祁林锦送玻璃瓶子,又和马茹去看电影,胡子熙又闹这么一出,余鲸的心情真的跌到谷底。
因为和胡子熙的事件,余鲸被请了家长去刘青山办公室喝茶,余鲸和胡子熙被安排回家反省半天写检查。
被妈妈教育完之后,一整个下午余鲸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晚上邓羽粲发来消息
——听说今天你回家了?
余鲸看到消息以后,把手机埋到枕头底下。过了一会,邓羽粲又发来。
——马上要分科前考试了,好好准备吧,加油。
余鲸没有再看手机,她不需要一个中央空调的问候。
分科前的考试对于这一整年来说是一次交代也是一次告别,所以每个人都进入了认真紧张复习的状态。带着糟糕的心情,余鲸也投入了紧锣密鼓的准备之战中,除了一些你好再见的点头示意,她也不怎么和陆鎏、祁林锦聊天了,大家都以为她还没有从那天的打架硝烟中走出来。在余鲸看来,现实的战场已经狼狈不堪了,她不想在考试场上也输个精光。
考试当天,余鲸很早起来便一直复习,出门的时候匆忙忘了拿笔袋,又折回宿舍。她把笔袋拎在手里往教学楼跑去,跑着跑着在路口的转弯碰到了邓羽粲,一个慌忙她把笔袋甩到了旁边的树丛里。确切的说是低矮的灌木丛里,茂密生长的灌木丛被装饰栏围起来,东西甩进去容易,拿出来难,余鲸要被自己蠢炸了。
邓羽粲见景,便走过去蹲了下来,撸起袖子,把胳膊从栅栏的缝隙里伸进去,然后用手拨弄着里面的灌木丛,探了探身子,取出了余鲸的笔袋,然后交给了她。
——喏,快去考试,马上迟到了。
余鲸接过笔袋,看到了邓羽粲的手背被划伤了一道,留下了浅浅的血痕。
——谢谢学长,你的手·······
——没事,你快去吧,我去水房洗一洗。
余鲸一边自责,一边往教室跑去。
考试结束了,成绩比上一次又有所上升,尤其是理科成绩进步明显,可是还是比那些名列前茅的数理化分数落后许多,总体而言依旧处于班里的中等水平。
祁林锦拿着试卷走到余鲸座位前面。
——你这次考的不错耶。不过,没想到我也进步了,哈哈我妈给我找的一对一家教果然靠谱。以后补习班我就不去啦。
——嗯。
——心情还不好吗?我们都进步了!对了,告诉你个八卦哦~
——什么事?
余鲸抬起头看着祁林锦,祁林锦的嘴角上扬,歪了一下她的脑袋。
——我和陆拾在一起了~
——哈?
——他跟我表白了,给我送了一大罐奶糖。
原来,祁林锦收到的,是陆拾送给她的。只是因为陆拾不好意思又很紧张,所以拉着邓羽粲帮她跑了一次腿。余鲸的心里仿佛融化了一座前几天冻起来的冰山,太阳从山的那端缓缓升了起来。
了解事情原委的余鲸决定向之前因她而受伤的邓羽粲致谢,于是去校园超市买了一个笔记本,打算送给邓羽粲。
中午上课前余鲸买好了本子,刚走到邓羽粲他们楼层,看到他正站在窗台前面往外看。然后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他一下。他转过来,然后对着余鲸笑了。
——我刚在窗户这看到你在楼下呢,还想着你往哪去呢,原来在这啊,哈哈。
余鲸的脸又迅速升温了,逆着光,邓羽粲的双眸也依旧那么耀眼,她把手中的本子递给他。
——学长,谢谢你那天帮我捞笔袋。这个本子送你。
——捞?哈哈,没事。话说,前几天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我,换号了?
——没有没有,呃,那几天,呃,我妈把我手机没收了。
——怪不得,我还纳闷是不是哪里惹到你了。对了,还有之前你给我送票,后来怎么你同学来看的,我都不认识她,怪尴尬的。
——啊?不是有信吗?你没看到吗?
——什么信,我以为是你找我看电影呢。
原来那天在排球场别人拿书包的时候碰掉了邓羽粲的书包,只把邓羽粲的书包捡起来放在凳子上。邓羽粲下场的时候只在地上找到了那张票,没有注意到那封信,就以为是余鲸找她去看电影。
——你以为是我找你,所以才去的吗?
——那当然啊。
一句那当然啊,就像一束穿透力极强的光,穿越了过去一个月自导自演的那些误会的乌云,抵达了心底的最深处,照亮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