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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揭开回忆的面纱 ...

  •   万事万物都有其弱点,赦宥也不例外。既然得知自己已成亡魂,死亡对他们而言将不再是威胁,如此反而掌握了主动权。现在,要反守为攻,全方位深入了解它,才有可能找到突破点。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与它周旋。
      佴络有一个点子:“陈老师,下节语文课,我们上写作课吧,练习写记叙文,就以‘回忆’为主题。”
      “死”去的人都回来了,100个座位已满,佴络对杨茗心说,要辛苦一下她,以后哪个老师上课,她就坐到那位老师的位子上。
      赦宥过来后,陈老师布置完任务,强调道:“每个人都要写,要知道,作文在卷子上占分很大,以后每两周就得上一次作文课,多加练习,考试时脑子里才不会一片空白。”
      佴络对赦宥说道:“我们没有纸笔,下次,你给我们每个人准备好吧,否则连笔记也记不了。”
      陈老师说:“既然暂时写不了,我们就增加难度,口头作文,还能锻炼同学们的演讲能力和即兴发挥能力。哪一位同学自愿上来?”
      佴络举手,陈老师点了她。她早已在腹中打好草稿,因此看起来出口成章:“我的作文题目是《似水流年》。
      人这一生极其短暂,当他老去时,最珍贵的不是金银财富,而是一段段或许已经模糊却仍然在心头念念不忘的回忆。人,正是由记忆组成的个体,若失去了记忆,情感也随之消失,不过是一具毫无意义的空壳。而我所珍藏的回忆,是儿时的无忧岁月,每每在脑海中勾勒出往昔的安逸画面,我便暂时忘却了此刻的烦忧,身上的重担也似乎轻了几分。
      我爱光着脚丫踏上那条青石板小路,它的一边正合时令的蔬果令人垂涎,另一边荡漾的小河里有鱼虾嬉戏。岸上种植了两株桃树,春日里盛开着粉红的烂漫,微风轻拂,花瓣飘扬,如同酣梦中那一片世外仙境,美得那般不真切。
      我爱听外婆炒得蚕豆劈啪作响,坐在火光跳跃的灶台后,等不及它暗淡便添加起柴火,惹出一身尘埃也不害怕,因为香气已在我鼻尖缭绕,我沉醉其中,忘却了呛人的黑烟正骚扰我的气息……
      我爱……
      ……
      回忆如江水,一去不复还,却又源源不止,日复一日地涤荡心灵的尘垢。我愿将它们当成无价的宝石,镌刻在心底,直到生命的蜡烛燃尽最后一丝光芒。”
      ……
      “很好!”陈老师表扬道,“以70分为满分,佴络同学的这篇作文,我给她打58分。还有谁愿意现场作文?这次机会非常难得,同学们可要好好把握呀!……没人举手的话我就自己点了?……赦宥同学,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我……”赦宥起立,头骨低垂,高大的骨架撑开的斗篷,将佴络笼罩在阴影里,“我的回忆……很痛苦……除了悲伤,就只有痛苦……”
      痛苦?看来它并没有忘记自己以前的事,那就好办了。佴络循循善诱之:“悲伤也好,快乐也罢,都是重要的记忆呀。痛苦的曾经,不妨一吐为快,你会发现,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你懂什么!”它一把握住佴络的脖子,即便看不出表情,也能察觉到此刻,它的心中交织着愤怒与哀痛。
      好奇怪,明明已经是死人了,为什么还会有这种窒息的感觉,佴络的视线模糊起来,仿佛跌入另一个时空一般,眼前的一切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破旧的砖瓦房内,两个中年男人正谈论着一笔交易,他们的脚下有一个大/麻袋,麻袋里捆绑着一个年轻女孩,满脸泪光,口中被塞了一块泛黄的破毛巾,不断呜咽着。
      最终,女孩以500人民币的价格被卖给了砖瓦房的主人光棍男。他一辈子住在山野乡村的破房子里,没什么出息,仅靠着两亩地能吃个饱饭,没人愿意将女儿嫁给他,便只能从人贩子手里买个老婆回家。
      女孩万万也想不到,她明明是出于善心,扶一个离家不远却不慎崴了脚的老阿姨回去,却在楼道里被两个大汉绑了起来,装进麻袋,三轮车一路颠簸送到了山区。她的命运,自此彻底改变。
      口中的毛巾被拔出,她拼了命不断乞求:“叔叔,求求您,求求您,放我走吧,你要多少钱,无论多少钱,我家就我一个孩子,我爸妈一定会给您的,求求您放了我吧!”
      男人的眼神中充满欲望:“我不要钱,只要一个漂亮的老婆,对我来说,你就是无价之宝,嘿嘿嘿……”
      男人做惯了农活,力气大得很,轻而易举将她扔在床上,解开绳子的同时撕扯她的衣服,她疯狂尖叫:“不!叔叔,求求您不要这样,我给您做菜,洗衣服,扫地,给您做牛做马,求求您不要碰我的身体,我还在上学,不能这样,求求您!”
      她不断挣扎,拳脚并用,男人觉得太碍事,捡起绳子将她的四肢成“大”字绑在床的四角,然后粗鲁地,像野兽般地,侵入了她的身体……
      啊——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可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才第一年上大学,来到更繁华的城市,进入理想的985高校,成绩优异,同学友善,犹豫着是否要接受那个学长的表白。明明未来可以有无限的可能性,她却被带入了最黑暗的那条道路,在这样一个破屋子里,被无知恶心丑陋的畜生玷污了清白。
      她的眼睛失去了光彩,变得空洞,无神,犹如死尸,即使下身传来撕裂的疼痛,她此时只是个木偶,失去了所有感觉。(啥也没描写这都要锁?)
      男人心满意足地发泄完,点了根烟,吸了一口:“以后你就是我媳妇了,只要你乖乖的,有你一碗饭吃。”
      她不知道这些天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仿佛还在梦里一般,浑浑噩噩。白天男人出去种地,会把她锁在屋子里。一开始,为防止她想不开,他还会把她绑起来,嘴里塞上毛巾。后来,每天晚上做那档子事时,也不见她有特别的反抗,便以为她想开了,再出门时只是锁上门,不绑她了。
      她获得了自由活动,当看到有只老鼠在屋子里逃窜的那一刻,她突然从梦中苏醒,强烈的恨意促使她开始复仇的计划。首先假意顺从男人的要求,同时自愿为他烧饭洗衣,一个月后,除了她单独一人时屋子还会被锁,其余时间男人完全不会有所戒备。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再过去一个月,她在饭菜中加入药老鼠的砒/霜,男人也并没有发现异样,一如往常吃了下去。毒性发作时,也许是剂量不够,男人没有马上断气,只是虚弱到无法站起。她拿起菜刀,闭着眼胡乱砍了十几刀,男人流了好多血,终于死了。
      她没有扔下刀。他的死不足以弥补她的痛苦。她扒下尸体上的衣服,忍受着想要呕吐的恶心,一刀,一刀,一块,一块,把他的肉全割了下来,放到菜板上,剁成肉泥。她把骸骨埋在屋后的那块菜地里,把肉泥扔进臭水沟。
      天快亮了,屋子里到处都是干涸的血迹,难以清理干净,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这里出了人命。她用布包裹好菜刀,带着它逃出了屋子。她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完全不认识路,又怕被山民发现,只能往看起来没有人烟的偏僻山林跑。
      找不到回家的路,就算出去了,也无法面对自己的亲朋好友,迟早还会被发现她是杀人犯。来到一处茂密的森林,听见身后似乎有什么人在说话,她不多考虑,头也不回,冲进林子。
      这森林很大,就像小时候在《人与自然》里看到的热带雨林。那么多动物都能在这里快乐地生活下去,作为更高级别的人,为什么她不可以呢?她是看荒野求生那种类型的节目长大的,至少懂一些求生的方法。
      吃了几天野果野菜,她在林子里发现了一个池塘,还有一间荒废很久的树屋。她尝试着抓点鱼虾,钻木生火,过着原始人般的生活。
      已经好几个月没有来例假了,她原以为是因为环境太糟导致的内分泌失调,可当她的肚子越来越大时,她终于发现,自己竟然有了那个混蛋的孩子!
      她捡起一块石头,朝着自己的肚子敲了一下后,又不敢动手了。在这种地方,如果流血感染,会死掉的吧?虽然现在这个样子,还不如死了算了,可人有时候就是缺少一股冲动的勇气。
      如果爸爸妈妈能找到她就好了。这个时候,她应该吹着空调,坐在柔软的靠椅上,一边吃着妈妈自己做的蛋挞,一边追着每天只更新一集的网剧。靠着潮湿的树干,她迷迷糊糊地想象着,不觉泪已满面。
      她生下了那个孩子,是个男孩。过程很痛,但比不上那些夜里她所经受的痛苦。
      有无数次,她拔出那把菜刀,想要像杀死那个混蛋一样,杀了这个孩子,可看到他嗷嗷啼哭,如同那时的她一般弱小,可怜,绝望,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他一天天长大,眉眼越来越像她。每次看到他,她就会忍不住回想起那些可怕的经历。他的存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没有给他取名,没有抱过他。她吃什么,就剁碎了给他喂一点。本以为这样弱小的他,肯定活不下去,却没想到他顽强地活了下来。一天,一月,一年,七年。她教他说话,用树枝教他写字,将自己心里的恨灌输进他的脑子。
      她对他说,我是你的妈妈,但我永远不会爱你,因为你是那个人的种,他是我的噩梦,我亲手杀了他,我从不后悔,如果他还活着,我见他一次,杀他一次,千刀万剐。
      伴随着成长,他有了自己的思想。妈妈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好多好多人,只不过她已经无法被这个世界容纳,往后余生只能躲在森林里。他以为世界上所有的妈妈都和他一样,深深痛恨着自己的孩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揭开回忆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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