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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两败俱伤 ...

  •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鸟语虫鸣,突然间,仅是道观上方的这一片天空阴沉了下来,周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草木哀啸。
      一团迅疾如闪电的阴影从天而降,朝着佴络的方向直冲下来,温元歌眼光锐利,有如离弦之箭瞬身而飞,腿脚一个转步发力甩向黑影,披着斗篷戴着兜帽的人形一下子被踢到三米开外。行云流水间,温元歌抽出手中长剑,不给黑影反应的时间,毫不犹豫果断刺入他的位置,却因为掌握不了他的正确身形而一剑刺空,收招时只划破了他的衣角。
      黑影抓住这一时机,双掌击地,腾空而起,再次飞向阵眼。温元歌加速追击,长剑马上触及黑影背部,黑影侧身灵活躲避,温元歌却先于他一步阻挡在阵眼前方。双方激烈地打了几十个来回,剑光飞扬起风沙漫天,黑影没有武器,仅靠拳脚竟也丝毫不落下风。
      与此同时,两位道长的法术仍在持续,佴络腹部开始有了反应,疼痛感一阵一阵逐渐放大,她能感觉到那个小家伙在她肚子里不断挣扎,绝望痛苦地嚎哭,快要将她撕裂。
      啊——她忍受不了疼痛,喉咙中迸发出的嘶吼与脑海中婴儿的惨叫重叠在一起。
      赦宥被这悲鸣刺激,眼中火光汹涌,大喊:“杀了你们,我的孩子就不会死了,我要杀了你们!啊!!!”
      他的速度瞬间比之前快了三倍,身体中翻滚出浓重的黑雾,斗篷像着了火似的燃起紫焰,一掌下去,隔着空气,温元歌被交缠着黑雾的紫焰击打在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张道长双目圆睁,收起手势:“丘师弟,你继续施法,我来对付他。”
      张道长加入战斗,温元歌擦掉嘴边血迹,提起真气与其夹击,赦宥前后轮转,斗篷张扬之下游刃有余,竟也会不知名的法术,招招化解两人攻击。
      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黑雾蔓延到阵眼,丘道长处于施法状态不得分神,被黑气攻入肺腑,嘴角渐渐淌下血液。
      痛苦没有顶端,越发加深,佴络吼到沙哑,近乎脱力休克,法阵之外等待的妈妈见状哭晕了过去,杨茗心搀扶着她坐在地上,对着佴络哭道:“络络,加油啊!”
      “赦宥,都是你害的,你为什么不能放过她,放过我们!”白瑞司一时冲动,失去理智,“佴络,坚持,坚持啊,我来陪你!”
      温元歌出声阻止:“不想她死就别过来!”
      白瑞司停下脚步,无力地跪在地上,落泪捶胸,痛心疾首。
      “我恨你,赦宥,我恨你啊!”佴络痛得不能自已,向天怒吼。
      赦宥被这句话分了神,动作迟疑了一秒,张道长抓住机会,寒剑刺入他的胸膛,他一点也不在意,眼中只有她的身影,向着她一步,一步,一步。
      黑气蔓延到丘道长的全身,攻破了他自身的防御道术,他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此时温元歌又受了几次内伤,短时间内无法再聚真气。持续高强度的打斗也令张道长精疲力竭,为了阻止赦宥继续前进,他默念口诀,将全身元炁汇集于二指,指尖发出一道剑气,穿透赦宥的身体。
      这一招对赦宥造成的伤害巨大,仿佛漏了气的皮球,他身体中散发出来的黑雾在几秒之内消散殆尽,燃烧的紫焰也逐渐熄灭。
      张道长用剑支撑着走到佴络身边,想要阻止法阵中止。
      “不,不能杀我们的孩子!”抱着同归于尽的信念,赦宥的身体重新燃起火焰,而且火焰的颜色由紫转黑,如浪潮一般更加澎湃。他爆发一拳,正中张道长丹田,确认敌人已昏迷无法施法之后,顷刻间退回原样,转身蹒跚着往外走了几步,消失在空气中。
      周围陷入可怕的安静。
      不能让他逃走,可是在场的三位都受了重伤,连站起来的力量都不够。
      腹部的疼痛感消失了,可她的心仍在滴血,这个孩子如果不除,会成为怎样的恶魔,她不敢去想象。佴络捡起地上的剑,横在自己的脖子前,望着躺在地上的温元歌:“我死就好了吧?只要我死了,胎儿肯定也不能存活。”
      温元歌说不出话,只能吃力摇头。
      她闭上眼,一滴珠泪打落在剑身,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用力,无法移动长剑,有一股力道阻挡了它。
      她睁眼,看见白瑞司的右手紧紧握着剑,几淙鲜血汇聚成一道,从他指尖滴落,染红了地面的泥沙。
      “快放手……你受伤了!”佴络急道。
      “你不放,我也不放。”白瑞司眼神坚定,“我不准你做傻事。把孩子生下来吧,只要你活着,其他怎样都好,我会陪你一辈子。如果你非要寻死,那就让我死在你前面。”
      白瑞司双手使力,慢慢将剑移到他胸口,手上的血流越发湍急。
      佴络的力气不如他,迟疑片刻他的手就废了,她赶忙松开剑:“我放,我放,你别抓着了!”
      长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温元歌稍微缓了些,艰难道:“也许……生下来……再想办法……更容易除……”
      佴络提着的气松懈下来,眼前一黑昏倒过去,白瑞司慌张将她接在怀里,心中后怕不已。
      杨茗心帮小道士一起把三个伤员扶进房里。他们受的伤异常,难以解释,不能直接去医院,只能由道观内人员医治,所幸温元歌恢复力强,打坐调养了半天后有了精力,可以指导小道士给两位道长用药。随后佴络也差不多醒了。
      妈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千红包塞给温元歌:“本来没想过会这么严重,你们三个都受了大伤,我知道这点钱不够,但我们家给孩子治病,实在没有更多的钱补偿你们,这点只能垫补一部分医药费,我再想其他办法……”
      温元歌推了回去:“我们并没有帮你们解决问题,这钱不能收,受伤是因我们自己能力不足,不需要你的补偿。”
      这一刻,佴络心里大为感动,这年头竟然还有这种正直不贪财的人,这种品质足以称得上一声“高人”。
      小道士摇头叹气:“温师姐,这次情况那么棘手,是不是得等师祖闭关结束,作法向天界请求支援,派升仙的几位祖师下凡帮忙?”
      每次这小道士一开口,佴络就有一种遇到骗子的感觉,太扯了。
      温元歌道:“鬼魂不具备实体,按理来说是不可能与人孕育出胎儿的,这种情况我在典籍上从未见过,一时也不知如何处理。两位师父原本要施的法术,也只是尝试去摧毁胚胎与母体之间的联系,使其无法获得成长必须的元气,成功率本就极低。但距离师祖出关的日子还有将近一年,到时候孩子早生了。目前只能观望,时刻注意。”
      佴络点头:“我明白。”
      “另外要提醒你,生产不能直接去医院,因为你的孩子并非人类,出生的方式也有可能不同。”温元歌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记得提前联系我。”
      这个孩子的存在不仅是佴络一个人的事,其影响可能会波及到许多无辜的生命,温元歌说等张丘两位道长的身体康复以后,他们会在佴络家附近租房,以防不测。
      佴络回家后,白瑞司每天都会来陪她。她心里过意不去,不想因为自己而毁了别人的人生,他应该可以继续完成学业,有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等事情解决,我们再一起学习,一起参加高考。我不会独自前进,却把你一个人抛在后面。虽然我没什么能力,我永远都是你的依靠。”白瑞司的手上仍旧缠着纱布,握住她的双手,坚决而又果敢。
      再多的言语都是苍白,佴络拥抱住他,以最朴实真挚的方法回应他的感情。
      几天后的深夜,佴络的床边又多了一个黑影。赦宥已然恢复,受了那么重的伤,突破自己的极限爆发力量,可现在他除了脸色比以往略显苍白,并没有更多的不同。
      “你又来做什么?”佴络表面冷静,内心却被他惊人的恢复力震慑,不觉冒出一身冷汗。
      赦宥心神俱疲,脸上失去了一贯的笑容,莫名有一种病美人的独特韵味:“来看你和孩子,见你们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佴络冷哼一声:“你口口声声说爱孩子,其实你才是对他最残忍的那一个。若是从未来过这个世界,没有七情六欲五感知觉,便无所谓舍与不舍,可你坚持让他出生,使得他存在于世的意义是为了被毁灭,让他获得生命的第一口空气却又马上夺走,难道不是给了他更多的痛苦吗?”
      “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除非我灰飞烟灭。我有自信可以保护他。”赦宥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的人生何尝与他不同,从出生起就从来没有被爱过,生活在怨恨与谎言当中,尽管只是短短十几年,我从不后悔我曾经活过。他也一样,如果可以给他选择,他比任何人都想见到这个世界,想作为一个人活下去,你难道听不见他的哭声吗?他还未出生,为什么你们就认定他会是恶的存在?也许……也许他只是一个爱哭,爱笑,爱撒娇的宝宝啊……”
      即使他表现得那般温柔,佴络也不可能有一丝动容:“你知道吗,人的感情分很多种,如果你没有对我做那种事,虽然并没有爱,我依旧怜悯你,同情你,或许我们会成为朋友。现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了,你说再多的爱,再像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你和孩子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要能陪在你们身边就够了。我会一直看着你们。”赦宥往床头移动,弯下身抱住佴络,把头深深埋在她的胸口,呢喃道,“……好温暖……真想永远不放手……”
      他太执著,佴络无论如何也说不动他。明明恨他入骨,可他总是用委屈的神情看着她,像只被遗弃的小猫,又让人觉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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