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之夜》安梦玄汐

13、偏离正常轨迹的发展

　　今天天气很好。
　　其他师生大多都已康复，正常生活或回家继续休养。佴络出院后到家，下午白瑞司和杨茗心带了蛋糕过来为她庆祝。
　　事已至此，她必须坚强起来。妈妈准备晚饭时，她把他们叫到房间，决意不再隐瞒。
　　“我把你们当最好的朋友，所以想把实情都说出来。我可能怀了赦宥的孩子，你们还记得那些天我的精神很崩溃吗，就是因为他一直在侵犯我。那并不是梦，只有这个解释。可这个孩子怎么都打不掉，可能是因为他并非人类，我只能找其他办法。等联系好了道士，我会去做一场法事，用非常规的方法打掉他。”
　　杨茗心握紧她的手，眼里泪光闪烁：“天啊络络，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都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络络，太可怜了，呜呜呜……”
　　佴络微笑：“别难过，鬼门关走了一回，我已不再是原来的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被打倒。”
　　白瑞司沉默了很久，终于有勇气开口：“做法事……不会对你的身体有伤害吧……”
　　佴络自我调侃：“虽然这次想走偏门，我依然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自有分寸。”
　　白瑞司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将佴络紧紧拥在怀中：“是我太笨了，都没发现你受了这么多苦，我很怕你再受伤，不要去了好不好，如果你不嫌弃，我可以……我可以做孩子的父亲，我来照顾你们母女一生一世。”
　　面对他，她的坚强总会显得很柔弱：“你是班里最勇敢的人，我怎么会嫌弃你呢，我嫌弃的是我自己，我不配……”
　　“不要这样说自己！我……我爱……爱你啊……很爱很爱……”他并不勇敢，连自己的感情都迟迟不敢言明，现在他终于说了，因为他想做一个勇敢的人，名正言顺地挡在她面前，为她受伤。
　　“我……我也……”
　　“哎呀，你们不要再撒狗粮了！”杨茗心打断了这个8点档爱情戏，“做法事我能陪你一起去吗，我想在你身边，给你力量。”
　　白瑞司赞同道：“对对，我也想一起。”
　　佴络点了点头。这两个人，永远支持着她，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实。爱情，友情，亲情，她都拥有，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久违地吃了一顿热闹的家常菜，爸爸回来吃完晚饭后又出去工作了。杨茗心主动帮忙洗碗，厨房挤不下很多人，佴络无事可做，站在阳台上吹吹风，白瑞司陪着她。
　　万里无云，夜空挂着一轮明月，光芒皎洁无瑕。她情不自禁吟念道：“今晚月色真美。”
　　沐浴在这片圣洁之下，白瑞司望着她朦胧的脸庞，低头落下轻吻，真挚，纯洁，发乎情，却不含任何杂念。静谧的夜里，两颗心有力地跳动着，似在诉说彼此的诺言。
　　出发前一夜，佴络睡得很不安稳，迷迷糊糊间好像有人一直在她耳边说话。络络，络络，络络……吵得不行，她实在受不了，抽搐一下惊醒。
　　！！！床边真的坐着一个人，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下，慢慢褪下帽子，露出一张漂亮却透着阴气的面孔。
　　“赦……赦宥！！！你怎么会在这里！”佴络睡意全无，裹紧了被子往后退，却被墙壁阻拦。
　　他抚摸着佴络腹部，眼里满满的乞求：“络络，别去好不好，不要伤害我们的孩子，你听见了吗，他在哭啊！”
　　“滚啊魔鬼！不要靠近我！”她拿起枕头往他头上砸，枕头破了露出棉花，他却没有移动一下。
　　不知他用了什么力量，强硬地牵住她的双手：“络络，我求你，别那么狠心，那可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爱的证明！”
　　因为挣扎，佴络的头发凌乱得像个疯子：“我对你的，只有恨！如果没有你，我会变成今天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吗？你放开我，放开我！”
　　赦宥急切为自己辩解：“不，你误会我了，其实我是在救你们，如果当初我没有把你们藏在教室里，用我的力量护佑你们，鬼使早就将你们捉去了，那样你们就是真的死了。只有选择了恰当的时机出去，你们才会有一线生机，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们！”
　　听罢，佴络冷静了些：“……就算你说的都是真话，要不是你突然闯上马路，我们也不会发生车祸，救我们难道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对，我是在为自己赎罪，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你眼中十恶不赦的魔鬼。原本我已经决定放开你了，当我听到我们有了孩子以后，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无论如何我也舍不得，我对你的感情都是真的，别杀我们的孩子好吗？别杀他，别杀他，我爱他，我爱你们，求求你……”赦宥不断哀求，这一瞬间就像个无辜的人类，慈爱的老父亲。
　　“我说过，我从未喜欢过你，你是鬼，我们不可能会有结果，这个孩子也不是正常的人类，他也是魔鬼，魔鬼是无法被承认的，其存在本身便是无可饶恕，天理不容。”佴络不给他留丝毫余地。
　　赦宥收起哀伤，眼中闪过一抹冷光：“这样啊……那便只有我来保护他了，看看是你请的道士厉害，还是我厉害。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将他留住。”说完他站了起来，背过身，逐渐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佴络和妈妈、杨茗心、白瑞司出发前往道长指定的地点，一处偏僻山林掩映之下的小道观。妈妈不知听了什么人介绍，找到了那个地方。据说那里的道士有来头，乃道家门派太虚宫弟子。太虚宫历史悠久，可以追溯到两千年前，其原是中原最负盛名的道教除妖修仙门派，一段时期内设有剑玄门、道真门、玉清门这三个分派，分别承担除妖降魔、理论研究、悬壶济世这三个工作。后来因与妖王签订协议，妖族与人类和谐相处，世道也越来越太平，没有那么多需要，规模逐渐缩小，到现在已合并为一门，不过寥寥几十个弟子分布在世界各地。
　　这些内容，佴络是在负责接待客人的小道士递过来的《太虚宫记史》宣传册上看到的，这册子还挺厚，里面有很多内容，佴络没心情细看，感觉那跟网上看的小说差不多，虚幻得很，没什么真实性。
　　小道士自来熟，等待的间隙自顾自和他们聊了起来，说近代以来妖怪们更懂求生之道，大都愿意隐藏在普通人之中生活，极少暴露自己，也不会对人类有大伤害。在社会主义法治社会下，枉死的人少了，流连于人间的冤魂都不多见。缺少实战的经验，他们的除妖水平肯定会比历代先师逊色。没有生意的时候，他们也就会和平常人一样生活学习工作，有人联系他们，道长们才会回到道观，所以法阵准备起来还得花一些时间。
　　又说历史上太虚宫曾收过一名钟姓高徒，其人本身悟性极高，修为上乘，甚至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剑玄门门主，但因为他捉妖执念过深，不分善恶凡妖必除，又自视甚高，后来自己独立了出去，成立钟氏一族，便是如今的钟氏集团，那些心狠手辣的捉妖师经常抢他们的生意。
　　“对了，你们千万不能去找钟氏的人，他们除妖捉鬼都是不计代价无视人命的，被他们发现，连你都会性命不保。”他严肃告诫道。
　　这小道士虽然有些话痨，就当他是在讲故事，佴络的紧张感倒是消了不少。
　　“由于这位姐姐的情况比较特殊，听说张师父和丘师父把温大师姐也叫来了，她可是千年前原玉清门门主黎萤祖师和剑玄门门主温青遥祖师的后人，医术与道法均十分了得，目前是首都第一医院的主任医师。有她在，绝对能保证姐姐的生命安全。”小道士的语气十分骄傲。
　　小道士仍然意犹未尽，还想使劲夸自己的门派，主持法事的两个道士前来通知一切已准备妥当。只见该二人外表来看大约三十几岁，与普通人并无差别，只是更多了几分精气神。
　　“几位请跟我来吧。”小道士边走边说，“你们别看两位师父年近半百，眼神可犀利了，法术绝对比钟氏的一级捉妖师了得，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骗、骗人的吧！那两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50岁的样子！佴络心中狐疑，越发觉得不靠谱。
　　看那两个道长的衣着打扮，也是极为普通，中短发，白色长袖T恤加藏蓝色牛仔裤加New Balance运动鞋，给人一种宅男的感觉，整个人都很随性，唯一能凸显其身份的是手中的寒光长剑。场地内坐着的年轻女性，应该就是小道士口中的“温大师姐”，她穿着白大褂，仿佛刚刚从医院里赶来，风尘仆仆，不苟言笑，手中的佩剑还未出鞘。
　　这些人，和佴络印象中的道士完全不一样，一点都不像电视剧里的那样仙风道骨，威风凛凛。
　　整个场地用朱砂画了一个复杂的大法阵，写满了看不懂的符文，他们让佴络站在阵眼等待。
　　“等等，我先看看。”温师姐走向佴络，搭上她的手腕把脉，几分钟后道，“鬼魂与人类孕育出胎儿，这种情况我们第一次碰到，难度很大，两位师父暂且一试，成功的可能性不会超过百分之二十，剩下的就看你的因缘了。”
　　“我还有件事要说……”佴络觉得应该要让他们掌握更多的信息，“赦宥……就是那个鬼魂，他可能会在做法时出现，他威胁我会用全部的力量保护孩子……”
　　温师姐紧锁眉头：“原来你身上的阴气不仅仅来自于胎儿，不妙……”
　　张师父叹道：“尽人事，听天命，元歌，你来为我二人护法。”
　　两位道长一左一右立于佴络身边，在她腹部和背部分别贴上两道符纸，口中念念有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