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人间的我们》风过轻澜

3、自己挣学费

　　牧益被睡的鼾声如雷，睡姿极度嚣张且不雅的张诚折腾了一晚上，气的只想将张诚拖起来暴打一顿。好不容易熬到了天明，他迫不及待的起床洗漱，准备回家。

　　正在洗手间刷牙的他，被夺门而入，突如其来的人吓得差点没把嘴里的牙膏泡沫给咽了下去。

　　“呕！”石禾娜扶着马桶，吐了个昏天暗地。

　　旅馆的洗手间不大，洗漱台和马桶也么有隔开，以防石禾娜要就地解决。牧益只得赶紧用清水马虎的漱了一下口，带上门退了出去。

　　石禾娜吐完，缓了缓后，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走回了房间。

　　牧益正转身，准备去洗把脸，突然只听见“嘭！”的一声，两个声音此起彼伏的叫了起来。

　　这动静不小，叫声也挺惨烈。牧益探出半个身子来，只见石禾娜捂着自己的头，而张诚按着自己的腰，都一脸痛苦的呻吟着。

　　石禾娜睡的床在里面那一张，而他们睡的床是挨近洗手间的这一张，刚刚迷糊之下，石禾娜没注意，就直接倒在了他们的床上，睡的正香的张诚被砸了一个中，及其无辜的被中伤了。

　　牧益站在原地，嘴角不可抑制的往上一翘，默默地瞥了张诚一眼。

　　张诚睡的好好的被砸醒了，痛的眼睛都睁不开来，很是恼怒，皱着眉头喊道：“什么情况啊！谋杀呢？”

　　石禾娜被这一吼，吓得一个激灵，人立马就清醒了过来。她坐在床上和刚睁开眼睛的张诚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道：“你怎么在我床上？”

　　牧益觉得自己有必要把牙再刷一遍，迈动步伐很是干净利落的进了洗手间。对于他们俩是不是睡一张床这个问题，他觉得有必要让他们俩自己分分清楚。

　　石禾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就外套被脱了，其他倒是没什么异样。

　　张诚在痛疼和懵逼中清醒了过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他们在旅馆，这是一个双人房。

　　两人一脸茫然的想了想，他们昨天好像是喝醉了。

　　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张诚灵光一炸的想了起来，他好像是被牧益扶进来的，他朝洗手间喊道：“牧益，是你吗？”

　　牧益洗了把脸，片刻后才应道：“不是我，还能是谁。”

　　石禾娜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头，在床上胡乱的找着自己的手机，翻了半天的被子，枕头也没找到。

　　张诚指了指里面的那张床：“是不是傻，你外套都放在那张床上，手机肯定在那边啊，在这里瞎折腾什么。”

　　石禾娜还在晕乎中，往那边看了一眼，打了个哈欠：“有道理。”就去对面床找了，翻开那边床上的被子，一找就找到了。

　　牧益洗完从洗手间出来，看了两人一眼：“你们去刷牙洗脸吧，我昨天特意找他们多拿了一套洗漱用品。”他在张诚的床边坐下，在床底下找到了自己的鞋，撩开散在鞋口的鞋带，准备穿鞋。

　　鞋在张诚那边的床底下，所以昨晚他们两个睡在那张床。石禾娜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张诚那三大五粗的身材，又看了看牧益，不自觉的为牧益默哀的一秒。

　　就张诚喝醉了酒那六亲不认的睡姿，健壮的一米八六的身材，这么小的床，让牧益身为个一米八三的男生，还跟他挤一块，可想而知有多痛苦。

　　张诚揉了揉眼睛，一边打哈欠，一边对石禾娜说：“你先去吧，我得再缓缓。”

　　石禾娜穿上了自己的鞋子，往洗手间走去。

　　旅馆的环境也就那样，一次性的洗漱用品也实在是差强人意，牙刷硬的如同刷厕所的刷子，玻璃杯的底部认真看看，都能看见里面有一层淡黄色的污渍，梳子看起来也很劣质。

　　石禾娜一边刷牙，一边看了看那只已经沾了水的杯子。眨了眨眼睛，洗得还挺干净的。

　　她洗漱完过后，张诚进去了，张诚刚把牙刷塞进嘴里，就赶紧拿了出来，一脸惊悚的看着牙刷：“什么鬼东西啊，这么硬？”

　　石禾娜暗自吐槽，张诚这个六姑婆还挺挑剔啊，她作为一个女生都还没说什么呢。

　　等张诚哼哼唧唧的终于洗漱完，退了房后，三人出了旅馆。

　　“我们去吃早餐吧。”张诚提议道。

　　牧益打了个哈欠：“不了，我得回去补个觉。”

　　“你没睡好啊？”张诚看着牧益眼睛下的一片青色，看着确实没睡好。

　　“就你那四仰八叉的睡姿，整张床都被你霸占了，我能睡好吗？”牧益白了张诚一眼。

　　张诚摸了摸鼻子：“没那么夸张吧。”

　　牧益揉了揉发酸的背，一边往前走，一边毫不留情道：“有。”

　　看着牧益远去的背影，张诚回头对石禾娜说：“那我们两去吃吧。”

　　石禾娜点了点头，两人就近选了一家肠粉店。点了两笼小笼包，两份肠粉。

　　张诚吃的很是尽兴，两笼包子几乎都是他吃完的。石禾娜胃口不是很好，一碗肠粉一半都还没吃完。

　　张诚喝了杯水后，打了一个饱嗝，看着石禾娜还剩大半的肠粉：“你怎么不多吃点？”

　　石禾娜放下筷子，接过张诚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不太想吃。”

　　张诚见石禾娜精神不是很好，也没勉强，跟老板结了账，两人就出去了。

　　石禾娜漫不经心的走着，张诚因为吃的有点饱，也慢慢吞吞的走着。

　　走了一会儿后，张诚有点憋不住了。

　　他停了下来：“你最近是怎么了？消失了大半个月，还把自己搞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没怎么了。”石禾娜不是很愿意告诉张诚她这段时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

　　“肯定有事，我去你上班的地方找你，他们说你辞职了。这假期都还没过完，你就辞职，很不正常啊。”

　　“就是不想干了呗。”石禾娜停下了脚步，靠在一旁的围栏上，眼睛不看张诚，目光眺望着远方。

　　张诚感觉石禾娜变了，目光不轻易的总是有些深沉，笑容清浅，也不似以前明媚了。昨天喝酒的时候她是以灌的方式，很明显有点借酒浇愁的意思。

　　张诚略微思考了一下：“是不是你爸要给你娶后妈的事？”

　　石禾娜满不在乎的说：“他娶不娶，跟我有什么关系，影响不大。”

　　“怎么会没影响呢，我可听说，她可是怀孕了的。这要是生了一个男孩，你爸那家产不得被他们吃的死死的啊。”石禾娜满不在乎，张诚倒是替她急上了。

　　石禾娜嗤之以鼻：“就他那家产，我还真看不上。要不是我奶奶临终前再三嘱咐，我都不会叫他一声爸。”

　　她那所谓的父亲，自打她记事到现在都没见过几次。从出生起她就是跟奶奶生活在一起，她甚至都没见过她妈。

　　听她奶奶说，她妈是被他爸气走的。也不知道她妈怎么就瞎了眼，会看上她爸，并且还嫁给了他。她爸年轻的时候，吃喝嫖赌样样在行，不多时就把本就不富裕的家给全败光了，是个丧心病狂的败家子。

　　在外面输了钱，回家就打老婆。硬是把怀孕了七八个月的老婆差点打的流产。石禾娜的妈妈是个外地人，什么都不要的嫁给了她爸，结果她爸那个混蛋却不知好歹。

　　她妈伤心欲绝，生下她后，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从此再也没回来过。

　　而她爸，在她妈离开后浑浑噩噩的过了两三年后，居然幡然醒悟了。去了外地打工，打工打了一年左右，也不知道在外面有了什么机遇，后来就转行做起了生意。更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他居然做的还挺不错，也赚了不少钱。

　　石禾娜的奶奶是她高中毕业后去世的，距离现在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了。就是她奶奶病入膏肓时都还心心念念的想见他最后一面。她打电话哭着求奶奶那唯一的儿子，也就是她爸回来见奶奶最后一面。

　　他却说，他有一比大生意要谈，实在是走不开，等过两天，过两天就回来。

　　结果奶奶还是没能等来她那唯一的孩子来给自己送终，含泪抱憾而去了。她奶奶去世后的第三天他才回来，那天正好是她奶奶火葬。

　　石禾娜捧着奶奶的骨灰，心如死灰，再也没正眼看过这位所谓的父亲一眼。石禾娜是怨恨他的，因为他，她没有了完整的家庭，没有了妈妈的母爱。最后也是因为他，让她最爱的奶奶含泪而终。

　　她恨他，怨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更何况是他的那几个臭钱。没有他，她照样可以活下去。

　　“饭盒，咱们可不能跟钱过不去啊，那本来就应该是属于你的。”张诚劝解道。

　　“没有必要，我也不需要。”石禾娜冷了声，眉头微皱，不是很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张诚知道石禾娜有多讨厌她那个爸，也知道她实在是不愿意提起他。沉默了片刻后，转移了话题：“工作也辞职了，你又没回学校，那你现在住在哪里啊？”

　　“住在外边。大二的课业相对来说还好，以后就不住宿舍了，做兼职什么的也方便些。”石禾娜走到旁边的石椅上坐了下来。

　　“住外边多麻烦啊，我那边有空房间，要不你住我那里去吧。”

　　“你那边不好找兼职，这边比较方便些。”石禾娜委婉的拒绝了。

　　“唉，你何必把自己搞的这么累呢，明明可以轻轻松松的。”张诚有点心疼这么坚强的石禾娜。自从上大学以后，石禾娜就没再用过她爸一分钱了。

　　就是因为知道她是多么要强的一个人，所以他也就没坚持让石禾娜住他那里。石禾娜决定了的事，他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的。

　　原先她爸往家里打钱的卡，在她奶奶去世时而没能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将卡给折断了。她现在的学费钱都是她自己打工挣来的，也有一小部分是她奶奶还在世的时候，给攒下来的养老金。

　　“我现在挺好的啊，自食其力，轻松自在的很。”石禾娜笑了笑。

　　“你啊，有什么事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可以跟我说说，我们好歹也是穿过一条裤子的人嘛。”张诚说得挤眉弄眼，整张脸都变了形。

　　看着这样的张诚，石禾娜又想起了张诚小时候穿她小花裤的滑稽样了，忍不住的噗嗤笑出了声。

　　“对嘛，就该多笑笑，露出来的小虎牙多可爱啊。”张诚煞有其事的夸赞。

　　石禾娜笑着瞥了张诚一眼：“就你会说话。”

　　张诚凑了过来：“那可不嘛，你给我一颗糖，我还可以说得更好听。”

　　石禾娜推开张诚：“少贫了，现在还早，你要去干嘛啊。”

　　张诚伸了个懒腰坐好：“下午没什么重要的事。要不，我陪你吧，反正你又不上班了。”

　　“我打算去读书馆，你确定要陪我？”

　　“读书馆有啥好玩的，你这没事就爱泡读书馆的习惯我也是醉了。”张诚不喜欢看书，因为他一看书就想睡觉，更何况还是在读书馆那么无聊的环境中，他可受不了。

　　石禾娜好笑的说：“那你爱去哪玩，那玩去吧，我就不耽搁你了。”

　　“我不陪你去读书馆，那要不，你陪我去玩吧。”张诚跃跃欲试的兴奋着。

　　石禾娜睨了一脸笑容灿烂的张诚：“我可不是你，可以活的这么任性妄为。”

　　“我也不是真的天赋异禀，你以为学霸是那么好当的，奖学金是那么好拿的啊。我不努力学习，你以为校长会把奖学金打包送给我啊。”石禾娜尤为无奈的坦白了自己身为学霸的艰辛。

　　张诚啧啧两声：“诶，没意思。”

　　石禾娜知道张诚是想陪她，不放心她。她很是感激的拍了拍张诚的肩膀：“你的心意我领了，我没事。该怎么玩，你还是怎么玩去吧。”

　　“你真的，没事吗？”张诚依旧不怎么相信。

　　石禾娜点点头：“真的。”

　　张诚看着石禾娜沉默了片刻后，坚持道：“放假以来，我也没怎么看过书，要不，我还是陪你去读书馆吧。”

　　石禾娜叹息一声：“大哥，你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带着一个去读书馆秒睡，并且还打呼如雷鸣的人。我不想被人围观，更不想被管理员赶出去，我只想好好学习，好吗。”

　　鉴于自己的“光辉”事迹，张诚终于不再坚持了。分别的时候，一个劲的说：“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他走了几步，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就又倒了回来：“还有啊，我妈最近在念叨你，要你有空的时候，来家里吃顿家常饭。”

　　石禾娜嘴角绽开一抹笑意：“知道了，要过去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他们原先是住在镇上的，上大学后就到了市里。张诚是独生子，他妈虽有母老虎的威名，但对于他这个独子，还是及其痛爱的。

　　这不，怕他适应不了宿舍环境，为了上大学的他能够过得舒心，毫不犹豫的就在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子。没事的时候就会来这边做做饭给张诚吃，多数的时候都会让张诚捎上她。

　　张妈妈怜惜石禾娜从小就没有妈妈，身为邻居的她总是会多照顾石禾娜一些。照顾久了感情就深了，就真的把石禾娜当自己半个闺女了。每当逢年过节，怕石禾娜一个人孤单，都会打电话过来叫石禾娜来家里吃饭。

　　可以说石禾娜印象中的母爱一大半来自奶奶，一小半来自张诚的妈妈。她在心里一直把大他两个月的张诚当成了自己的哥哥。也把和蔼可亲的张爸，热情温暖的张妈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禾娜之所以选在本市上大学，是因为她奶奶。结果她刚填完志愿没多久，她奶奶就一病不起，并且撒手人寰了。

　　张诚选择本市，多半是因为石禾娜，但他没说过。

　　张诚站在原地，看着石禾娜渐行渐远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嘀咕道：“这臭丫头肯定有什么事瞒着我，真是愁人啊。”

　　石禾娜不肯说，他也不好再多问了。毕竟都是成年人了，都有自己的独立自主了。石禾娜竟然不肯跟他说，想必也有她自己的考量。张诚叹息一声，转身走了。

　　由于宿醉，精神不是很好，会影响知识的吸收程度，所以石禾娜决定回家睡个回笼觉，再去读书馆。

　　调好闹钟后，石禾娜倒头就睡了过去。

　　闹钟准时响起，石禾娜赖了会床，就开始洗漱，准备出门。

　　她本来想去就近的读书馆，到了那里才发现，这读书馆还挺小，也没有她需要的资料。就又只好走了二十几分钟的路，回到了学校的读书馆。

　　放假期间，学校的读书馆人不多。石禾娜拿到了自己需要的资料，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孜孜不倦的开始了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