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场的谋杀》花千漱

3、戴着小丑面具的男人

　　暮色降临，整个城市都笼上了薄薄的云雾。
　　雨林路上一家的三层小洋房内，温暖的黄色灯光笼罩着一家三口。饭桌上摆满了女儿——韩雪喜欢的菜肴。老两口分别坐在桌子的南北两面，把中间的位置留给女儿，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妈，昨天我怎么回来的？”我夹了一口鸡蛋放到碗里，筷子不停的伴着碗里的饭。
　　“能怎么回来的？当然是我们把你带回来的。”妈妈回道。她一边说一边往我面前的盘子了夹鱼肉，嘱咐我多吃点。
　　我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没刺儿，感慨道：“好吃！”
　　“我昨天是不是喝醉了，最后都没意识了。”
　　“那可不是。”我妈一提这个之后，脸色有些异样，埋怨道：“肖玮也真是的，知道你不能喝还让你喝。你都喝成这样了，他还跑出去——”
　　爸爸一听这话，用筷子敲了敲桌子，呵斥道：“吃饭！饭桌上讲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妈妈白了他一眼，也很生气地回道：“我就要说！昨天都那样了，难道还不能说几句么？吃亏是我们女儿啊！”
　　“昨天发生了什么么？”我继续夹了一块肉放在嘴里，“肖玮呢？他怎么没有送我回来？”
　　“他……”我妈看了我爸一眼，到嘴边的话又活生生地被咽了下去。
　　我爸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又带着父亲的慈爱，说道：“他昨天比较忙，我们就先带你回来了。你这两天好好在家休息，别想有的没的。”
　　父亲说的话与我的问题风马牛不相及。我决定还是自己问肖玮好了，但转念又想到自己的手机一直没有找到，就问道：“你们看到我的手机了么？”
　　“手机？”他两对视了一眼，只见父亲开口说道：“我们也没见着那玩意儿，你仔细找找。”
　　我点点头。
　　饭后，我和妈妈跟两个老太爷似得躺在床上，看着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娘道。
　　当女主在电视里哭得死去活来时，一阵阵困意席卷而来。
　　我揉了揉眼睛，又想趁着妈妈不注意的时候小憩一会。
　　“雪雪？”好像有人喊我。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此时自己正站在爷爷生前居住的老房子门口，低头看到自己正穿着小时候的碎花裙。
　　高高的窗台，矮矮的我。我垫着脚，扒拉在窗台口往里面望去。
　　去世的爷爷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梦里的我还小，他也还活着。
　　这次也不例外。当他看到扒拉着窗台的我之后，急忙地擦了擦手，腿脚麻利地从里屋跑了出来。他身着那件常年不换的黑色棉质中山装，戴着格子贝雷帽——一副老克勒的样子。
　　“雪雪，你来了？”他拉着我的手，开心地说道，“我留了好多吃的给你。”
　　说完拉着我往屋里走。侧过脸的时候，刚好可以看到他帽子下的下半张脸——嘴上竟然带着小丑的特有的红鼻子黑胡子面具。
　　“哎？”我拉住爷爷，好奇地问道，“爷爷，你这个从哪里来的，好好玩！”
　　爷爷故作神秘地嘿嘿一笑，摸了摸上面的胡子，继续说：“我也觉得好玩，待会送你。”
　　我歪着头，盯着那玩意儿看了一会，有些嫌弃：“别的没啥，就是它把你整张脸都挡住了，如果不是这衣服，我都没认出是你。”
　　“哎，没事。这不戴着好玩么！来来，进屋。”爷爷牵着我的手拉我进去。
　　我想着今天下午不是遇到奇怪的事情了么，想拉着爷爷把这事给讲完了先。
　　于是站在原地不肯动。
　　“爷爷，你知道么？今天我遇到一奇怪的事儿。”
　　“哦，是么？”
　　“嗯嗯，我碰到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一个是便利贴，还有两个陌生男人。那两个陌生男人还想带我走……”
　　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发觉有点不太对。与以往不同的是，他并没有附和我，而是变得有些安静。
　　我转头看他，突然意识到，这人的身材竟然和我下午遇到的工装男一模一样。只不过套了爷爷的衣服，用小丑的面具盖着了大半张脸。
　　不好，我赶紧往外面跑。
　　工装男想是没意识到我会那么迅速地反应过来，立马双手抓住我的手腕，直接大力地把我往屋子里扯。
　　我奋起反抗，两只胳膊拼命地往外拉，表面皮肤因为压力变得红黄不均。
　　奈何身子变小之后力气也小了。无奈之下，站开嘴去咬他的手，脚下也不甘示弱，直接踩在他那增光瓦亮的皮鞋上。
　　“嗷——”工装男疼得松开了手。
　　趁着这个空隙，我转身就跑，却不料一头撞到了窗台上。
　　我抬眼一看，发现窗台的位置上中间正摆放着爷爷的黑白照片，正盯着我看。
　　眼睛一黑，看不清任何东西。
　　“喵——喵——”黑暗中我听到了猫叫。我寻着声音找过去，四下摸索。突然手碰到了一个很柔软的事物，我用手一捞，就捞到了猫肚子。
　　猫的毛发油光水滑，一下子从我手里挣脱出来。
　　我再顺手一捞，还没来得及抓住，又从我手中逃脱。
　　气得我立马睁开眼。
　　一个无厘头的梦。我感慨道。
　　室内一片昏暗，紧闭的窗帘和房门投不进一丝光线。我看了看表，时间停留在凌晨四点。与此同时，我内心感觉到一丝丝不安。
　　是一直没有联系的肖玮，还是那来自于另一个世界的人？
　　手机依旧不改没有找到。
　　我看了看妈妈放在床头的老式手机，拿了过来。
　　果然还是老密码，我一边解开密码，一边打开联系人，给肖玮发了一条短信。
　　“明日10点，咱们直接中山公园见吧。”我写道。
　　熟睡中的妈妈在我旁边此起彼伏地打着鼾声，没有注意到我这边的动静。我搂住她胳膊，脸挨了上去，才着实安心了些。
　　我又思忖了一会，迷迷糊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