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城传奇》無患

8、第八节

　　开玩笑呢么这不是，随便选个年轻人来接替自己如此重要的岗位，现在上头的人就这么随便了？陈诚深吸一口气，把看了十多遍的报纸又翻过了一页。
　　“怎么又过来了？还是奎武明的事？”
　　“嗯，陈队长你别烦我，”李维维在学生时代能左右逢源，相貌是一部分，其实更多靠的是察言观色的能力，眼下陈诚并没有太过排斥自己过来找，可是表现出来还是很不耐烦：“我也是因为领导那边追得紧，才接连几天过来打搅您。”
　　“跟我扯什么犊子，这事都已经结案了，就是奎武明这个傻缺小年轻一时兴起，后续赔偿协商双方都没有意见！”陈诚把手中看不了下十次的报纸往桌上一丢：“不就是你自己有不同意见？奎武明没那么多钱赔，有人愿意帮他出这些钱不就行了，你情我愿的事情，你一定要咄咄逼人的，对上面有什么交代？想定谁的罪？”
　　“我说了陈队长，不是一定要追究什么责任，前几天来找您，确实是因为上头领导的一些压力，可是要问我的想法，我其实只想要求个真相……”李维维正襟危坐，“我这种年轻的片区协警你看不来，觉得我也许是为了给上头交差才天天缠着你，实话告诉您陈队，如果只是为了应付上头，我着实不需要天天追着你，就那天我们一起去收集的地铁站项目部那些人的证言也能让我交差了，但我真心想问一句，那天的那个小孩子能徒手打碎一个壮汉的下颚骨吗？还单手掰断了另一个人的小臂……”
　　“人家十八九了，哪是什么小孩……”你才小呢！陈诚听到这里，摇手打断了李维维，对于这个小女生的性格，他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也知晓为什么上面会暗示自己带个接班人：“那你觉得事实该是什么样子”
　　李维维没想到突然会有这么一个抽象的问题，顺口答道：“我觉得很明显，就是那个叫刘李阳的总监，经过调查他本身就不是什么正当人，靠着父一辈关系才做到现在的位置还飞扬跋扈。而且按常理来说又会哪有自动挑领导事儿的员工？所以我才怀疑其实是刘李阳仗势欺人把王立给打伤了，见事情闹大才找了奎武明来背黑锅……”
　　“这是你调查研究以后认定的事实？”
　　“陈队，我只是猜测，所以这些天才缠着你，就想要个真相，我不是夹劲的人，但你硬要说一个二十不到的羸弱少年徒手能把人打成这样，我没法子相信的。”
　　你自己才二十四五，认识也都是这个年纪的人，所以才有这个推测，你认识的人做不到，不代表这个叫奎武明的就做不到啊！陈诚瘪了瘪嘴。
　　“嗯，你分析得很对，离真相也不远了，做个片儿警有点委屈你，想不想调来我这个部门，负责特殊事件调查啊？”
　　“特殊事件？就这办公室，陈队长您一个人？”
　　“来不来？”陈诚眼睛目不斜视的望着手机屏幕里斗地主那还空着的一个位置义正言辞的问道。
　　“我……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个事……”李维维虽然觉得这个一边用手机斗地主一边挖人的中年来人肯定是在敷衍！这个什么调查部门办公室门口连牌子都没有呢！
　　“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调来我这部门，就能知道你想要的答案。”人满了，陈诚手中大小鬼都在，冷哼一声强行抢了个地主，还加了倍。
　　“……”李维维是知道这个叫陈诚的老油条警察有点儿底气的，要不也不至于领导给自己施压对这次斗殴事件要个交代的时候，还特意嘱咐，千万看一下主管部门陈队长的意见。凭什么要看这个尸位素餐的家伙意见啊，一个队员都没有的光杆子队长？听这警局其它警员说他混吃等死快十年了，在竞争激烈的派出所又凭什么能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啊，虽然办公室不大，但李维维已经准备把这些看做徇私枉法的铁证。
　　“我接到命令要收你做徒弟，看了你从小到大的详细档案，介于性格以及背景，上头是愿意培养你，但是很多时候，你口中所寻求的真相确并不是你想要的正义。”陈诚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不久前，我手上有个着紧调查的案子，已经结了案，你可以看一下档案，再做决定。”
　　“徒弟？”说到前头，李维维还在深深皱眉，就算隐隐觉得这个部门有着超然的地位，比自己在社区当小民警权利大了不知道多少，可她其实并不愿意成为这么一个混吃等死的警员的徒弟，接过陈诚递过来的一个厚厚牛皮纸包裹的文件袋，翻过来一看，外头写着几个大字：员丘山杀人事件。
　　封皮印着绝密，内容看上去却平平无奇，讲述的是差不多半年前前员丘山一次杀人事件，死了四个人，凶手手段残忍。文件里用最平稳公正的态度记录了事件的过程，不带任何感情没有一丝揣测，描述一板一眼的写下了事发以后的场景。大雨后现场残留的血迹，每个死者的死因死状内脏分布，里头没有一句话是讲行凶者的手段，说的只是死者伤口呈撕裂状以及拍摄到的铁证照片。
　　李维维看得不寒而栗，上头虽然讲得轻描淡写，可是根据现场的情况实实在在的勾勒出了一个杀人魔鬼的存在，尤其穿插在文件中，现场的照片和公路前后摄像头拍到影像，吴莉莫名其妙的失踪，几个戴墨镜的死者开车的模样，及不久以后，这辆车再被拍到时，里头变成了自己见过的两个人，奎武明以及吴莉，甚至还有几天以后两人有关失踪人口报警的资料。
　　陈城赢下了手上这局翻了倍的斗地主，豆豆入账的声音叫人听得一阵舒爽，才不紧不慢的把手机丢到一边：“这个事件因为特殊性，最后定性为以开发区奎冬雷为首的黑恶团伙跟另外一个团伙争夺地盘的惨剧，对了，死的四个人都是奎冬雷的手下，后来抓了另外一个团伙里头的人。”
　　“显而易见，这份文件虽然没表明任何态度，但所有的证据指向的都是……奎武明跟吴莉两人吧？”
　　“复杂的不说，先说简单的，有个□□想杀一个人，而突然出现一个不相干的家伙把要杀人埋尸的四个凶手全杀了，你帮哪边？”
　　李维维略一沉思：“帮正义的那边……？”
　　“那……正义是那边？”
　　“嗯，见义勇为……人少的那边？”
　　“严格来说算不得见义勇为，是单方面的屠杀了四个坏人，这个看似前来救人的人，凭他的能力，完全是可以不伤一人的救下被害者……”
　　“陈队，”李维维算得上是聪慧：“你这是在问我，这几个人该杀不该杀？”
　　“我没这么说，你怎么想就怎么答。”
　　“我答不了，除非我能知道所有的事实。”
　　陈城不在意李维维的回答，接下来问了些相关的新闻时间，其实都是类似的问题，李维维严阵以待，没有定性没有亲自详细调查的事情很难去定义什么是正义，大家都是给舆论带来弄去，很多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人已经死了，你再去说个是是非非或来个先入为主，其实意义不大了。
　　短短一两分钟的几问几答，李维维觉得自己的反应差极了，陈诚之前给自己看的那份文件影响太大了，怎么可能，不久前才在工地见过的那唯唯诺诺的少年，怎么能是那份卷宗的最大嫌疑人？
　　作为一个警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跟推测，本身就是法理之外的。毕竟年轻，在老油条陈诚稍微的引导之下，李维维就袒露了心声，看到的，听到的，能够是真实的事情又有多少，现实的虚伪的，盖棺定论的，又有几个事情是发声的人们真正去核实过的，不过是站队而已，心情好站多数那边，有时不爽，就去人少的那头，为人一世，经历诸多，你往日里侃侃而谈的东西又有几个是你真正亲身经历考究调查过的？还不是你自己觉得是，也就是了。
　　知道了李维维内心所向，陈诚也不急着定论：“好了我们说回最开始的案件，那我若是跟你说，这是一个超脱人类控制的怪物所犯下的杀戮，你怎么想？”
　　“我不明白……”此刻李维维才正视之前陈城说的徒弟两字没这么简单，怪物又是什么意思？
　　“你不了解明白的事情多了去，但我相信你对我刚才说的这些事件已经有了一个大概了解，员丘山事件中，有人保下了嫌疑人，你可以理解成为嫌疑人有了不在场证明，总之，对我们这边来说就是事情结案了。”
　　“怎么会？档案中证据确凿，奎武明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作保的人就是始作俑者奎冬雷……”
　　“为什么？死的是他的人，还给嫌疑人做担保？”
　　“你开始既然口口声声想要真相，那我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当我徒弟，加入特殊事件调查部门？”
　　李维维脑袋嗡嗡作响，这个门牌都没有只有一个人每天喝茶看报纸的部门莫非是传说中的黑衣人？拍电影么？我只是路过这里进来问问这不牙都没刷呢！
　　“想清楚些，你答应加入以后，可以知道你想要的真相，我们也只调查事情看起来的原委，而结果大多数时候却由不得我们决定，而且到后来也很有可能并不是你想要的正义。但……这就是特调组的职责，一旦加入，只有死人才能退出……”
　　“……”短短几句话令李维维冷汗都流了出来，对面陈诚给她带来的是巨大压迫感，这个看似无所事事的男子，实际上跟他表现出来的样子可能截然不同。内心亦有种感觉，一旦同意他的建议自己这二十多年的平静生活是不会再有了，但若是拒绝，可能会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李维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最终重重的点了头：“我愿意加入……”
　　“啊太好了……老子终于不是光杆司令了！”陈城高兴的重新把脚搭到了桌子上，拿起了报纸在手中翻来覆去。
　　李维维顿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你对星城里头姓奎的人有什么了解吗？”报纸挡住后头，陈诚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