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零］千分偏差》物腐虫生

7、裂痕 深夜，

　　深夜，万籁俱寂。

　　微风将树梢摇曳得沙沙作响，万里无云，繁星点点，月色熹微。若此刻有人经过，便会发现在那隐秘的树林深处，在遮天荫蔽的大树底下，打下的点点浮浮沉沉的阴影。

　　有什么不对劲。

　　锥生零凝神望向天边那柔和得不可思议的光晕，双手交叉垫在脑后，靠着身后的树干，神思不知飘向何方。

　　这本该惬意的夜晚，微凉的夜风却吹不散他心中萦绕多天的阴霾。

　　明明没有什么遗漏的，记忆也并未出现断层。可他就是觉得像被蚂蚁啃噬般浑身不舒坦，自从上次在白莉莉的棚子里苏醒过来便是如此，他感觉四周是百般地熟悉，却又千般地陌生。

　　这真是糟糕透了，想也想不出来，不如回去睡上一觉。

　　眉头紧缩，在呼噜了一把自己的银发之后，他起身蹲住，准备随时从这根摇摇欲坠的树枝跳下，却又仿佛察觉到什么一般，视线猛地刺向远处低矮的秃树。

　　“呀——呀——”

　　那树上并无特别，唯有几只乌鸦驻足，发出令人浑身鸡皮疙瘩腾起的声音。令人在意的是，那与大部分乌鸦都不相同的酒红色眼瞳，像极了白天某个十分恶劣的人。锥生零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不知不觉跑到夜间部的地盘休息了。

　　似乎终于找到了浑身不舒坦的原因，零觉得自己还是远离这比较好。右手轻轻掠过后腰一处，确认了一下血蔷薇的存在之后，他转身抬脚便走。可天不遂人愿，转眼间便下起了毛毛细雨。紧接着让零觉得警觉又头疼的是，不远处的森林里，一声响彻云霄却突然戛然而止的尖叫引起了他的注意。

　　“真是麻烦的家伙，又休息不了了......”即使是这样抱怨着，零迅速跳下树枝，朝着声源疾驰过去。

　　......

　　若叶沙赖僵硬在原地。暗处几点闪烁的红光让她从脚底自上窜上一股寒气，后背发凉。她白天和大家一起站在夜间部门口的时候，混乱之中妈妈给自己的手链被扯断了。学园虽然有规定，过了宵禁就绝对不准外出，被风纪委员抓到铁定一顿狠训的。可她心里沉甸甸的，焦虑不堪。第二天就找不到怎么办......于是她涨红着脸拜托舍友帮她打个掩护。她发誓她以后肯定不会再这样做，不给优姬和零君添麻烦。如果被抓到了......她会为自己违反校规承担责任的，不过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希望，但愿遇上的是温柔的优姬......

　　当她一颗颗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物件儿时，她不经意瞄到了暗处的点点红光。“不会是狼吧......学园里怎么会有狼呢......”沙赖喃喃道，可她不敢动，她觉得自己两腿发软，抖得快要跪下了。

　　“啊——！”她惊叫地捂着嘴，瘫坐在湿润的土地上，撑着地面的手用尽全力抠进泥里，双目睁大，望向空中自草丛里一跃而起的面目狰狞的人。不......那不能称之为一个人，那是......怪物！

　　沙赖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因为她看见了一阵电光闪过，击中了面前的怪物，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她呆滞地随着怪物的轨迹侧目时，地上仅剩下了一片沙尘。是她......眼花了吗？还是她，没睡醒？

　　“好好睡一觉吧，醒了就什么都好了......”沙赖感觉后颈一凉，面前的所有一切消失在缓缓闭合的眼帘中。

　　......

　　锥生零赶到现场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么一幕。他缓缓停下脚步，驻足在不远处的树干旁。那个熟悉的娇小的身影，倾身将手臂搂着的少女缓缓放在不受细雨侵蚀的树荫下，用狩猎女神给少女消除记忆。他脑海里闪过什么，却又迅速得抓它不住。

　　优姬似乎，也没自己想得那么弱......是什么时候呢？

　　要是以前......以前什么？

　　“哎呦！对不起对不起！”

　　“噗——”错觉吧，还是那么蠢，跨一步都能被脚下的人绊上一跤。

　　看着不远处不停地对着昏睡的人鞠躬道歉的身影，他心里不禁莞尔，奇怪，他现在并不想出现在她面前。

　　“呃！”心中一悸，瞳孔猛地微缩，他一手撑树以免自己倒下，另一只手不禁抓上了领口的衬衣，纠成一团。他大口喘着气，细雨打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了片刻清醒，他急速转身离去。

　　“零！”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将沙尘打成疙瘩，又泡开了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