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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夜叩门(1) ...
三天后,正午。
活人岭西二里地外的一个小村庄。
村东头第一家的小草房上,正飘出袅袅炊烟,厨房开着的小窗下,一口大锅里煮着的粥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新米的清香伴着溜出窗外的热气在小院里飘散开来,引得那只芦花大公鸡和那几只杂毛小母鸡都聚在那扇窗下,‘咯咯咯’‘喔喔喔’叫个不停。院外猪圈里的两口白底黑花的小猪崽也把蹄子搭在那靠近厨房的一侧围栏上,像白鹅一样抻长了脖子想往外蹦,嘴里还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听到这几声猪叫,厨房的那扇小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个清秀的小姑娘,那姑娘笑呵呵的,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鹅蛋脸,柳叶弯眉,穿一身蓝底撒花棉布裙,头上系着一块粉色的头巾,虽然是旧衣但是浆洗得极干净,她手里端着满满一葫芦瓢的玉米碎碴,出门冲着猪圈的方向笑骂道:“好了好了,一闻到米香就叫得起劲,光吃粮食不长肉,看俺哥回来了怎么拍你俩的脑袋。”
骂归骂,她一边骂一边把那一瓢的玉米扣在猪食槽里,摸了摸两只猪崽的头,又转头扬起手冲院外一棵大柳树下坐着的白衣公子和一个蹲在地上写写画画的小娃娃喊:“公子,阿宝,粥煮好啦,别练了,快回来吃饭吧。”
那白衣公子正是陆离。三日前同执明分别后,他先是回了趟地府,向重华仔细询问了那几本生死簿到目前为止的调查进展,又向负责勾活人岭一带魂魄的地府鬼差及黑白无常嘱咐了几句,告诉他们活人岭最近一段时间的异常死魂被他们勾走后,先不要带到地府,第一时间交给他讯问。黑白无常也很高兴地答应了,因为那几本册子丢了,没办法知道什么时间,在哪儿会死人,所以地府加大了往活人岭附近勾魂鬼差的派遣力度,以便及时把死了的人魂勾回地府。因为人手不足,他们这两个小头目也得被派到这儿来,跟着手下一起东游西荡,他们巴不得陆离早一天找回那册子,他们也好早一天停止加班的生活。
嘱咐完了以后,陆离就又回到了活人岭附近。他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既然你就在此地害人,那我就守株待兔,坐着等你自己露出马脚。他索性在岭下最近的一个村子里借宿了下来,他借宿的这家农户家里目前只有一个老阿婆带着她的一个小孙女,还有一个名叫阿宝的五岁的重孙子,就是刚才在地下写写画画的那个,老阿婆的孙媳几年前抛下了丈夫和儿子跟一个商队跑了,孙子从那以后便在外替人跑活,几个月才得闲回来一次。陆离住的便是阿婆孙子的房间。他们一家人都是和和气气,本本分分的普通农家人,说什么也不要他的借宿银,只要他每日教一教阿宝识字,这住宿费便不要了。不用拿钱,陆离也乐得自在,这两天便蹲在大柳树下,教这小孩读书,无非是什么人之初,性本善一类的三字经,只当打发时间了。这会看见那姑娘喊他吃饭,陆离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土,推推那个孩子道:“好了,你姑姑叫你呢,下午再练。”那孩子便也听话地站起来,同他一起进屋去了。
刚刚喊话的姑娘名叫阿碧,是这家里的主心骨,陆离进屋的时候她正忙着盛粥饭,往上端菜,今天的菜色似乎格外丰盛,甚至多了只铁锅焖出的大鹅。陆离见状笑道:“阿碧姑娘,今日这是什么喜事啊,怎么还宰了只鹅?”
阿碧擦了擦被蒸气熏得通红的小脸,转过来时眼底满满的都是欢喜,笑着解释道:“公子您不知道,今天是我哥哥回来的日子啦,他一年难得回家几次,婆婆欢喜得很,特地吩咐我把那只聒噪的鹅杀了给我哥哥接风洗尘,我哥哥也敬佩读书人,您若见了他就知道了。”
陆离客套了几句,坐到饭桌边陪那老阿婆闲话起家常来。老人家脸皮皱得几乎都要贴在骨头上了,牙也没剩几颗,像一只干干瘪瘪的山核桃,可一说起孙子来,便神采飞扬,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岁。她说的话有些是土话,陆离听不懂,只能点头微笑。就在这一老一少聊天的时候,阿碧倚着门板一直向外张望,院内院外来来回回好几次,期间阿宝好几次想去拽那桌上的鹅腿,都被他姑姑走过来一筷子敲回去了。
阿碧嘴里咕哝着:“怎么还不回来呢?”一面回头望,一眼看到了桌边和自家奶奶说话的陆离,这下姑娘也不好意思了,陆离毕竟是客,哪里有让客人等这么久的道理,她满脸歉意地对陆离说:“公子,对不起啊,我哥哥从来不这样的,今天不知怎么了,没事,公子您和我阿婆先吃吧,我出去迎迎他。”
陆离刚欲回答她的的话,只见一个中年汉子满头大汗,火急火燎地从院外跑进来,抓住阿碧,连连摇头道:“阿碧啊,不得了啦,不得了啦,你哥出事了!”
“你说什么?赵叔,我哥怎么了,我哥怎么了呀。”阿碧一听,立刻变了颜色,紧紧抓着那中年汉子的衣袖接连盘问。陆离闻言刚刚站起来,就听见旁边嘭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倒了下去,他一转头,发现刚刚笑容满面的老阿婆一听到孙子出事,受不了这个刺激,已经昏在地上了。阿碧回头一看自家奶奶昏倒,登时松了那汉子去搀阿婆,一边喊阿宝去找郎中,难为一个姑娘家,这边扶着老人,那边又顾着兄长,豆大的泪珠扑簌簌地就从那双刚刚还是盛满了笑意的大眼睛里滚出来了。
陆离赶过来帮着阿碧把老人家扶进屋,对她说:“你现在先看顾你奶奶吧,你哥哥那边我帮你去看看,等郎中来了再说。”
阿碧含泪点点头道:“多谢公子。”便也再顾不得其他,握着老人家的手一迭声地叫名字,不知如何是好。
陆离这边应了阿碧,同那汉子一道出了院门,只听那汉子口中叨咕着什么’岭上妖怪吃人‘便心下了然,多半是那无头鬼事又出现了,陆离叹口气,可惜了阿碧一家,本是喜事,却成了噩耗,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到了岭下,那里早已经围了一圈过路的村人,正围着那尸体嘀嘀咕咕议论着什么,陆离大老远就看到黑白无常和几个鬼差站在山岩下,脸色说不出的古怪,但他也没顾得上搭理他们,一面叫着‘我是死者的家人’,一面挤到那几个看热闹的中间去了。待他俯下身子来去看那尸体时,他的眉头也开始越皱越紧。
那具尸体,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具‘半干尸’。
‘半干尸’是陆离给它的定义,这个定义,是从这具尸体的状态相对于他在城隍那见过的那具干尸的状态得出的。从城隍那儿看的那具,全身血液被汲取得干干净净,一丝一毫都没剩下,皮都紧紧贴在骨头上,而面前这具尸体,则更近似于尚未完成的脱水状态,皮不是紧紧贴在骨头上,而是尚有弹性,换句话说,血并没有被完全吸干净,只消失了大概二分之一的量。
真是太奇怪了,陆离想。
前三十几个吸得干干净净,怎么这具反而带一半留一半呢?这就好比一个人暴饮暴食惯了,突然有天毫无预兆地吃了五分饱,还说自己吃饱了,简直是不合常理到了极点。
陆离悄悄起身,趁着那几个村人把目光集中在尸体上,靠近了站在路边的黑白无常,轻声道:“究竟怎么回事?”
黑白无常吓了一跳,因为凡人是看不见鬼使的,等侧头一看是陆离,立刻长吁一口气,范无咎上来就劈头盖脸地责怪陆离道:“大人您怎么才来啊,我派人找您都快两个半时辰了,您再不来我俩可就要生根了?”
“两个半时辰?什么意思?你们派人去找我了?”陆离听这哥俩的话听得一头雾水。
“嗯那呗,”谢必安答道,“两个半时辰前,我们哥俩带着下属走到这儿,远远就看见一个黑影趴在这道上鬼鬼祟祟的做些什么,这时候我哥这个急嘴子大吼了一声,那黑影一下子就吓跑了,跑得那叫一个快呦,追都追不上,然后我俩就看见了这个尸体。”
“我不是急嘴子,”范无咎反唇相讥道“也不知道谁那么没用,锁链落地下那么大一声,整座山都知道你来了。”
“闭嘴,”陆离满头黑线地打断了他们哥俩的耍宝行为,顿了一顿继续道:“所以说,他没吸完血是你俩的杰作喽。”
“是他干的,和我无关。”黑白无常抬起手互指道。
“……”
“好吧是我干的。”哥俩又争先恐后低头认错。
陆离叹口气道:“你俩谁干的都无所谓,现在,两个半时辰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人找我?”
哥俩瞪大眼睛,面面相觑,随后看着陆离异口同声道:“我发誓,12306号鬼差真的去找你了,自告奋勇去的。”
“你说的鬼差,是那个男的?”陆离指指中年汉子道。
“大人您真幽默,那是个人。”
“那鬼呢,鬼呢,鬼呢。”陆离往哥俩脑袋上一人敲了一个爆栗,打得无常兄弟呲牙咧嘴,白无常小声嘀咕道:“我哪知道12306去了哪。”黑无常也小声嘀咕道:“我哪知道这人的魂去了哪?丢一个魂要扣钱的,要有我能不给你吗。”
“这么说,人魂也没了?”陆离挑起一边的眉毛,板着脸问。
“前几天也有个全干的,也没魂……”黑无常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无常踹了一脚。
黑无常真想打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白无常也想打自己一个大嘴巴子,自己怎么摊上了这么个猪队友。
“行了,你们俩跟我走,其他人散了干活去。”
“哦。”黑白二人垂头丧气,顶着两顶小帽没精打采地跟在陆离身后,像两只霜打的茄子,这情景要多可笑有多可笑。
最后,那叫陆离来的汉子从村里借了辆牛车回岭,陆离同他一起把阿碧的哥哥搬上车,两人拉着一头牛,一辆车,一具尸,后面跟着俩不情不愿的鬼,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村。
老阿婆岁数大了,本来在郎中的救治下好不容易醒了过来,结果一看陆离拉回来的孙子尸身,这哪里受得了,一下子又昏了过去,这下是真的出气多,进气少,一时三刻,便随着孙子去了。
这下阿碧家里一天内就死了两个人,哥哥和老阿婆都撒手人寰,上午还欢欢喜喜,热热闹闹的农家小院,转眼便愁云惨雾,只剩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跟一个五岁大的懵懂孩童,这下纵使阿碧再怎么坚强,说白了也不过是个没经过多少大风大浪的姑娘,当时就坐在炕上哭了起来,泪水止不住地涌。那小阿宝才五岁大,只当太婆婆和阿爹睡着了,但他看见姑姑哭得双眼红肿,小孩子也随着哭了起来,小草房里一时哭声震天,和地府大门前的场景有得一拼。
黑白无常两兄弟蹲在炕沿上,一个人搭姑娘左肩,一个人搭姑娘右肩,陪着她一个唉声,一个叹气。
黑无常:可怜啊。
白无常:可怜啊。
黑无常:本来哥哥就没了。
白无常:这下奶奶也没了。
黑无常:孟婆大人真敬业。
白无常:运尸还要带我俩。
黑无常:狠抓地府勾魂工作。
白无常:死了一个还送一个。
黑无常:若再这样干下去。
白无常:大人您要变瘟神。
陆离听得头上青筋直冒,尤其是听到瘟神两个字,总让他想起前几天说过同样话的某个王八神君,他狠狠地瞪了两个活宝一眼,两人立刻把嘴闭牢,一声也不敢出了。
陆离转身出去,冲哥俩招招手,他俩会意,跳下炕沿,像两条小尾巴一样追着陆离出门了,等到了外面的空地上,一直沉默的陆离突然对他俩说:“叫个你们手下最靠谱的勾魂鬼差来,无不良嗜好,无欺诈史的那种。”
两只活宝对看一眼,心下了然,也不嬉皮笑脸了,郑重其事地朝陆离行一礼道:“定当遵照大人之意,对此亡魂以礼相待。”
闻弦歌而知雅意,这是每个基层人员必备的修养,只不过陆离一向也不开什么方便之门,这次难得他亲自开口,这个面子是一定要给的。陆离看这哥俩的样子,点了点头,随手招出一万两的冥钱纸票递给无常兄弟道:“这个钱算是你俩和那鬼差的辛苦费,回头让勾魂的那个带着她直接去孟婆汤那儿吧,告诉小胖给我加个塞,也好让她早日投胎。”
无常兄弟没敢接,被陆离不耐烦地一把塞进了他俩怀里,大踏步地转身回去了。
黑无常去叫人,白无常在陆离后面小心翼翼地跟着,最后实在没忍住,出声问道:“大人您这是怎么了,非亲非故的对个老亡魂这么上心……。”
陆离回答的声音淡淡的,也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停下步子道:“不知道,大概我这人天生比较倒霉,一般都遇不上什么真心待我的人,所以遇上了这种人的时候,哪怕那好只是一点点,我也总是想要倾力报答。”
白无常没敢再往下问,眼见着陆离掀帘进去,把一包银子硬是推给哭泣着的阿碧,俯在那姑娘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一语不发地又转出来,从怀里拿出几块黑布扔到自己脸上。在下完让他贴在屋外四壁上的命令后,陆离就坐到院里的竹躺椅上发呆去了。
大人的事无常少管,大人的事无常少管,白无常心里默念几句,捧着黑布干活去了。不一会儿,刚才的中年汉子带着村民们运进两口黑漆漆的寿材,乱哄哄地把老阿婆和那死相凄惨的阿碧哥哥收了葬,放在堂屋里停灵。黑无常没多久也带着靠谱的鬼差回来,带走了阿婆的魂魄,过了半个时辰,又来了几个村妇,陪着阿碧哭了一会,帮着料理了一小会家事后,在时近傍晚的时候,前来帮忙的村人们纷纷告辞。阿碧顶着两只红红的眼睛出来相送,看见躺在竹躺椅上的陆离,倒头就要下拜,被陆离一把拉住道:“阿碧姑娘,我说过了,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是你们的善意应得的报酬,你只要记住我的一句话,今晚千万别开门窗,待七日之后,你哥哥同阿婆正常下葬,七日后我也会告辞,你哥哥的死,到那时我会给你一个说法。”
阿碧道:“是,公子恩德,阿碧此生不忘,只是公子,停灵为何要关闭门窗,此地习俗,停灵时窗可以关,门是万万关不得的。”
陆离靠回竹椅背上,把一只手枕在头后,一边看着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彻底消失在山峦之下,一边把这些天的事情在脑子里飞速梳理起来。到目前为止,整件事里有两个疑点他最在意,一是被打断了吸血的尸体,二是那个到现在不见人影的12306号鬼差,两件事情叠在一起,总让他有种异样的不适感,但他一时又说不出异样感在哪。因此此时面对阿碧的提问,他也无法给出什么肯定的回答,可他还是据实相告了:
“阿碧姑娘,今天晚上,害你哥哥的东西,可能会找上门来。”
“公子,公子您是知道凶手么,凶手是谁,那活人岭上真的有吸人血的妖怪么?我哥哥都死了,它,它是盯上了阿宝么”
陆离看着阿碧那张写满了惊惧的脸,面露无奈之色,摇摇头道:“抱歉,我不知道。”
阿碧的神色黯淡下去,望向屋里玩耍的侄子,眼底盛满了绝望,正当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要夺眶而出时,她听见陆离说:“但你放心,今天晚上,至少今晚,我会护你和阿宝周全。”
陆离说完这话,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万一那几个布条护不住怎么办,还不如不告诉阿碧,然后他就听见黑白无常两活宝在后面窃窃私语:
黑无常:“我靠大人这撩妹手段高啊,看人这话说的。”
白无常:“你说大人跟玄武神君出来一回怎么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黑无常:“你说我要是把这句话记下来变成段子忘川里的女鬼得怎么兴奋啊。”
白无常:“哎呦那孟婆大人不得飙升到女鬼爱慕榜第一,甩重华大人几条街啊。”
“我操你大爷的,你俩给我闭嘴。”陆离恼怒地回头,骂人的话冲口而出,结果他也忘了还有个大活人在场,而活人是看不见鬼差的。待他再回身的时候,阿碧一脸惊惶之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公子…是我说错了什么话吗。”
“……不,”陆离扶额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我想起我以前嫌聒噪杀死的两只鸭子。”
“啊?”阿碧这下懵了。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句话根本就不是说给她听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嘴贱话多的无常兄弟听完这句威胁以后,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发抖归发抖,他俩还是得留下来听陆离调遣。当夜,阿碧遵照陆离的吩咐关好门窗,带着阿宝给他爹和太婆婆烧纸钱,陆离坐在堂屋的椅子上闭目养神,鬼使兄弟坐在他脚边玩刚抓来的蛐蛐,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子夜时分,小阿宝耐不住疲倦睡着了。
一更天的时候,黑无常睡着了。
二更天的时候,白无常打起了呵欠。
屋子里完全醒着的只剩了阿碧和陆离。
三更天的时候,屋外梆子响了三下,‘梆’‘梆’‘梆’。第三声梆子刚落下,只见堂屋内的米罐,瓦缸等,突然一个个的开始抖若筛糠,一只青花大瓷碗离桌边比较近,更是直接抖到了地上,惊醒了鬼使兄弟和阿宝。那碗成了碎片还不算完,还在地下继续抖,那些紧闭的门窗也起了异样,有如咯咯打战的牙齿一样,破败的窗轴和生锈的门轴处发出的怪声交织在一起,‘咯咯咯’‘吱吱吱’,宛如一声声鬼笑,回荡在草屋内。屋里那盏昏黄的油灯就在此时‘噗’的一声,被一阵没来由的阴风瞬间吹灭,在灭掉的一瞬间,恰好回头的阿碧惊恐地发现,木窗的窗纸上,映出了千万只狞笑着的鬼脸剪影。
“啊!”一声女人的尖叫伴着满屋的鬼哭一起,划破草屋上空的夜空,震得无常兄弟的耳膜生疼,同时屋里的场面也让两人看呆了眼。
“牛逼啊,真是下了血本了”黑无常不自觉地感叹。
“终于来了。”坐在椅子上的陆离轻笑道。
阿碧颤抖着搂着被吓得大哭的阿宝,往陆离坐的那把椅子旁边缩,此刻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了下意识寻找依靠的求生本能。没想到刚离开焚钱的火盆,她身后的大门就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无常兄弟的第一直觉是,有人拿着巨木在外边狠狠地撞门。
巨响之中,黑无常在陆离耳边大声问道:“大人您怎么做的,它这是把娘胎里带来的劲儿都使上了吧,这破门怎么敲不开啊。”
“黑布。”陆离冷静地传音回答道,一脸的淡然。“看来我赌对了,这果然是鬼事,那黑布是重华大人的战甲甲片所化,上面沾了重华大人的血,只要这东西的力量弱于甲片上的神性,就算它死在这儿,只要我不开门,他就别想进来。
“靠,大人您不地道啊,这是您赌对了,赌错了呢,这要是个大妖呢?”门那边的响声越来越大,白无常只能用吼的来问话了。
“那咱们大家就自求多福,一起散魂吧。”陆离答得轻描淡写,毫无对拖无常兄弟下水这件事的惭愧之情。
“你个鬼畜上司!”
伴随着无常兄弟的一声怒吼,巨响和鬼哭戛然而止,小院又恢复了寂静,窗上的鬼面也全部消失了。
“弟啊,咱俩这一吼,这么牛吗……”黑无常看着白无常,一脸的难以置信。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那东西还没走。”陆离狠狠掐了一下黑无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就像回应陆离的这句话一样,门外突然响起了一段凄凉苍老的女声哼唱:
“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行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光”
今日爆字明日休息,感谢目前收藏的九位看官老爷,今天收到人生第一个评论了开心,收藏评论就是爆字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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