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是个任性男》当年箫鼓

3、此间事（3）

　　此间小店内，黑白无常坐在店内凳子上摇头晃脑。
　　白无常：“哎呦那情景啊。”
　　黑无常：“不得了啊。”
　　白无常：“那忘川河里洗澡的女鬼啊。”
　　黑无常：“ 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白无常：“那神君出来以后的脸色啊。”
　　黑无常：“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白无常：“那神君的身材啊。”
　　陆离把汤匙一摔，面无表情道：“你俩给我打住，越说越下流了。”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道：“你真无趣，连牛头马面都感兴趣的段子你却不感兴趣。”
　　陆离看了这没正形的哥俩一眼道：“你俩今天来这儿不是说相声的吧，说吧，要干嘛。”
　　黑白无常又对视一眼，飞速跑到陆离身边，异口同声道：“孟婆大人，您大祸临头了。”
　　陆离漫不经心道：“说说看，怎么个大祸临头法。”
　　白无常道：“你要被提到天上做天仙啦。”
　　陆离笑道：“那不是官升一级么，如何成了大祸临头？”
　　黑无常道：“要是给您升官的是那位被您踹飞到忘川河的大人，您还这么看吗？”
　　白无常继续道：“要是您的编制在无仞山，您还这么看吗？”
　　陆离停下搅动的动作道：“那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话音刚落，冥主重华就扶额陪着一位披着玄色大氅的公子走进来，那公子正是前几日被踹飞了的玄武神君，手里还拿着条白色的锦缎。重华进来后目光躲躲闪闪，最后盯着汤锅对陆离说道：“那个……陆离啊，执明说他觉得你根骨清奇，身手不凡，说你当个地仙太委屈了，要给你提到上界仙官里去，恭喜了。”
　　陆离放下手里的汤勺走到重华面前，面无表情道：“重华大人，您这样做是不利于地府鬼差们的团结的。”
　　“你说什么，我没有……”
　　“为您工作了一千多年的属下您说踹就踹，您这样的做法传出去不怕地府文官们寒心么，长此以往，私欲胜公利，国将不国，家将不家，地府将不地府，您良心不会不安吗？”
　　“我……”
　　第一回合，陆离完胜。
　　等到重华终于想好托辞，他清了清喉咙道：“陆离，虽然你工作得勤勤恳恳，可是上界神君的面子你也得给不是，你踹了人家，人家不但不记恨还赏识你，有些时候，要听上面的调度，你也在人间做过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重华大人，说吧，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这么帮他说话，甚至不惜舍弃掉我这个据你自己说等待了一千五百年的孟婆。”
　　“……执明说他能给我找回孟婆汤的配方。”
　　陆离摇了摇头，痛心疾首道：“您平时应该多看点人间话本子，您不知道有句话叫做‘浪荡子的嘴，骗人的鬼’么？”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试看今日之地府，竟是谁家之天下啊。”
　　重华听了最后一句沉默了，转过头对好友道：“他说的对，你走吧。”
　　第二回合，陆离，胜。
　　陆离站在一边冷笑，心想当年我当年中了探花做监察御史时于朝堂之上舌战群儒颠倒是非混淆黑白，一口尖牙利齿把当朝太师气昏过去的时候，你们还在过家家酒呢，人界什么都没天界和地府先进，唯独嘴上功夫，政治斗争水准可是甩了天界和地府几条街。
　　执明听了这话也不恼，笑眯眯地递出手中白锦道：“可我调令都写好了，那边也入册了，我这人说的话从不收回，摔过的跟头就不会摔第二次，所以，你还是得跟我上天。”
　　陆离掏出张锦帕擦擦手，接过那调令，一字一句看完了，走到执明面前，用二指拎着那张调令问道：“根骨清奇？”
　　“正是如此。”
　　“身手不凡？”
　　“对。”
　　陆离漫不经心地微微一笑道：“那我也送您一句话，去您老母亲的。”
　　然后那张白锦就被他随手丢进了那口翻滚着莫名液体的汤锅内，转眼连个影儿都没有了。
　　执明惊了，黑白无常惊了，重华也惊了。
　　敢毁四方神君调令的人，陆离绝对是从古到今的第一个。
　　这人扔完还要擦擦手问：“调令呢，我怎么没看见？”
　　没看见你妹啊，你自己亲手扔了的好吗？黑白无常心里如此咆哮。
　　陆离一哂道：“神君大人，这是我今天给您上的第一课，这个世界上，只要脸皮够厚，没什么东西是绝对的。”
　　执明上前几步想看看锅里的情况，被重华一把拦住，摇摇头道：“你别费劲了，他熬的孟婆汤，黑暗程度早就到了兵器进去都要被腐蚀没的地步，除了亡魂没人受得住，你那张织锦早就没了，听我的话，兄弟，回去吧。”
　　执明彻底懵了，在过去上万年的时间里，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毫不讲理，不按套路出牌的人，也从来没人敢拒绝他的命令或请求，他恼火地转过身来质问陆离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四方神明提出的要求，就连天君也不能随便毁去的。”
　　陆离闻言又是微微一笑道：“那大人，在下今天再教您第二件事。”
　　然后执明就在发呆状况下，看到了和几天前相似的情景，逐渐远去的小铺子和奈何桥，然后又是‘扑通’一声，他再次掉进了忘川河的浅水区。
　　执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一个武力值天界排行前十的神君，被一个一千余岁的地仙接连踹飞两次，而且两次都摔在同一个地方，这种事情说出去简直比凡界女子那件事更丢人。这时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重华和黑白无常慌忙出门把他扶起来，这才避免了神君被聚集起来的女鬼们再度扒衣骚扰。等执明终于站起来，他发现罪魁祸首正靠着此间小店的门框，悠闲得一脸云淡风清。
　　“神君大人，这就是我要教您的第二件事，在同一个地方栽过的跟头，还会栽第二次的，所以已经下的命令，也是可以收回的，”陆离淡淡道，“而且，您可能不知道，我当初飞升的是天仙不是地仙，是我当着长生大帝的面跳了下来，所以你那什么破位置，我连看都没看得上。”
　　说罢，他捞过一张长凳，把脚霸气地往上面一踏，又对地府老大道：“请神容易送神难，我还就告诉你，我在孟婆这个位置上不走了，识相的滚远点。”
　　“毕竟，我脾气不好，可是生气了连君都敢弑的人。”陆离脸上露出如吸血蝙蝠般的笑容。
　　最后执明一肚子怒火回了天界，而陆离，两踹成名。
　　从此以后，三界之内，都知道了一件事，地府第三任孟婆，姓陆，名离，性别男，脾气不好，爱好踹人，天下大胆第一，古今任性无双。
　　而北方玄武神君，无姓，名执明，性别男，爱好女，上万年间吃过的最大的瘪，来自第三任孟婆，而他发誓，不蒸馒头争口气，一定要将这两脚报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