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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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译彬将手伸给护士，任其摆弄，自己因胃痛难忍伏在了桌上。
这样的献血志愿者前所未见，陈思浩坚硬如石头的心也难免产生一丝裂缝。可他对此人着实产生不了好感，因为在他看来，此人简直就是白羽的灾星，六年前害她自杀，命悬一线，六年后又害她中枪，危在旦夕，白羽为他流的血又何止这300CC？
程宇兰拉了张椅子在华译彬身侧坐下，当她瞧见暗红色的血液倏地流入导管，不自觉闭了闭眼睛。耳边是华译彬紊乱而沉重的呼吸，她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大手揪住了，手指越收越紧，指甲嵌进去，她痛得倒抽凉气。
自己这颗从威廉死后就漂泊不定的心什么时候被身边这人牵绊住了呢？好像无论自己离他多么遥远，这颗心却总是躲在他影子后，偷偷地为他喜，为他忧，为他愁。此次飞回国内筹资并没受到他的召唤，皆因自己心魔难除，想见他一面聊以慰藉自己多年相思之苦。谁知这一来就走不掉了，但她心如明镜般，终有一天她要抽身而去。自己胸中的这团火只能在这个有限的空间内燃烧，绝不能蔓延出去。
华译彬献完血，陈思浩递了一杯温水到程宇兰手里，“这是葡萄糖水，让他喝了吧，你陪他在这里呆会儿再出去。”医生嘱咐完病人家属便没再多话，自己先行离开。
程宇兰轻推华译彬的胳膊，口气硬梆梆的，“喝点水吧，会舒服一点。”她不反对他为自己心爱的人献血，但又气他糟蹋自己。
华译彬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很费力的样子，程宇兰不用看都知道他现在满额头都是虚汗。他已经好长时间没理发，有几缕垂落下来几乎挡住眼睛，再加上一身好似为拍电视剧而刻意制造出来的皱皱巴巴的血衣血裤，他目前的形象非一般狼狈可以形容，与平日里那个令富家千金草根妹妹趋之若鹜的优雅翩然的华公子形象差距悬殊。
程宇兰周到地把杯口送到他唇边，没好气道，“喝吧，我帮你端着，怕你没力气，把人家的杯子摔坏了。”
华译彬象征性地喝了两口，眉头皱得更紧，然后无论程宇兰怎么好说歹说，都不肯再喝一口。手术后，溃烂面倒是被切除了，但剩下不多的胃却仿佛患上了厌食症，无论什么食物进来，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扔出去，连它曾过度依赖的胃药止痛药都分辨不出来了。
早晨刚醒来就接到许雅柔的电话，在他生死关头弃他而去然后莫名其妙失踪一个多月的白羽总算有了下落。他一面欣喜若狂，一面心焦如煎，急匆匆从病床上爬起来，双脚落地顿觉头晕眼花浑身酸软无力。许雅柔指明要他一个人前去，否则她就撕票，他怕自己还没到阵地就倒下了，于是趁着司机赶来接他的空档，他勉强灌下半碗粥，还报了警。
那车的底盘虽然比一般轿车高，但车速快起来的时候他还是晕车了，五脏六腑似乎错了位，胃里翻江倒海，储存在里面的那点尚未被消化的粥他吐了个一干二净，最糟糕的是，这一吐引发了胃痛。
硬撑到了目的地，一见到白羽，他又完全记不起胃痛这茬儿了，现在她不在身边，他的胃又开始疯狂地报复他，才喝两口水它就抗议了，他不敢再喝，以免失态。
程宇兰不得不承认，华译彬是那种身体残破到不堪而意志却强大到变态的人。他是一个矛盾体，他是一个不和谐的存在。献血之前他分明连站都站不稳，献血之后却还能凭一己之力站起来，虽然仍是摇摇欲坠的样子，但毕竟没倒下去。面对他这个不和谐的存在，一向有条不紊的她也乱了阵脚，除了迁就就是屈服。她真想把自己那颗善良而柔软的心全副武装起来，任他自生自灭，但一见到他眉头深锁，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她就没骨气地丢盔弃甲了。她认命地扶好他，跟着他一起步履蹒跚地回到手术室门口。
秦枫刚到不久，如一根倾斜的电线杆一样倚着墙，双臂抱胸，一只脚的后跟抵着墙，另一只脚伸出来，胡乱地在地板上画圆弧。一见到他们立马走过去，从程宇兰手中接过华译彬，将他扶到凳子上坐下。他双手按着胃，身体缓缓朝前倾，侧面垂下来的头发掩住了他痛苦的表情。
白晨箫有些于心不忍地说，“阿彬，你不舒服的话就回病房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守着就可以了，一有消息马上通知你。”
华译彬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没有说话的力气。
窗外的天暗下来，廊内的灯亮起来，时间在一大堆人的惶惶不安中缓慢地走过。
手术室门上方的红灯熄灭了。
除了华译彬，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朝前脚刚迈出手术室大门的吴医生趋过去。
“她怎么样？”陈思浩问。
吴医生扯下罩住大半张脸的口罩，露出依然冷峻的神情，“子弹是取出来了，虽然没有伤到内脏和神经，但失血过多，情况仍不太乐观。如果她能在二十四小时内醒过来并且神志清醒，那么就度过危险期了。”
“要是……她没醒过来呢？”李映战战兢兢地问。
吴医生抱歉地实话实说，“要是她二十四小时之内醒不过来，那我们也无能为力。”
话音刚落，李映就晕了过去，白晨箫手忙脚乱地把她架开。
吴医生又说，“现在我们要把她送进重症监护室，允许你们当中一人进去陪伴，你们谁进去？”
“我陪她。”华译彬的声音抢先响起，透出几分虚弱，又透出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吴医生走到他跟前，他很争气地稳稳站起来，可苍白的脸色却骗不了人，吴医生仍是很严肃地望着他，很严肃地问，“你可以吗？”
“可以。”
吴医生上下打量他一番，摇头，“你穿成这样不能进去，先去换一身无菌服。”
“好。”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2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