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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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译彬回房换上无菌服，出来的时候见秦枫在长廊的尽头打电话，隔得太远，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个粗略的背影。他的低咆声时不时传过来，华译彬疑心出了什么事，不由地朝那边走过去。
长廊的尽头是一扇设计简约的落地玻璃窗，没有挂窗帘，窗外的整片夜色都暴露在眼前，星星点点，流光溢彩，但此时秦枫却坠入了一片冷森森的黑暗，这通电话掐灭了他眼底最后一抹星光。
“阿枫，出了什么事？”华译彬走到他面前时他已经结束了通话，可他那仿似见鬼的表情令他的心重重地咯噔一下，紧接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弥漫了整个胸腔。
他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华译彬，眼神惊恐，双唇都在颤抖，华译彬伸手拍拍他的肩，又问了一遍，“到底什么事？”
“阿彬，爸和雅琪——死了……”他说这话时，自己都不认识自己的声音了。这真是一件荒谬的事，怎么可能从他嘴里冒出来？
“什么？！”华译彬的脑袋仿佛被重锤狠狠地一击，眼前天旋地转起来。
秦枫机械地去扶他，仍用着那种他自己都不认识的声音道，“警察——让我们去——认尸。” 直到说出“认尸”二字，他才意识到方才自己听得真切，警察的确是叫他们去认尸，尽管自己完全拒绝相信，还歇斯底里地骂了他几句，但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拿手捂住眼睛，呜咽起来。
华译彬好半天都没消化掉他的话，两个大男人就这样相互扶持着，如两尊风化的石头杵在那里。
“他们——出什么事了？”华译彬脑子里一片盘古开天地前的混沌，他绞尽脑汁地回忆之前发生的事。他记起秦枫曾打电话来说工厂出事了，他怕他一个人控制不住局面，便让雅琪陪着爸爸去现场看看，可是怎么会传来他们的死讯呢？
秦枫哽咽地说，“说是在高速路上发生了车祸，车翻了，人当场就死亡了。”
“车祸——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三小时前。”
“他们去工厂找你，你没见到他们吗？”
“没有，我一听你说白羽出事了，我就急忙赶过来了。”
“他们现在——在哪里？”
“警察说在YH医院。”
“我们赶紧去。”华译彬果断地说。
秦枫艰难地点头，见他穿着一身无菌服，又问，“那白羽——怎么办呢？”
“我会拜托程宇兰陪着她，她会理解我的。”但心里说的却又是另一番话：如果彤醒不过来，那我就陪着她去。
两人行色匆匆地赶到YH医院，报上“死者”姓名后，由医护人员和警察领着到了一间貌似是病房的地方。房间里的摆设称得上是简陋，只有两张单人床，一张床上躺着一个人，头和身体都被白色的被单蒙住了。灯光昏黄，冷气呼啦呼啦从天花板里钻出来，眼睛似乎能捕捉到它白蒙蒙的影子。
两人在门口伫立许久都没有下入内的决心。倒是警察见惯了死亡，并不觉得这是多么为难和可怕的事，便率先走了进去，停在两张床中间，几乎没有一丝迟疑，他左右手一起开工，利落地将两床被单掀开。
虽已有心理准备，但设防还不够坚固，早晨还微笑着为自己整理衣衫的妻子豁然间成为了一俱血淋淋的死尸，秦枫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一早一晚不过是日月的更替，可他却从天堂跌进了地狱。一路过来被他强行压抑的悲痛在长久的木然的沉默中忽地爆发，他撒腿奔向其中一张床，抱起早已失去呼吸停止心跳的许雅琪失声恸哭。
华译彬的反应比他更迟钝些，情绪也没有像他那般激烈到不可控，他拖着沉重的步子，缓缓移到长眠的华启山跟前，缓缓跪下去，默默垂泪。对于父亲，他怨过也恨过，六年前他为了五千万，把他“卖”给了许家，那五千万拯救了华氏，却摧毁了他一生的幸福。当高朋满座普天同庆许华两家喜结秦晋之好时，他这个男主角却躲在一个别人看不见的角落，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但即便他有千错万错，也是他的父亲，他们之间有着只有今生没有来世的亲情，从未曾想过，今生的亲情会结束得如此仓促，还是以如此惨不忍睹的形式。
警察在一旁说，“从现场痕迹看，车祸属于意外，事故发生时驾驶者是女死者，我们推断她是一时精神不集中，导致车撞上了隔离带，然后车翻人亡。当时高速路上车辆不多，车间距离较大，因而并没引发连环事故。”
变故接二连三，令秦华二人猝不及防，措手不及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以及某些媒体大做文章，两人一致决定葬礼从简，省去大宴宾客等繁文缛节。
秦枫留下守灵，华译彬返回白羽所在的医院。二十四小时未满，他重新换了一身无菌服，进入了重症监护室。
白羽还安详地睡着，眉眼平静，胸膛起伏微弱，一点苏醒的迹象也无。
华译彬在床边坐下，双手握住她未打点滴的手，她的手向来温暖，此时却跟他的手一样冰凉。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整个人又累又乏，胃痛还没消停，只是跟心痛相比，已经算不了什么。他现在全凭一股意志牵强地支撑着，如果这股意志崩裂，那他离倒下也不远了。
他与其他陪伴者不同，没有不停地唤她，也没有不停地跟她说话，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头伏在她身边，和她一起睡，出奇的安静。他相信彼此相爱的人之间是有心电感应的，他不必说什么，他的心声也能传到她那里。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2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