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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 小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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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还没迈出门,明翠高挑苗条的身影就迎面撞上来,带着巨大的冲力,白羽眼疾脚快地倒退一步,避免了自己的脚背跟这个冒失女郎的金属鞋底的亲密接触。
冒失女郎一脸愤怒焦急,不退反进,倾身扼住白羽的手腕,“跟我走!”
“去哪里,展示会马上就开始了。”白羽不明就里,试图挣脱,但对方显然是铁了心地不放开她。
“取消了!”明翠火大得很,口气不善,白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取消了?”说话间已被前面的人连拖带拽跌跌撞撞地走了好长一段,陈菲站在门口,望着这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暗自困惑,最后蹿入耳朵里的咆哮声来自平日温婉端庄大方得体的总经理助理,“上车再说!”
白羽被绑架到一辆白色宝马跑车上,明翠拿出赛车的魄力和速度,驱使着自己的马儿在市区以接近120公里的时速狂奔,若路面再空旷一些,她就可以更加肆无忌惮地发挥自己的水平,到时候马儿恐怕要飞起来,直接腾云驾雾而去。
白羽本就头晕脑胀得厉害,现在又经历着剧烈的箱体震荡,空空如也的胃泛起阵阵恶心,她用手掩了掩唇,生怕自己会吐出来。
“你想干什么?带我到哪里去?”她缩在座位里,有气无力地问。
“去医院!”某人简明扼要地答,眼睛敏锐地关注前方和周边的路况。
“去那里干什么?”她还没病到要上医院的地步吧,吃两天药就对付过去了。转念一想,她又不知道自己病了,怎么会无缘无故把自己往医院里运?
明翠质问:“白羽,我问你,你看到华译彬为了你这样折磨他自己,你还忍心丢下他去跟西门清云双宿双栖?”
心里咯噔一下,白羽故作平静地答,“我跟他之间已经结束了。”
这个“结束”在旁人听来很是刺耳,“结束?你倒是说得轻巧,他昨晚冒着那么大的雨等你,换来的就是一个‘结束’,白羽,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明翠愤愤不平。
被她这么一激,白羽的好脾气顿时濒临崩溃边缘,她直起身子,望着旁边的侧颜,声色俱厉地说道,“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谁没有良心?是谁当年信誓旦旦地说要跟我一辈子在一起,结果转背就娶了别的女人?你知道我是什么感受吗?他现在为我折磨他自己,难道我当年就好过吗?!又有谁帮我责问过他呢?”
白羽的语速跟车速一样快,激烈的言语噼哩啪啦地在明翠耳朵里爆炸,车窗敞开着,疾驰的风呼啦啦刮过耳畔,偶尔夹杂着嘟嘟的喇叭叫,有那么一会儿,明翠只觉得自己的耳膜突突直跳,什么也听不清,待迟钝的大脑终于将那些混为一团的声音解析开来,她却不知怎么回应才好。
白羽靠回去,缓了口气,换种说法道,“如果一个你自认为他很爱你的男人亲手把你推下悬崖,然后跟别的女人结了婚,多年后你们在街头偶遇,他才知道原来你没有死,而且他在见到你以后又突然意识到自己娶错了人,于是想回头重新追求你,你还会接受他吗?”
“你这个比喻不贴切,如果当年把你推下山的不是那个男人,而是别人呢?”
“那他就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把我推下去吗?”
“如果他连看的机会都没有呢?你又怎么能怪罪他呢?”
白羽冷笑,“不管怎么说,他娶了别的女人是摆在眼前的事实,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背叛,对我对我们之间感情的背叛。你以为我没想过要原谅他吗?我想过,也试着那么去做过,但只要一想到他跟许雅柔结了婚,这种念头就被我彻底打消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恨也是因爱而起,正因为你爱他太深,所以你无法释怀?”明翠的心情平静下来,车速也减缓至正常。
白羽轻轻叹息一声,浓浓的倦意笼罩着她的脸,她垂着眼皮,缓缓道,“翠翠,我累了,不想再纠结于过去,我要给自己的感情自己的人生找一个新的出口。”
“西门清云就是那个带着你通往那个所谓新的出口的人吗?你对他又是什么感情呢?感激?还是……爱?”当“爱”这个字眼从她嘴里蹦出来后,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任谁都看得出来,白羽对西门清云那种感情不是爱,犹豫再三,她索性直截了当地问,“你爱西门清云吗?能够像爱华译彬一样爱他吗?”
白羽斟酌了片刻,开口,“他是那个把我从悬崖下救出来的人。当时我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是他发现了我,把我带回家,给我包扎伤口,还用他的爱心,他的关怀来医治我心上的伤痛,这么多年,他没求任何回报,甚至因为自己的病要掩饰对我的爱,他这么为我,我怎么能辜负他?”
明翠显然不赞同这种听似“报恩”的论调,“爱情不是等价交换,不是你付出多少,我就非要还你多少,再说你想过没有,你本来是好心好意要回报他,结果回报的不是他渴望的爱,那比直接的拒绝来得更伤人。”
白羽摇头,唇边漾出淡淡的微笑,“你错了,我对他并非只有感激。我喜欢他,是男女之间那种喜欢,也许现阶段还谈不上有多爱,但我愿意朝那个方向努力。我与他相识相知这么多年,不是没有感情,在不知不觉中我们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如果哪一天找不到彼此了,肯定会很难过。”
“那为什么你到现在才肯接受他呢?为什么是在跟华译彬重逢之后?”
“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接受他同跟华译彬重逢联想到一块儿,这根本是两码事,说实话,我也是前段时间突然相通的。”
明翠正一心一意地琢磨着该如何反驳她,她只能暂时唱独角戏,“我现在只希望平平静静地过日子,你说我自私也好,残忍也好,我都不会改变现在的决定。”
“你迟早有一天会为你的后知后觉后悔!”明翠恨铁不成钢地诅咒,随即又冷哼道,“其实我倒不觉得爱情这东西就一定是因爱而生或者因恨而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你付出得太多,所以不甘心放手而已。”白羽不做声,她也没意识到自己说跑了题。在她眼里,情情爱爱这些东西就是名副其实的毒药,吞下之后害人非浅,离它们越远,越安全。
掐指一算,她认识陈思浩也快12年了,上中学时就开始默默地喜欢他,但那个男人从来都只把她哥们儿,无论在蒋梅死之前还是之后,这么多年,千帆从他身侧过,他唯独没发现一直遥遥尾随他的那一只。
不是没想过要放弃,多少次她都已经转舵要把船开走,但跟着他行驶了那么多年,猛一调头面对苍茫大海,却感觉到自己迷失了方向,不知开往何方。
在矛盾中挣扎这么些年,她也想开了,就这么一直跟着他在了无边际的海面上转悠吧,谁叫她自己是个没有目标的懒人呢,无论最终停靠在哪里,只要他还在自己视线范围之内,她这辈子就认栽了。
想着想着,医院的大门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