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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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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和衣在浴缸里坐了一宿,水温渐渐由温热变得冰凉,她浑然不觉。
其间程宇兰和Maria来敲过几次浴室的门,她都敷衍着应了一声,否则外面的两人早就破门而入了。
简单应几声便能换得一夜的安静,她认为,很划算。
拨开黄色水晶手链,她盯着手腕上那一道长长的淡粉色的痂发了一会儿愣,笑了。
她还会干当年那种蠢事吗?
不会。再也不会了。
所以她们不必为她担心。
只需一夜的休整,情绪便会平复。
白羽从浴室里走出来时,已披上了干燥的浴袍。匆匆洗了个热水澡,气血上行,脸颊红润,只是背心阵阵发冷。
Maria拿着电吹风给她吹头发,程宇兰穿着睡衣坐在床边咂嘴,“一夜没睡,还有精力上班吗?”
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清亮,容光焕发,柔软的短发在风力的作用下飞起来,在头顶轻轻飘舞,很欢快的样子,她的心情也明媚不少,就连下眼睑上那两团淡青的阴影都成为了好心情的点缀。
温暖晨光洒满屋子,太阳每天都是新的,今日不为昨日忧。
相较之下,另外两人更像是熬夜的典范,精神萎靡,面色颓废,目光黯淡,被她折磨的。
“今天公司有个内部展示会,会上要敲定‘First Love ’的香型,瓶形和包装,我必须参加。你就留在我这里好好补眠吧,晚上一起吃饭。”开口说话才发现嗓音沙哑,嗓子隐隐地痛,有点被小火苗灼烧的感觉。
程宇兰听出不对劲儿,皱眉硬梆梆地道,“是不是感冒了,吃点药吧。”经过这一晚,她明显觉出了夏苡彤和白羽的差别:前者遇到烦心事不吐不快,而后者,憋着,自己疗伤。
白羽清了清嗓子,又咽了口唾沫,那种灼痛的感觉更甚,“没事,待会儿吃点润喉片就好了。”
整理好发型,该化妆了。
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刷子依次在那张俊俏的鹅蛋脸上飞快一扫,脸部轮廓就出来了;紧接着,描眉,涂眼影,抹唇彩,按部就班,有条不紊;最后对着镜子微微一笑,里面的人就焕然一新了。
回眸,程宇兰险些被她的弯弯笑眼电到,低头,抬腕看表,惊讶道,“历时5分37秒,化妆速度突飞猛进啊!”记得以前夏苡彤光描眉毛就要折腾将近半小时,以防前来赴约的华译彬等到花儿谢了都见不到人,她总是提前一小时就开工。直接后果便是,周六日不能睡懒觉。她当然知道这对平时早睡早起作息规律而渴望周末放风的学生来说有多么痛苦,但当事人却乐此不疲,只为了让心爱的人见到自己最美丽的一面。
“没办法,被逼出来的。”猛地起身,顿觉双腿虚软,身子明显晃了晃,被近旁的Maria扶住。
程宇兰霍地站起来,凑上前,“你还好吧?”问话间已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
“你可别硬撑。”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程宇兰翻了个白眼,无语望天,某人好像也很喜欢说这句话,但事实是他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
司机送白羽到公司楼下,途中她小憩了一会儿,但醒来后脑袋却昏沉起来。抬手摸摸额头,脸颊,滚烫滚烫的,鼻子口腔里呼出来的气体也是热乎乎的,喉咙里似有一团火在烧,涩痛得她不想说话。
缓缓走向电梯,脚下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仿佛变成了软绵绵的棉花地,如果可以的话,她很想躺在上面睡觉,而不是踩在上面行走。
展示会在大厦16层最大的会议厅举行,她却直接按了21层。她需要先去办公室喝一杯温水润润嗓子,顺便服两粒感冒胶囊,以安抚身体目前发出的那些警告。
推门走进办公室,绕过大班桌挪到转椅边,她一屁股坐下去,仰头靠着椅背闭目养神,浑身酸软,不想动弹。
半晌,张开眼,随意一垂眸,赫然发现桌面上多出一件东西,一个大概有32K书那么大的牛皮纸袋躺在那里,她拿起来摊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收件人那栏写明是她,发件人那栏空白,她想也没想这件东西的来源就把纸袋拆开了,取出里面的物件。
一本厚厚的相册。
刚开始时,她翻阅的速度极其缓慢,一张照片接一张照片耐心仔细地看,渐渐地,手上的动作就加快加重。
时间:不详
地点:光线暗淡的小屋
人物:两个人——一个昨晚冒雨守在她家门口,另一个正在她床上睡大觉
动作:亲昵,暧昧——时而并排着靠坐在沙发里,时而相拥着扑倒在床上,甚至一上一下躺在地板上。
衣着:不整,并非裸体
拍摄角度:正面,侧面,背面
观看者心理活动:光天化日被雷劈
有那么一瞬间,她自欺欺人地认为这些照片都是合成的,但可惜的是,现在的她对于分辨照片是否是合成的非常在行。
偷拍是不假,但绝非刻意合成。
说不清什么情绪,并非恼怒,并非嫉妒,也并非怀疑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但她还是忍不住把手里的相册狠狠砸了出去,触到地面时照片洒了一地。
事后又觉得后悔,用手抚着额头深吸口气。
不禁又想究竟是谁又在策划什么阴谋,程宇兰昨天才回国,今天这本表面上看似记录曾经与她关系最紧密的两个人的肮脏过去的相册就无厘头地出现在了她桌面上。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白羽抬头,来者的脚尖正好停在其中一张照片旁。
“咦,这不是华总吗?”白羽的助理陈菲躬身拾起照片,蹙眉辨认照片上的人,“这个女的又是谁?”在她看来,不管这个女人是谁,结论都很劲爆。
然而自己的上司在看到这些照片后居然把相册摔到了地上,如此推理下去,结论更加劲爆。
可现在不是八卦的好时机。
抑制住膨爆的好奇心,她若无其事地问,“展示会就快开始了,你怎么还不过去?华总都已经到了。”
“菲菲,帮我两个忙。”白羽神色平静地看着她,哑着嗓子道。
“什么忙?”
“第一,不要把照片的事说出去,第二,今天的演说由你负责。”
“没问题。”答应得很干脆。
“谢谢。”白羽微笑,这个助理虽然也摆脱不了跟其她小女子一样爱好八卦的劣根性,但脑瓜子却很灵,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该在什么样的时间问,这点让她很是欣赏。
“你不过去吗?我一个人可挑不起大梁。”
“当然要,但演说以你为主,我为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