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元钱》铜铁铝合金

5、秘密尘封

　　到最后武垒也没有勇气当面直接和柳豪冉说出他要出国的事儿。

　　午饭后柳豪冉像往常一样坐到了武垒旁边，“我昨天看了两道力学题觉得挺好，就是……”
　　柳豪冉好像永远是这么热情真挚，永远在用自己最简单质朴的方式付出着。
　　但他越是这样，武垒越心虚，他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低头看过去，那道题好像在他视线里分崩离析，破碎，分裂，最后飘飞成烟。
　　“今天的题太难了吗？”柳豪冉似乎察觉到了武垒的异常，“怎么感觉你好像……没太懂？”
　　“没有没有……”柳豪冉的温柔，此刻于武垒而言无异于利刃，在他的心上一道道划着，“我……我会了！我去趟厕所……”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是啊，这样真诚细致的柳豪冉……武垒不知道怎么收拾心情去面对他。
　　只有逃窜。只能逃窜。

　　当天晚上，柳豪冉便收到了武垒发来的短信。
　　“我下学期要去美国读书了。”
　　“一直吗？”柳豪冉几乎怔住，这太突然也太意外了。他无论如何想不到，在他们刚刚开始准备用尽全力拥抱对方的时候，回应他的，竟是武垒即将离开的消息。
　　“到大学毕业吧。”
　　“好。”
　　“对不起。”
　　他没有再回什么，有什么可说的呢？他们之间，仔细想来，好像也没什么太过笃定的承诺。
　　这样衣食无忧家境优渥的少爷，和自己说过的那些让他面红耳赤的话，可能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吧……那样的条件，那样一张迷人的脸，他何必执着于这样普通的自己。
　　而这“对不起”又意味着什么？武垒负了他么？可就这声抱歉又是否真诚，柳豪冉都难以确定了。
　　他怀疑了。第一次，他对武垒的信任，动摇了。

　　第二天，柳豪冉到学校后，没有和武垒打招呼。中午没有讲题，就是回家，他都绕远躲着武垒。
　　不想见到这样不交付真心的人。

　　柳豪冉成长到16岁的这些年头，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他无法对那些夏天里梳着马尾穿着裙子的女孩们产生兴趣，这是他最深的秘密，甚至被他认为是某种必须掩埋着的耻辱。
　　过去的16年，他一直一个人孤独而小心地守护着这个秘密。
　　直到认识武垒。他和武垒说过，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莫名地知道知道，你和我，是一种人。
　　他第一次打开了那扇门，解放了这个折磨了他16年的秘密。甚至不止于解放，他品尝到了那份曾幻想过无数次的快乐。
　　他们不敢太过张扬，但都会自以为悄无声息地暗中观察着对方，几乎要把自己揉进彼此世界的全部角落。
　　为彼此迟到的出现，为彼此存在的珍贵。

　　而今呢，这份爱意忽然被撕扯地粉碎。柳豪冉只觉得自己瞬间被卷回了曾经黑暗的孤独里。
　　或许一切就是毫无意义的骗局罢了吧。

　　“那件事儿，你别告诉别人，你的事儿，我也不会和别人说。”
　　这是柳豪冉主动给武垒发的最后一条短信，“那件事儿”，他没有明说，两个人心照不宣——那不过是他们之间、属于双方的秘密。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

　　收件箱停留在了这一刻。
　　是2008年的夏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