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有凤》陵momo

7、一直偏心

　　“玉沙年纪小，你做姐姐的，不要与她一般见识。”
　　祝仰这话听进祝琼枝耳朵里直让她想要发笑。
　　她是真的想笑。
　　这天下间，可还能再找出第二个父亲像祝仰这般，偏心偏到这个地步的？
　　祝琼枝克制地冲祝仰笑笑，柔声细气道：“女儿没事，父亲也别责怪四妹妹了。”
　　祝仰仔细看了半天，也没在她脸上看到什么不甘不情愿。虽说不信祝琼枝改了性子，只是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她识大体的样子，又敷衍地安慰了几句便起身离开，也想不起要给自己的女儿找个大夫来瞧瞧。
　　还是淑环刚出去时差人去通知了夫人潘氏一声，又着人去请了大夫。毕竟是女子，洁白无瑕，若是身上落了疤痕将来可是不好嫁人的。
　　“小姐，老爷可真是偏心。”回来听淑环说了一通的碧环也对着自家小姐抱不平。若真连累小姐受了伤，四小姐那就是天大的罪过，竟也被这样轻轻揭过了？
　　这满府上下谁不知道，每次老爷禁四小姐的足，没几日就会因为苏姨娘的耳边风、温柔乡，而不了了之，形同虚设了。
　　一旁的淑环倒是镇定得多，她仔细看了伤处，安慰祝琼枝道：“应该不会起泡，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待会大夫来了还是再给二小姐看看，要来烫伤膏抹一抹，有备无患。”
　　祝琼枝点点头，笑道：“还是你心细，不像碧环。”
　　“小姐！”碧环着急地跺脚，“奴婢这是在担心你呢！你自己怎么一点也不上心啊！”
　　淑环暗中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这么跟祝琼枝说话，没大没小。
　　祝琼枝也不在意，侧着身子往榻上一倚，笑的神色莫名：“其实，我倒是要感谢祝玉沙。”
　　“谢她？谢她做什么！”一提起祝玉沙来碧环就没好气，同样是小姐，怎么人跟人之间就能差的这么多呢。
　　祝琼枝笑着摇了摇头：“你不懂。”
　　这一世她算好了时机，故意挑起祝玉沙的火，诱她口不择言，就是为了叫父亲瞧见，让她受罚。
　　只是这罚是罚了，却罚的太轻太轻了。
　　烫伤她或许算是小事，然而祝玉沙言语之间对祝老夫人不敬，按理说祝仰绝不可能轻放过才对。
　　看来她父亲这个所谓的“孝心”，也是含着极大的水分了。
　　且从前她亦没觉得，自己如此不被父亲放在心上。

　　一回到自己的院子祝玉沙就“嘭”地大力关上门，把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一通乱砸乱摔，口里还不断咒骂着，无外乎是些“小贱人”“小杂种”之类不堪入耳的词汇。
　　“行了。”闻声而来的苏氏皱眉，“做什么把自己也骂进去。”
　　“母亲！”祝玉沙委屈哼哼地扑进她的怀里。在外人面前碍于礼法，庶出的子女只能唤嫡夫人为母亲，而生母妾室为姨娘。
　　只是私下里却是没人管了。
　　“可是在正房那边受气了？”自己的女儿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苏氏抬手一下一下地抚着祝玉沙的头发，眉眼之间一片爱怜。
　　“可不是！”一想起祝琼枝那副假惺惺的做派祝玉沙就觉得恶心，“以前她总吵不过女儿的，可今天不知怎么了，不仅不跟女儿吵，还连累女儿被父亲责罚了！”
　　“你父亲罚你了？”苏氏眉心一蹙，顿觉此事不简单。
　　昨日她就觉得那个丫头变了不少，不曾想竟然还有了脑子，有了心机了？
　　“应该是巧合而已。”祝玉沙噘着嘴不满地嘟囔道，“女儿才不信她有那么神通广大。”
　　苏氏沉下脸来教训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这丫头怎么总不听我话？”
　　“知道了知道了，母亲说的话女儿都记着呢。”祝玉沙悄悄地翻了个白眼，转身又攀上苏氏的手臂搂着撒娇道，“女儿都被那个贱蹄子欺负到头上来了！母亲不帮着女儿出气，反倒来责骂女儿……”
　　苏氏没好气地点点她的小脑袋瓜，宠溺地笑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你就说母亲哪次没为你出过气吧？”
　　祝玉沙听她这样说立刻又甜甜地笑开了，腻声道“母亲最好了”。
　　苏氏怀抱着她，心里暗暗盘算这两日便给表哥传信，让他送清怀来府上。窦清怀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又对那丫头有救命之恩，由不得她心不动。
　　只要她心动，到时候，自己能做的事就有很多了……

　　一转眼几日后。
　　“小姐，一定要今日出门吗？今儿个街上下了雪，很冷的。”碧环不放心地给祝琼枝围上狐皮大氅，火红的狐毛厚重柔软，分外保暖。
　　一旁的淑环也上前为祝琼枝戴上垂着纱的帷帽，一来防风，二来自家小姐也快及笄了，还是应该注意些男女大防。
　　祝琼枝有些好笑地看着两个丫鬟忙前忙后。不过是今年初雪，小的很，还没等落到地上就都化了，要说冷是真不冷，只是地上泥泞一片，有些不大好走。
　　她倒是没想到前两日出的热水烫手一事，虽说是好了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免不了潘氏要把她身边的丫头都叫过去耳提面命一番，如今自然个个都是上了一百二十分的心。
　　“下个月就到父亲生辰了，我这个做女儿的，不早早把礼物备好怎么行。”更何况祝玉沙一大早便来炫耀她准备的贺礼，那是一块半人高的天生奇石，通体血红，其内隐约可见如同人体血管一般细小的纹路，晶莹可人。
　　祝仰向来好把玩奇石，想来苏氏为了让自己女儿出彩也是狠下了一番功夫的。
　　前世她就因为这场小雪而一连几天犯懒没有出门，后来潘氏母家来了人，她便把这事给忘了，结果到最后没时间去细细挑选，送上的贺礼也只是平平。
　　祝仰嘴上不说，心里却也是不满的。更连累潘氏也跟她一起，遭了那苏氏母女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