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封神 “那帮人 ...
-
走了没有多久她便看到雪澈笑呵呵的坐在一棵树枝上一手撑着下巴看着她,黑色的树影摇晃蓝玉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又是你。”蓝玉喝了一口酒定定看着雪澈,反正现在什么都没了,这命留着也没什么用你要就拿去吧。
雪澈道:“你怎么被逐出师门了?”
蓝玉朝地上啐了一口:“我才没有被逐出师门,我根本就不是龙渊弟子,我只是一介凡夫一个打杂的厨娘。”
雪澈坐在树梢咯咯笑着,盈光的白袍垂落在地,上面的金色花朵仿佛活了一般在袍子上随风摇摆。他一跃而下落在蓝玉跟前“我可没跟别人说是你把我放出来的。”
“我知道跟你没关系。”蓝玉喝了一口酒,“现在四海八荒天上地下都在追杀你你怎么还在这?”
“我不是答应了你会回去么,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封神殿啊。”
“你一直都在封神殿?哈哈哈哈。”蓝玉笑弯了腰举起酒瓶吨吨吨喝了起来,几滴清酒溅在了雪澈脸上被一层灵光挡了回去。
“你一直没走。”蓝玉一屁股坐在地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雪澈也附和着她哈哈笑起来,蹲在她面前捡起地上的酒瓶问道:“这是什么,很好喝吗,能不能给我也喝一口?”
蓝玉连连摆手示意雪澈尽管去喝,雪澈仰起头尝了一点点接着灌进去大半瓶,他放下瓶子摇了摇头,蓝玉笑问他:“酒的味道如何?”
“没有味道。”雪澈将酒递给蓝玉,蓝玉满是疑惑的喝了一口大着舌头说:“呸,明明辣的很你怎么骗人呢。”
雪澈歪着头说:“想来我五感尽失尝不出味道,酒原是辣的么。”
“是苦的,又苦又辣,所以师父为什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蓝玉倒了下去她脑子晕晕沉沉的仿佛一团浆糊,雪澈将袍子盖在她的身上盘膝坐在一边叼着草叶玩。
“你今日很好看。”
蓝玉睁开眼对上雪澈黑玉般的眸子道:“你都看不见怎知我好看不好看?你又在骗人了。”
雪澈道:“你怎知我看不见。”说着指着蓝玉的脸道:“这是你的鼻子,这是你的嘴巴,这是你的眼睛,你今天穿了条黄色的裙子。”
蓝玉猛地坐了起来睁大了眼睛看着雪澈:“你眼里不是被种了缚咒看不见东西的吗?”
雪澈微微一笑:“放出来好些天了,体力有所恢复能看见近一点的东西了。
“他们说你是古神,你真的是古神吗?”
雪澈脸上分外平静的道:“是啊,混沌未开之时我就已经存在了。”
“那你真的屠戮了天地还击碎了天条玉律,在妖魔二界大杀特杀?”
雪澈点头一一承认,蓝玉脸上露出笑容她伸手去摸雪澈的脸,“这世界上真的有神啊,那天宫是什么样?妖魔二界又是什么风景,听说你还杀下了十八层地狱在业火里烧了整三个月,地狱真的有刀山火海吗?”
雪澈轻笑:“天宫云雾飘渺有二十四道虹桥金顶楼台十二重,三十三重天里天官府邸无数,紫薇刹星柱在西极天。妖界污浊以永夜城为都遍地毒草妖花一片昏暗只能用琉璃石照明,妖族行为放荡毫无道德伦理观念,魔界如洪荒初始亦无日月,魔族独居独行桀骜轻狂喜好杀戮只臣服强者,十八层地狱有地府有冥河,冥河边开满了红色的彼岸花,一层层往下走就是给鬼行刑的地方了,远不如最上面那层好看,火海一望无际万鬼嘶嚎,刀山高耸入虚云根本没有鬼能在上面走十步。”
蓝玉听的出神,从前这些东西她都是半信半疑毕竟跟她说的人也都是道听途说,现在她彻彻底底的信了,原来这么大的世界她只去过龙渊这么一个小小的角落。
“你这么厉害最后怎么被封进龙渊了?”
雪澈抿着唇那双黑玉似的眼睛宛若一汪清凉舒适的春风,他拿掉嘴里的草叶淡淡说道:“因为对于我来说在哪里都没有区别。”
蓝玉躺回地上看天:“是啊,对我来说除了龙渊哪里都没有区别。”
“龙渊里有你割舍不下的人吗?”雪澈好奇的凑了过去听。
蓝玉摇头,龙渊的主人跟她并不熟其他人也都只当她是个打杂的。
“那是那里的风景?”
蓝玉摇头,龙渊里阴暗潮湿少有晴朗的天气,除了一线天河没什么可以称为景色。
“那是因何?”
蓝玉眼睛蒙上一层雾气,眼泪毫无征兆的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我七岁时是师父给了我龙刀,他却说我不是他的弟子,我的师兄们平时都欺负我,我走的时候给我塞了好大一包金子怕我一个人在外面吃不饱。”
雪澈撩起白袍的一角给她擦眼泪,蓝玉又断断续续的说:“我罪大恶极撕坏了镇魔符把你放了出来,现在我是千古罪人可是我都不敢去向师父向世人认罪,犯下的罪没人知道也永远没有人原谅。”
雪澈道:“你只是闯了个祸,犯罪的是我。”
蓝玉醉的厉害闭上眼睛不一会就睡着了,雪澈静静坐在蓝玉身边时不时给她掖一下袍子,夜凉似水清风如沐树叶漱漱落下,一片叶子落在雪澈肩上被灵气挡开又飘飘落在他早已张开等待的手心里,他默道已经秋天了。
第二天蓝玉是被鸟吵醒的,叽叽喳喳仿佛就站在她脸上声音响亮的惊人,蓝玉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身上盖着雪澈的那件白袍,白袍轻如蝉翼捏在手里质感无比细腻,昨晚盖着那件白袍蓝玉竟一点都没觉得冷,她再往上看去雪澈站在她旁边,晨光明亮将万物渡上一层薄金,雪澈银白色的头发垂在地上此刻看起来金光璀璨,不知为何雪澈的脸上一直都带着笑意,无论他是否在笑那俊俏的面容都是一脸笑相看起来温柔又亲切,可他偏生是个神周身流光环绕高不可攀。
这时她才隐隐注意到雪澈似是特意站在她头前在给她遮太阳,蓝玉将白袍递给雪澈:“谢谢你。”
雪澈接过白袍的手一僵,阳光已经慢慢变成了橘红色,他此刻看起来也温暖的可爱,可他的脸上第一次没了笑容,雪澈有一刻的呆怔黑玉似的眼睛盯着蓝玉,蓝玉叫他盯得心里毛起一片。
“从来还没有人对我说过‘谢谢你’。”
“这么惨的?没事,我在龙渊打杂十年也没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谢谢。”
雪澈再次绽开笑颜将白袍随意的披在肩上,蓝玉总觉得他的打扮有些怪异,可能上古时期的风格都是如此,雪澈一直赤裸上身下身穿的裤子也很肥大,两侧裤线的开口一直从脚踝开到大腿,膝窝处的开口用金线缝了一道,腰间系着绣满古老符咒的金色腰带,那带子紧紧缠绕了好几圈结着一个松松的扣子两根带子垂在腿间几乎及地,两个脚踝戴着金环收住裤腿,金环上垂着一圈水滴状的金子。
雪澈道:“你接下来要去哪?”
蓝玉嘴里还满是酒味脑子仍有些昏沉,她站起来从新用簪子把头发绾起来摇头晃脑的说:“随便去哪,总之离你远点就对了,你太危险了。”蓝玉朝雪澈潇洒一笑。
雪澈点头赞同:“那这个东西给你。”他从左手的小指上摘下一个戒指递到蓝玉面前,蓝玉喜出望外的接了过去,雪澈身上的可是神物,她这辈子还没见谁拥有过神物呢。那枚戒指通体透明戴在手上也不易察觉,蓝玉戴在左手小指上试了试正好合适“给我啦?”蓝玉还有点不大相信笑不拢嘴的看着雪澈问,不知为何她此刻看雪澈好像长大了不少个头都同她一般高了。
“送你了,还有……你不必对我说谢谢。”
“那怎么行呢,你送我的可是神物。”蓝玉把戴在左手的那枚戒指摸了又摸宝贝的不得了。
雪澈看着她那傻样微笑“那你保重,我也要走了。”
“你要去哪啊?”蓝玉拎起地上的酒瓶和包袱斜斜挎在肩上一股浪荡之气。
“去找人把我重新封印回龙渊。”雪澈淡然说到,仿佛在说一件跟他毫无关系的事。蓝玉表情有些凄然她看着雪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这么好的神为何曾经会犯下那么大的错千言万语出口化作一句“你也保重。”
两个人各向一方各走各路,蓝玉心底好笑,该走的偏偏要回去,不想走的却只能离开。
雪澈站在龙渊一副束手就擒的样子却无人敢上前擒他,一时间天上地下再次热闹翻锅了。
他懒懒的坐在地上白袍披在肩上黑玉似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围上来的人们,虽然他是乖乖的了,可是要将他重新封印并非易事,五十年前世间第一术师甘云以自己魂魄为阵眼联合当时世上二十位顶尖的术师才把雪澈封进龙渊封神殿,这二十位术师在那场术阵中全部殒命,只有作为阵眼的甘云还留有一口气但已经陷入了永久的昏迷后来不知所踪。
紫缨作为龙渊的主人横刀而立站在最前面,冷眼看着坐在地上的雪澈,雪澈看到他之后朝他笑了笑想要说什么想了想还是闭口了。
紫缨看着坐在地上朝他笑的雪澈手背青筋不觉绷出好几条,他朝身边站着的朱汐问道:“术师还要多久到?”
朱汐绷着一张略有些婴儿肥的脸死盯着地上的雪澈看,自打入道修行两百年还从未见过神,现在他可逮着了活的,望眼欲穿可劲的看,他没什么精神的道:“北俱和南瞻的术师已经到了西贺的还在路上,东胜五十年前术师就死绝了至今没有修习者 。”
紫缨微皱眉头“东胜不是术师高手云集之地吗?还有大名鼎鼎的甘云。”朱汐勾起一边嘴角冷笑:“他都失踪五十年了,更何况五十年前他连魂魄都祭出了就算他来了也恐怕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不填麻烦就不错了。”
紫缨脑内一阵刺痛,每当他要回想五十年前的事他就开始头疼穿心裂骨的疼。
不一会三洲的术师便齐齐聚集到了龙渊,一时间窄小的龙渊再次仙气蓬勃灵光乱晃,五十多个天上地下都有名气的术师围着雪澈转圈,窃窃私语半天只摆下一个禁阵,为首的术师是一个红头发的人,他的头发用一根银簪绾在头顶凌乱的垂下来好几缕,样貌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脸上稚气未脱眼神深邃淡漠,言行潇洒随意,里面穿着雪白的衬衣外面单肩穿着红袍,袖口挽至小臂,一条三指宽的白腰带勒出他腰身优美的弧度。少年打量了一眼站在最前的紫缨,便朝他晃晃悠悠的走去,腰间的白腰带飘在身后宛若蝴蝶的翅带,乍一看还以为是谁家千金扮作了男装。
紫缨微微侧头看过去,朱汐在一旁低声说:“这是西贺的术师阿赕生,他怕不是从娘胎里就在研究术阵,从未拜师,自己独创出一套术法无人能破,现在世间术师就看他一枝独秀了。”
话间阿赕生已经走到了紫缨面前两手一揖做了个礼法,声音慢悠悠的听不出情绪:“您就是镇守封神殿的龙神紫缨吧。”
旁边的朱汐瞪大了眼睛瞅着面不改色的紫缨,紫缨高出阿赕生一头低头看着他答道:“正是。”朱汐的眼睛瞪的更大了些。
阿赕生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状似开心的笑着,下巴中间一点小小的朱砂痣,让人忍不住一直看,好白净的一张脸眉目如画秀气中两道剑眉平添几分英气。
“龙神大人可否让我进去封神殿内看看?”
紫缨道:请便,只是封神殿内缚咒重重机巧颇多请小心行事。”
阿赕生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迈大步朝着封神殿走去连连摆手道:“自然自然。”
朱汐:“你是龙神?”
紫缨看着地上坐着的雪澈不答话,朱汐急了:“你居然瞒了我五十年?”
“你不知道吗?”
朱汐两眼放光道:“常伴神侧的龙,就算现在只是元魂化形也这么威风凛凛。”
紫缨握刀的手又紧了紧,“在神眼中龙只不过一条畜生罢了”。
朱汐看紫缨面色不是很好,古神雪澈还坐在眼前,自动闭嘴了。神域的事情他们都不太知道,只听说神和龙常常是一同出现的,所以即便龙并非神族也尊称一声龙神。如今龙和神都出现在眼前,朱汐一会看看雪澈一会看看紫缨时不时抽一口气,犹豫一会是不是该喝几杯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