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亦如画》咸水凤凰

10、第十章 与所有

　　与所有的质子一样，到了楚国，先去拜见楚国国君，献上自己带来的礼物，然后在大殿上用了膳，再说上一通奉承话，最后回到自己宫里，接下来的日子里，算是永远不会再碰到国君或是王后这种层次的贵族了。
　　她其实并没有觉得耻辱，只是觉得那些奉承话有些恶俗。至于耻辱，在这个时代，战败国又岂止越国一家，她走的，不过是许多人用血铺过的老路罢了。好容易一整天的事情做完，回到给她安排的寝宫，地方竟然不在皇宫，而是在一个漂亮院落的内部，说起来这个院落说是个小皇宫也不为过，她仔细想了想，怕是只有走龙飞凤、琼台玉宇这种词语才能形容面前的院落，难道楚国质子待遇都这么好？心下觉得有哪里不妥，但是寄人篱下，哪能有那么多废话，只含着微笑跟在后头。引路的老嬷嬷引她到了一处卧房，她知道这就是自己的房间了，俯身行了个礼，又准备给嬷嬷塞点银两，不料那个嬷嬷却拒绝了她的钱，说了一句“公主殿下可折煞奴婢了”就连忙告退了。
　　纵使沉稳如她，此刻恐怕头顶也悄悄冒出了一个问号。
　　难不成楚国人个个高风亮节视金钱如粪土？还是楚国人待客热情爽朗不吝钱财？
　　嬷嬷走后，她看了看屋子的布置，虽然只是客房，却也是书房卧室一应俱全，而且干净整洁，奢华非常。
　　连书架都是镀金的。她伸出手摸了摸，暗道一声这品味真是不敢苟同。
　　有这时间这钱财给她的书架镀金，不知道能买多少珍贵的书画。她叹了口气，随手抽出一本书来。
　　随便翻了翻，文字倒是写的漂亮，但是多少有些浮夸和不切实际。换了另一本，也是这样。看笔法倒是同一个人。
　　她翻到封面看了看作者。
　　芈梓康。
　　果不其然。她叹了口气，这位楚地第一公子虽然不知道名是否附实，这个写作效率倒是一等一的高。放到鼻尖嗅了嗅，带着一股清香，纸张和墨水绝对都不便宜。
　　放在这种文章上面，真是浪费了。她摇了摇头，把书放了回去。想了想，看了一会儿这个书架，又觉得这正中间的一排最金贵的位置，也是有几分浪费。
　　“可还满意吗？”
　　这个声音听着似曾相识，她转过身，看芈梓康掀开帘子走进来，她行了个礼：“参见太子殿下。”
　　“嗯。”芈梓康微微颔首，“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告诉我，钱财不是问题。”
　　好一股暴发户的气质。姒水心里念叨着，嘴角却漫起一丝笑容：“是个好地方。只是一来过于奢华，区区质子不敢接受，二来在太子殿下的庭院中，虽然我与太子殿下清清白白，到底也有几分嫌疑，还望太子殿下为我另寻个朴素雅致的地方才好。”
　　“你是贵客。”芈梓康却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不必提什么质子的事情，请你来也是我的主意，仰慕公主殿下的才华很久，听闻公主殿下在史学政史之上也颇有建树，故而请公主殿下指点迷津。还望公主殿下不要拒绝才好。”
　　“那只得恭敬不如从命了。”她又行了个礼，芈梓康走到她身边，指着那个巨大的书架：“听闻公主殿下喜欢读书，我特地命人设置了这个，公主殿下可还喜欢？”
　　她点了点头：“太子殿下费心了。”
　　“这些书只是我平日里爱读的，你若是喜欢别的，等你休息几日，我自会亲自带你去买。”看着芈梓康一副钱不是问题的模样，姒水只得点了点头，咽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对这个书架的评论。芈梓康见她似乎没什么兴致，又道，“这些日子舟车劳顿，想来公主殿下是累着了，我就不耽误公主殿下休息了，告退。”
　　芈梓康走后，她才舒了一口气，坐在梳妆台前，不知是不是芈梓康刻意设置的，盒子里有许多名贵的首饰，她翻了翻，觉得个个都是奢华浮夸，戴在身上简直就是个行走的钱袋，好容易在最底下翻到一对耳坠，虽然也有些浮夸，但是已经比之前的东西好多了，不好驳了芈梓康的好意，她只得把这对耳坠拿出来放在妆台上，又寻了一只较为素净的簪子，准备明日梳妆的时候戴在身上。又解下了自己的发簪，她一直用的都是姒长宁为她刻的簪子，除此之外，她的身上就只剩一枚姬凤语留给她的戒指和姒夜给她的手镯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那枚戒指，姬凤语从来都是一身素净的白衣，或许也是因为这是姒长宁找来的，偏向姒长宁的喜好，只有走的时候穿着吴国正式的红色衣衫，他的头发也只是用普通的发冠细细束好，全身上下，饰品只有这一枚戒指，是很普通的材料，上面嵌了一颗蓝色宝石，似乎是女子爱戴的，但戴在他手上也不违和，他唯一的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在最后留给了她。
　　自己如今，也走上他的老路了。她叹了口气，解开外衣，给了一旁侍候的梨儿，然后洗漱完，就上床休息了。
　　也许是换了地方不习惯，也许是赶路的日子实在太累，她做了一整晚的梦，梦里开始是一个漂亮的女子，后来又到了遇到姬凤语的日子，再后来，又是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又是大殿上初次见到芈梓康的模样，又是临别时脸色阴沉的四哥……
　　不知梦到了什么，她猛然醒转，看了看天色，似乎天刚擦亮，梨儿还在外间没有醒，她也懒得叫她起来，自己打了水洗漱，又上了个简单的妆，想办法让那对耳坠和那根簪子不太违和的放到自己身上，做了这些，梨儿也就醒了，见她已经起来，连忙告罪，姒水摆了摆手，让她先去收拾，便走出了房门。
　　昨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今天才能好好瞧一瞧这个院子，和她昨日朦朦胧胧看到的差不多，恨不得用金子和美玉来把楼填起来，院子里种了许多花，各式各样的，她分辨了一下，每个季节都会有花开放，绝不会无趣，这个点就已经有不少人在打理花草了，她叹了口气，放下帘子，又回到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