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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安得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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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桐提着口气把心里话悉数倒出,气喘胸闷强撑着不肯睡过去,躺在床塌上感受死般的寂静,无论答案是愿意或不愿意他都不曾后悔问出来,这样也好,他若不愿此生便随他左右,哪怕做个像王勇那样的小跟班也好,他若愿意….
沉默似有一生之久,希望一点点融入到沉默中消失了,下坠了,锁桐很想笑,笑自己的自作多情,笑自己为什么会把这层薄如蝉翼的窗纱捅破,胸腔肺腑疼的厉害,他想抬手遮去眼前的光亮,却发现全身没半分力气,刚刚聚积的勇气仿佛都被这沉默掏空,他只好转过眼睛看向帐顶…在他几乎要再次晕过去之前听到九天之外的一声轻叹,伴着轻叹还有短短的一个字,“嗯”。
锁桐一时没回过神,就那样呆呆望着帐顶,只是想那个声音是谁发出的?
谢君席使终垂着头,只到此时才抬眼看向锁桐,却发现他呆呆的望着帐顶眼神迷茫似是魂飞天外,不禁赫住,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后悔了?
谢君席想到他要是后悔了那方才说的话算什么?一时间五味掺杂揉进心底。他虽有些百转心肠终究是个武将,既然答应了就会坦坦荡荡的面对自己的心,善待锁桐的那番深情,他以为锁桐会兴奋的抱住他或是开心的大笑,谁会想是种迷迷茫茫的神情?
对于外人他使终冷面冷眼,对于自己在乎的人完全是另一个样子,喜怒哀乐不会隐藏也不想隐藏,又想着是锁桐后悔了,心下暗沉,脸色便难看几分,不禁开口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答应了?”锁桐回过神,不答反问。
“你不是听到了吗?怎么现在后悔了?”他语气冰冷俨然一副对下属的语气。
“呵呵…”锁桐笑声低低传出,抬眼望去四目相碰,再不愿移开,“你现在后悔来得及,出了这座营帐你再难甩开我,我是个大男人,你可想好了?”
谢君席从方才的沉闷中回过神,一时有些不信,“你说真的?”
“真的。”
“答应了还后悔什么?我也是男人有什么大不了的。”谢君席面色微喜,低沉的嗓声说不出的欢快。
“好,那你抱抱我。”
不等他话音落谢君席己扑上去绕过胸前的伤紧紧抱住他,抱了好一会儿并没听锁桐说话,也不见他有动静,探身看去,见他双目紧闭脸颊泛红竟是晕了过去。这一惊可不小,慌忙松开手拂上额头,不觉得烫这才松口气。没想到他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这时候晕过去,又想到他刚醒来就说了那么多话,应是累着了,替他盖好被子出去抓个小兵请胡军医。
胡军医诊了脉,为锁桐伤口换了药,写张方子让随行小兵去抓药,帐中只剩下他们三人,锁桐还在昏迷中,他慢慢整理医箱对还守在床前的谢君席淡淡道,“他刚醒来,不易大喜大悲,控制好情绪少说话多休息,将军给的那些药都是上等的伤药,过几天他自然会好。”
见谢君席不曾答话收拾好医箱淡淡道,“下官告退。”
谢君席摆摆手,并不曾回头。
腊月底锁桐的伤痊愈了。锁桐此次杀敌有功,军中连名上书为他请功,不久旨意下来,果然封锁桐为五品副将。
年关将临界,探子回报,西夏王病危,耶律寒率三万人马回都城照顾,名为照顾实则为王位,耶律寒上有两兄,大王子耶律飞性格憨厚,二王子耶律阔心机深沉,暗地里掌控王庭,三王子耶律寒狡诈善变,撑控兵权。西夏可汗此次病危,西夏王庭怕要不安稳了。
西夏撤军,谢君席并没有趁机发难,上了拍子,皇上的旨意随后下来:大意是己到年关,要的是边关太平并非争抢霸土,东晋太平便是百姓之福,有了这道旨意边关自然太平。大年三十夜,谢君席下令除去值夜的将士皆可饮酒,两人一坛,虽不多却也不少,控制尚醉未醉时,又命厨子多添几道好菜,下午阅兵之后,天己全黑,军中点上火把,几十人或上百人围成大小不一的圈,篝火燃起酒菜上来,火光映天载歌击剑,平日肃穆的军营,此时处处欢歌笑语,军营不让放烟花爆竹,有些手巧的早早去边城内买了爆竹回来,把火药倒出,再加上其它配料做成小小的鞭炮,篝火燃起时扔在火堆里,“噼啪”声响爆起串串火星直冲上天,别有番景致。
那些将军此时多半睁只眼闭只眼,边关将士三年调动一次,有的运气好趁这个空儿好能回趟老家,有的则是十年几十年或一辈子不能还乡,那些边关儿郎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保不准现上刻在畅快饮酒,下刻己是人头分离,一年只中也只有这几天可以开怀畅饮,无拘无束。
营帐外高歌舞剑,营帐内炭炉暖暖,香酒弥漫。
酒是谢君席离京时梁谦送的桂花酒,一直没舍得喝,今年过年多了梁谦,便把此酒拿出来,封印揭起清香四溢,“好酒!”莫白击碗而赞。
梁谦笑道,“若不够还有,此次来送粮特意多带了几坛,回头拿给你。”
谢君席秀眉上挑,“你有好酒怎的不早些拿出来?让我猜猜这次带的什么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