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昨天我的行李箱依旧在外流浪》你又知道啦

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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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渐渐止住了，打着哭嗝生了倦意。

　　“我也想同你慢慢耗，可我真的有些力不从心。”楚安一下下顺着我的背：“明日我带军队回城，你在这儿等我回来别再逃了，好不好。”

　　我不说话起身推开他就要下床，刚站起来晃了两下又跌坐回去，无意间看见他放在床旁的小瓷瓶，还粘着血。

　　我抬起眼对他笑我还能去哪儿呢，去哪儿他找不着呢，这样的戏码我还能演几回？

　　未免也太折寿了。

　　我又躺下了，背对着他，窗外有阳光照进来，打在眼睛上，一点也不疼了。

　　我听见楚安的叹气声，泪又不值钱的掉下来。有时我也很想问问楚安，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如今的这一切又算什么。可我不能，在夏毅海死后，一切并未发生时，从前的那些恨变得尤其莫名，他又知晓些什么。

　　“我不求你能立即同我回去，可你能不能别再跑了，我寻你寻的很累。”他说话声儿越来越轻，好似真的有那般疲倦。

　　我不应答，他的手就轻抚上我的发，被我躲了开。应该是有一瞬的寂静，也该有那么一瞬。

　　“我不逼你，你也别再考验我”。他扶着我的肩将我转过来，我睁着眼看他，他拭去我眼边的泪对我摇头：“算我求你。”

　　“那天，你生辰那天，皇上同我讲的那些话，你倒在夏长生身边都是计划好的。”他瞧着我没说话，我打开他的手又转过去。

　　从前他能拿身子晃得夏毅海失了性命，如今也能叫我不知觉地下地狱去。

　　我又拿什么去怜他。

　　他在我床旁又坐了一会便出去了，隐隐约约有听见咳嗽声，我从床上起来跑去后院，腿还有些发软。

　　再跑回来时他已经走了，桌上有一张银票，一副画和方才开的一瓶药。

　　我笑的打颤，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我上前去看，足有五十两。

　　不愧是楚安，这叫人失望的样子一点儿也没变。

　　我抬抬手将票子撕了，回了房。

　　再醒过来，应是月儿急忙忙地冲进我房中，抱着我上下摸着，泪落我一身。

　　她抓着我衣袖，反复同我确认那外头地上画上的血不是我的后又哭起来，泪铺在她细细密密的睫毛上，叫人怜惜。她擦着泪呵我，就好像忘了我们开的是医馆，不停叫我离这些血啊污啊的远一些，她说她回来看见时差吓的连魂也没了。

　　“我没事，一点事也没有。”我从床上下来还跳了两下：“你看。”

　　她忧心地拉我坐回床上顺着我头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饿了没，我买了烤鸭回来，要不要吃。”

　　是广聚楼里的烤鸭，我一口气下去了半只连水也顾不上喝，月儿在一旁看着泪在眼眶打转：“你慢些吃，又没人同你抢，别呛着。”

　　我点头，又扯下一只鸭腿啃着，落月在我身旁直叹气，我想安慰她，一抬手油都腻在掌心里，只能对她笑，她拿帕子给我擦手，擦着擦着就又哭起来。

　　“都怪我回来的这样晚，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回来。”鹅黄的帕子粘着油深一块浅一块的，看样子是洗不干净了。

　　我扯着帕子摇头，早知道同楚安闹上一场需耗费这么多精力，我就不闹了，早在他进门的时候就不该问候，不该提那画，打死也不心软。

　　“那我去给你烧些水，一会你好好泡泡去去乏。”我点头继续对付手中的鸭腿，等她再回来时我面前只剩下来一堆骨头。

　　“可得擦干净些，不然一会得洗出一碗鸭汤来。”月儿笑着替我擦净手，又开始伺候我脱衣。

　　她略微红肿的眼低低地垂着，微弱星光就挂在上头细细地闪。如果月儿没有跟在我的身旁，此时是否也会同那百姓一样有喜有羡？

　　至少不该是厌恶吧。

　　“你又何故厌他。”衣服褪到一半，似有千斤重，她手一松没说话。

　　夜很深了，自楚安离开已过去许久，她不问我不说，道一些平常话就好像今天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她处处绕开楚安，不过是怕我难过，可早晚要有这么一天，她需知晓，我得承认。

　　我们还有要一起放下的过去，那日日笑着不在乎的，叫我们自欺欺人的过去。

　　“你可知我为何如此恨他。”水很烫，我皱着眉拿脚点着水，“不过只是一场梦，不过是因为在那梦里楚安要我死而已。”我顿了顿看向落月：“可那终究只是一场梦啊。”

　　“如果我所恨的一切都没发生，如果我恨的人并不知情我所憎恨的曾经，那么我是否还要抓着这一场虚无继续伤害所有人？”

　　“我不知道，所以我选择了逃避，可事到如今，是不是已经足够。”我一点点沉入水中，水漫过我的发压在头顶上，些许重。

　　有时候有些事是有答案的，只是我不愿看，一切未知的都叫人惶恐，可被遮起来的从前不能被当成是未知。

　　其实，早在楚安将画交于我的那一刻起，过往种种便不做数了。

　　我再不能将他当做从前楚安那样看待。也许现在的楚安依旧不择生冷，可这再不能成为我恨他的原因。

　　而我昂着头仍不肯放下的不过是在那十多年里承过的泪，自作过的多情和依旧横在朝暮间的怯懦。

　　月儿轻叩着木桶：“没有人会因为一场梦去恨，懦弱一些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也从没厌恶过楚安，只是，你知道，干我们这行的多少有些偏激，我从小抓住的稻草不多，可从没放过一根。

　　门轻轻被阖上，带进来一阵风，和那若有似无的梨花香。是因为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所以我才抓错了稻草，引火烧了身。

　　可在知晓真相前，它仍旧是一束光，打在我心间，照亮无数曾经路。

　　我再恨不起。

　　是因为娇纵过，是因为承受了，是因为逃不掉，是因为没发生；所以才埋怨着，所以才不断躲，所以才放不下，所以才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