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抱紧你》梧桐树下三更雨

5、藏不住的喜欢（一）

　　按照资料上的显示秦默找到了Cecilia的住址，周总监说她是珠宝设计界的新起之秀，最近刊登在Kodo杂志上的作品备受业界关注。公司有意把这个人挖过来，这原本是公司猎头或人事部的事，但为了以防万一就让她提前来打一张友情牌。

　　她盯着Cecilia的照片看了又看，却实在想不起来这位美女和她有哪门子的友情，她甚至都记不起人家大学时的模样，但是碍于不好直接驳了领导的面子就硬着头皮来了。

　　门一开跌入视线的就是一个顶着火焰红大波浪的妖娆女王，女王穿着一深V裹臀裙，踩着双居家拖鞋，在看到秦默的一瞬间收敛了魅惑：“你谁？”

　　秦默下意识拽了拽制服领口，客气的像个上门推销：“方小姐您好，我是RE公司设计部的职员秦默。”

　　Cecilia的本名叫方格格，也是刚从国外深造回来的，一回国就创建了自己的工作室，但是听说起步阶段还没完成就要濒临灭亡了。

　　方格格嫌弃地上下打量过秦默，扁了扁烈焰红唇：“不是说来的是个超级大帅哥吗？”

　　方格格的屋子很干净，就是浓郁的香水味太冲鼻。秦默把常规资料一一摆在她面前，上面多是些冠冕堂皇的介绍，不看也罢。

　　在方格格看来能打动她的只有两点，一是RE这个大名，二就是丰厚的酬金。正如外界所知，她有一颗创业的热心却奈何没这个能力，所以只好把自己压箱底的绝活拿出来等着业界大佬们上门收购，好把她和她的小工作室一起拾掇起来。

　　这事看似是别人登门三请，实际上是她在夹着尾巴做人。昨天RE的人还打电话说他们帅气的部门经理会亲自登门，所以她才下血本画了个激情四溢的妆，结果就等来个小职员，还是个女的。

　　“说吧，贵公司准备出个什么价？”对待女人，她向来不喜欢啰里啰嗦。

　　方格格此话一出，换秦默不明所以了，周总监的意思是让她以老同学的身份来和Cecilia谈谈公司的人性化管理、发展型战略和优越式待遇。

　　周总监说了：“小秦，你一定要说的含蓄委婉，别让人家觉得我们饥不择食。”
　　所以，秦默以一个新人的角度总结了一晚上公司以及前辈们的优点，可怎么一开口就谈到钱上了。

　　“方小姐，要不我们先谈点别的？比如我们的人才力量和工作环境等。”
　　“得，这些都跟我没啥关系，直接说你们的条件。”
　　“……”

　　裴少安提了新车带着艾爱跑遍了半个市区，他的耐心即将油尽灯枯：“这是最后一家了，你要还是看不上我可就不管你了。”
　　“不着急，”艾爱捧着在街上买的第N份小吃慢悠悠的溜达着：“我在你家住着挺习惯的。”

　　“我不习惯！”短短几日裴少安就已经烦透她了，只要有她在家里就永远不得安宁，不管他是想睡觉还是想工作旁边都总有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三句一个“少安”，五句一个“默默姐”。

　　“你赶紧给我找到房子滚出去，不然小心我亲自将你扫地出门。”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在挑吗。这次来的是哪？”
　　“嘉琪小区。”
　　“假期？好名字。”

　　果然，见客户这类事对秦默来说难如登天，公司的条件她一个都说不上来，被方格格一句“你是来搞笑的吧”顶的无话可说。
　　被下了逐客令以后，她刚灰溜溜的走到门口就又被叫住了。

　　方格格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问了句：“我说秦小姐，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秦默只觉得太阳穴抽痛，犹豫了片刻不好意思的开口：“我们，应该是大学同学。”

　　秦默已经多久没有这种失落感了，又或者她都不记得自己曾经有过。因为从来不交朋友，所以很少有被“朋友”遗忘的落寞，今天却破天荒的因为方格格的一句“不记得了”备感不是滋味。

　　这不，刚一出电梯就失神撞了人。

　　“对不起，对不起……”秦默忙着道歉。

　　言晨俞走的也有些急，浅笑着回了句：“没关系。”
　　他的声音很温润，带着淡淡的鼻音，即使是简短的三个字也听得出特有的磁性，这大概就是网上说的治愈性男声吧，秦默想。

　　“秦默……小姐？”正当秦默擦身而过的时候言晨俞认出了她。

　　秦默疑惑地抬头打量面前的帅脸，直到身后的电梯呼呼作响才开口：“您是？”

　　“哈，看来没认错，”言晨俞又是一笑，比起刚才的客气多了些友好：“我是你的同事言晨俞，刚来公司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习惯？”

　　秦默略微迟疑，而后也礼貌笑笑：“挺好的，谢谢关心。”

　　“那就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话尽管跟我说，只要是能力范围内的我定会不辞辛劳。”

　　“……谢谢。”

　　话落，电梯又呼呼着来了，这次还载着刚看过房子交完定金的裴少安和艾爱。电梯门一开，眼尖的艾爱就冲着秦默拥了上去：“默默姐，你怎么在这儿？”

　　秦默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前闪的时候险些撞进言晨俞怀里，她不习惯地耸了耸肩示意艾爱放开：“我来找客户谈生意，你，你们呢？”她用余光瞄了一眼跟出来的裴少安，见对方一脸不快。

　　艾爱是个粘人的女孩子，刚刚松了的手又抱紧了秦默的胳膊：“来看房子呀。”

　　“啊？”秦默刚想问什么就想起了旁边的言晨俞，她不好意思地看过去，对方刚好已经走进电梯，笑着跟她摆了摆手：“那我们有时间再聊。”

　　秦默点了点头，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一个莫名其妙的可怕念头冲击了她的心脏：他很温柔、很熟悉。

　　但是……

　　“他是谁？”裴少安冷冷开口。

　　你问我我问谁……
　　“不知道。”秦默一脸认真。

　　裴少安的火就跟炸药引线，嗖的一下窜了上来：“不知道你跟他聊那么久，还有时间再聊？聊什么聊，有什么好聊的！”

　　秦默抬起眼睑，眼底不知何时染了落寞：“他说他是我同事。”

　　“嘶——”

　　裴少安拧着一口气数落了秦默一路，艾爱也时不时凑过了说两句：“是啊默默姐，现在这个社会道貌岸然的人可多了，你可不能被人的外表欺骗了，刚才那个帅哥虽然张了张极品美男脸，但说不准就是个黑心眼的家伙，你可不能被他骗了。”

　　“帅什么帅，哪里帅？他那个样子连我脚丫子都不如！”裴少安不讲理的样子简直和他尊贵的母亲一模一样。

　　一直魂不守舍的秦默终于开口了：“你们去看房子了？”但她没有敢抬头看任何人。

　　“对啊，挑了一上午呢，要不是少安说不想转了我还打算再去几个地方呢，我要是住的不舒服了就怪他，哼！”艾爱嘟着嘴白了一眼正在专心开车的裴少安，对方没有回应她的指控并选择自动屏蔽。

　　艾爱的声音还在耳边打转，收到裴少安默认信号的秦默越发低着头捏紧衣角，尽量不被发现眼角的湿润，“那里的房子不便宜吧？”

　　“嗯，”艾爱接连点头控诉：“那些中介都精着呢，看我们不了解行情就狮子大开口，要的那个狠，要不是少安在的话，我接下来半年的生活费都得赔进去。”

　　裴少安或多或少只插了这么一句：“别听她瞎说，人都是按照市场价格收费，是她见识短浅。”

　　再之后，车里就渐渐静了下来……

　　秦默回去的时候秦妈正在准备午饭，她说她不饿不想吃，然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她周末的时候很少窝在床上，闭上眼睛努力假装了一会儿却还是无法摆脱耳边艾爱欢喜的声音。

　　最初裴少安带艾爱回来见父母的时候秦默是伤心的，但她心里总还有颗不知名的小火苗扑闪着，每每看到裴少安都觉着暖暖的，两人曾经的温馨和依赖也在她的意识深处打磨翻新。她总想着，当那层灰蒙蒙的雾被彻底驱散，他们就还是最初的秦默和裴少安。

　　所以今早她带了豆浆去楼上，裴妈说少安他们一大早就出去了。
　　原来，他们一起去挑了房子，接下来又会一起挑什么，婚纱、戒指、良辰吉日？

　　她一直想着，在一段长达五年的省略号之后，她和裴少安或许会迎来命运的转折，却万万没想到最终只是个强制划上的句号。

　　秦妈温柔地拥紧被子里女儿发抖的身体，心疼不已：“默默，告诉妈妈怎么了，是工作上遇到了困难还是出了别的事？”

　　自打懂事后秦默就很少在人前哭，即使爸爸妈妈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落泪了。在父母看来，她一直都是个坚强的孩子，如今隔着一层被子她早已泣不成声，像个寻求安慰的小孩一个劲往母亲怀里钻。

　　“妈，我想搬出去住。”
　　“……好，你好好的，妈妈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