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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章八 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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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存放遗体的地方,你到这里来是想做什么?”孙塘将墨言带到放遗体的地方之后就不解的问,他不明白墨言想证实的是什么,但是来找尸体……这就很让人匪夷所思了,而且有些尸体已经停放了好几天腐臭的味道让人很不舒服,而且最重要的一点这是接近死亡的地方。
“我想证实一些事情,阳明带我到死者头部。”
一只手抓住了墨言的腕子将向前引了几步就停下了,他躬身双手作揖恭恭敬敬的对着停放在这里的遗体道,“而今实在情不得已打扰众位安息,为查明真相还一个公道,还请不要见怪墨言的唐突。”
见墨言说完这段话之后就伸出手摸向了停放的遗体,嘴角有扎手的胡茬应该是男性,随即墨言伸手掰开了遗体的嘴唇,手指探入到遗体的口腔中摸索着什么。这一幕在孙塘看来有些惊悚,那些已经死了的人他一点也不想靠近一方面是腐烂的味道让人作呕,另一方面是靠近死人总让他有种很接近死亡的感觉,而更让他从吃惊的是墨言距离尸体那么近他竟然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还会去摸尸体。
“下一个,麻烦你了,阳明。”
被带到另一具遗体前,墨言又是做了同样的事,用手伸进死者的口腔摸索一番,然后又是重复相同的动作直到检查完了所有的死者之后,墨言的表情并没有变轻松没有被白绫遮住的眉毛已经都快拧到一起了。
“你翻弄尸体都不会觉得恶心么?”孙塘有些厌恶的站开了一些,他觉得墨言一定是杀了很多人才会对翻动尸体感到无动于衷,正常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抵触的,没想到这个妖道竟然毫无惧色甚至连厌恶都没有。
“为什么会恶心?”
“你看……活着的人死的很恐怖,而且还腐烂的厉害,一般人不会觉得恶心么……”
“你似乎忘了我的情况,孙大人。”
“哦对,你看不见……但是你好像对腐烂的气味也很习惯。”
“对于您来说他们只是遗体是死物,对我来说他们不管死活都是人,是值得尊敬的。”
“嗯……是这样的吗?我还以为你是杀多了人见多了尸体才……”
“比起讨论我,孙大人应该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你们这小镇是不是因为是郎中代为验尸所以都这么不负责任?”墨言没打算和孙塘继续废话而是开门见山的准备诈孙塘的话,对于这样的人先给与一定的威慑会比较有效果,所以墨言故意将语气咬的很气愤很沉重。
被这么威慑一下孙塘气势上反倒弱了几分,他并不是很明白墨言的意思,但是墨言这话听起来又像是有什么他该知道却没知道的事情隐藏在其中,他又猜不透到底是什么,即便是墨言把手探进死者口腔里他也想不明白到底遗漏了什么。
“这……这……这话怎么说,镇上的郎中和医馆只有一家,而且是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朋友,这个人他——”孙塘有些支支吾吾,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墨言再次打断了。
“死者身上的伤只要稍微检查检查就不可能发现不了,你说这郎中到底负不负责任!”
“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孙塘挠头,他也很疑惑,突然被人这么凶了他也摸不着头脑,但是看人家的样子好像确实是发现了什么自己没发现的,自己猜不透也只能低头发问。
“这里的几位死者,都没有舌头。”墨言平静的说。
“这怎么可能!”这话听得孙塘也惊出一身冷汗,光是被撕咬已经够让人看不下去了,凶手竟然连舌头都不放过,但是凶手割走舌头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你若不信我的话,可以自己去摸一下。”
“这……免了……免了……为什么舌头会被割走?”孙塘好奇。
“三次招魂,死者都是有话说不出,我就猜到可能是这里有问题,现在我的推论已经证实了,我记得你们没有仵作是靠医馆的郎中来验尸的,这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没有察觉到?说他不负责难道冤枉他了?”墨言冷冷的说道。
“这……”
“罢了……这个负责验尸的郎中在哪儿带我去见他,我要亲自确认一些事。”见孙塘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墨言就知道这傻小子应该是不知道这件事,如果是提前就知道现在此刻定是有千百种理由来搪塞不会这么支支吾吾。
平遥镇医馆。
“倪钧你在吗?”孙塘跨进医馆四处打量着。
“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被叫到的人儒雅的笑笑回应着。
“你别提了,这位道长有些事想问问你。”
“哦?就是那位自称能找到凶手的道长?”
“对,是他。”孙塘说着便将燕阳明和墨言请进医馆内。
“您就是那位本事通天的道长啊,在下倪钧久仰道长大名了。”医馆的主人倪钧在见到墨言的时候就十分热情的上前握住了墨言的双手,“道长您真乃神人无论出了什么事都这么泰然自若,是不是这一切都在您的掐算之中?在下对道玄之学很有兴趣不知道可不可以同在下讨论讨论?”
“唔——”双眼看不到眼前人的热情但是墨言不习惯不熟悉的触感的触碰,他习惯了阳明那掌心带着茧的大手,习惯了那带着茧的手带给自己的触感。不熟悉的触觉会给他带来极强的不安感,那是只属于盲人的不安普通人是没有办法理解的。
“道长您似乎对养小鬼这种东西很有研究啊,我也有些好奇你可不可以再多给我讲讲。”
“嗯——”墨言犯难的想抽回手,但是对面的人抓住自己的双手的力气极大他挣脱不开。
“嗯?这位是……”
倪钧的热情还没有完全表达出来,燕阳明就已经感觉到墨言很难招架这样亲昵主动的角色所以他一步上前挡在了墨言和倪钧之间,不着痕迹的将墨言的手从倪钧的双手中解放出来,燕阳明知道墨言看似无所畏惧其实他很怕不熟悉的触碰。
“这位是我的朋友,我和他结伴而游,不知您有什么疑问吗?”墨言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模样从容镇定的回答着这个过分热情的人提出的问题。
“哦哦,不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小哥似乎不怎么爱说话呢。”
“…………”墨言沉默了一瞬,“我这位朋友因为一些事突然不能说话了,所以他只能用行动表达自己,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会比较粗鲁但是请相信他没有恶意。”
“这……一定又是什么奇异的经历吧,能说给我听听吗?”
“今天恐怕不行,我有些事想跟郎中你请教一下,不知你现在是否有时间?”墨言不想提起阳明是如何不能说话的,那是他永远的痛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从来没有遇到过阳明,这个郎中虽然无心但是确实是几句话都戳中了他的痛处,就好像是……
“哎呀,道长就不要跟我客气了,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就好。”倪钧倒是识趣的不再追问。
“这几日死亡的人都是您检验的吗?”
“是在下。”
“您没发现亡者遗体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真的要说的话就是没有正常的地方吧,看齿痕和抓痕那么小的野兽怎么可能会咬死活人呢?”
“那我换个问法,您在验尸的时候没发现这几个死者有什么共通点吗?”
“共通点……嘶……似乎没什么共通点。”倪钧仔细的回忆着并且瞟了一眼背对着他们几人的一个病患之后又继续说,“好像真的没有共通点,真的要说的话,可能也就只有死的都是深夜这点了。”
连代替仵作的郎中都没发觉么?但是……这个可能性到底有多大,五个人被割舌竟然都没有发现。
“您检查过亡者的口腔吗?”
“这……我还真没有,当时嘴角有血我还以为是内脏有损伤就着重检查了内脏没有没仔细检查口腔。”
“我今天检查过了……亡者的口腔里全都没有了舌头……您当时发现这点了吗?”
“这……怎么会有这种事!太残忍了!”倪钧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情况十分震惊。
“…………好的我知道了,我还有事需要处理,就不叨扰您了。”墨言行礼打算离开,他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和别人太过熟络的人。而且……他也确实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不能再多停留。
倪钧见这道士没有多说几句的打算也就作罢了,“道长你走好,倘若有需要请随时来找我。”
“好的,我记下了。”
而燕阳明从刚才墨言开始问话到离开他的目光就一直放在那个没有转过身来的病患身上,他对这个人的背影感到十分的熟悉,似乎应该是一个他们认识的人,但是究竟是谁燕阳明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倪钧望着走出医馆的三个人转头对背对着门口坐着的那个人,“他就是你说的那个道士?他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么?”
背对着倪钧的人此刻才转身过来,只见那人的脸上带着面具手臂和身上全都缠着棉纱布,甚至连脖颈也一样缠着厚厚的一层,似乎是受过什么严重的创伤。这人回过头看着已经出了医馆的那三个人,“你被盯上了。”
“什么?”
“放心我已经处理掉了。”
“怎么回事?”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那个瞎眼道士做的?”
“对。”
“刚刚站在这里明明什么都没做。”
“不管怎么说他可是名震一时的司命道人的关门弟子,如果他觉得自己没能耐恐怕没几个人敢说自己有能耐了。”
“呵,还真是个来头不小的人啊,刚刚只是被碰了就反应的那么慌张,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你最好别打他的主意。”
“嗯?”
“因为你会惹上大麻烦。”
“你这么说就像在告诉我赶紧去招惹他一样啊。”
“哎……你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