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尘》皮皮疯

7、章七 招魂

　　“你确定这不是要谋财害命？”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孙塘有点打怵，毕竟他面对的是个有前科的杀人魔，虽然这个道士已经保证不会有什么问题了，但是这黑漆漆的屋子总能让人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或许是黑暗总是昭示着不详的原因才会让人们十分惧怕黑暗。

　　听了孙塘的话墨言不觉好笑，他一个盲人能做什么？身旁的阳明虽然看起来是个武夫但却是个正派的人，这样的两个人能做什么呢？想象不觉好笑，深入人心的形象不会因为被颠覆而有所改变，他是杀人魔，一辈子就是杀人魔，纵使他渡化了很多人，他在不了解他的人眼里他依旧是那个名震一时的长安宋氏灭门案的的真凶。

　　“这您放心，在下不擅武艺，而且阳明的武器早就被你们收走了，孙大人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话是这么说……”心里虽然放下了防备，孙塘还是时不时地留意着替墨言安置桌上东西的燕阳明，生怕这大个儿突然发难。

　　“您只需要放松，按道理应该是家属或者女子来做会比较好，但是死的人是横死阴气极重容易被抓了交替，所以就委屈您了。”

　　“说来说去，你到底要干什么？”

　　“招魂。”

　　“招魂？你早说啊。”听到这儿孙塘算是彻底放心了，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接触招魂，他没想到的是道士竟然想用招魂的办法来找凶手是谁，这做法不但上不了台面甚至都不能当做呈堂证供，更何况……谁知道招魂会不会成功。

　　而墨言听得出孙塘似乎对招魂并不感到害怕，应是之前有过接触，只不过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招魂就不得而知了。当墨言失去双眼的那日开始，耳朵就成了他的第二双眼睛，那些被表情所隐藏的细节和情绪能很好的通过声音传递给他，表情可以掩饰但声音会暴露情绪。

　　“阳明看好，我准备开始了。”

　　叩、叩。

　　两声，是知晓的回复。

　　燕阳明明白，墨言对现在的情况存有很多疑问，叫他看好的潜台词就是在暗示阳明不要放过他所看到的任何细节。

　　第一个死去的人是孙正，是个壮年男人。

　　“你是孙正吗？”墨言问。

　　“咯咯咯……”

　　就在墨言招魂上了孙塘的身之后，墨言就一直听到牙齿厮磨的声音，甚至还有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的样子，而对声音十分敏感的墨言马上转头就问燕阳明，“他是不是在掐自己的脖子？”

　　叩、叩。

　　急促的两响。

　　“按住他！我把那个送走！”

　　听着乒乒乓乓的碰撞声，墨言没有停下口中颂念的法咒以及手中的动作，直到他听不到东西碰撞的声音他才稍微的放松了下来，他对自己的招魂术法很有自信，但这次有些奇怪，那个李家的男人的魂招不到的可能基本是没有的，但是为什么不说话？

　　死者对生者有怨恨有极少数的情况会在招魂的过程中将作为媒介的生者杀掉，但绝对不会出现不说话的情况，即便是被掐住了脖子也还是能断断续续说几个字，可这个男人除了咯咯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发出，难道是这个人本身就是哑巴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也确实解释得通，这是他的疏漏，事到如今只能从另外两个死者身上下功夫了。

　　“咳咳，我为什么会觉得喘不上起来？”恢复了意识的孙塘质问着墨言还把怀疑的眼神扫向了一旁的燕阳明，他记得自己突然失去意识醒来之后就觉得脖子异常难受，怕不是这道士做了什么手脚。

　　“呵，这只是招魂上身的副作用，对身体没什么大影响，一会儿就会好了。另外我要确认意一件事，另外两个死者是不是没有先天失聪？”

　　“张婆婆和李家的小娃娃两个人都会说话。”

　　“那……继续，接下来是张婆婆。”

　　“……你跟我说实话，你刚刚是不是招魂失败了。”

　　“这怎么可能，我可是专业的，绝对没有失败的可能。”墨言一本正经的掩饰着自己的错误，这是他的拿手好戏。

　　“…………你最好别想刷什么花招。”

　　“呵，放心放心。”

　　这次墨言没有听到扼住脖子的声音，他听到了低低的哭泣声，不像男子反倒是像妇人的抽噎，而相同的是依然没有人说话，“请问您是张婆婆吗？我有些事想要问您，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回答我……”

　　话还没说完，抽泣声更重了，但是依旧没有人说话。

　　“老人家您是不能说还是不想说呢？”

　　而在一旁的燕阳明看着眼前的一幕却有点尴尬，他眼前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正在扭扭捏捏的用袖子擦眼泪，那个神态很像是个妇人，想必就是正在被招魂的张婆婆，但是一个汉子这般作态实在是不堪入目。

　　很快，燕阳明注意到孙塘一手擦眼泪一手却护住颈部，似乎喉咙出了什么问题。

　　没能听到回应的墨言轻轻叹气，“我明白了，这就送您走。”

　　“嗯？我怎么哭了？”回神的孙塘摸着自己的脸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趟过脸颊，他觉得十分狐疑，一抬头就撞见了燕阳明极度尴尬的表情和眼神，他有种刚才自己应该是做了很糟糕的事情的错觉，但是又不敢开口问生怕自己真做了什么丢份的事情。

　　“巧合吗？这样的巧合太难遇见了，又或者……”墨言没有回答孙塘反而自言自语，如果一次可以解释为巧合，那么第二次可以理解为是偶然，倘若出现第三次……想到这墨言继续说，“接下来是李家的幼童。”

　　见这妖道两次都没有说结果，孙塘心中已经起疑，“你到底行不行？”

　　“招魂是成功的，但情况有些奇怪，能否验证我的推论就看李家幼童被招上来的情况了。”

　　“你还来？！”两次上身的经历让孙塘有种脱力感，他现在好像是力气都快被人抽空了一样，要是再来一次……

　　“没错。”

　　“……”

　　“啊……啊……啊……”这次是如同婴孩哭闹的声音，又是类似声音发不出的情况，这次墨言基本上可以确定他的推测是没有错的了，做下这事的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狠角色，只不顾这件事并没有人对他提起，是刻意的隐瞒还是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又或者所有的人都在说谎？

　　“好吧，我知道了，这就送你走。”

　　不管怎么说三次一样的情况实在不能称为巧合了，到底是谁在说谎不妨先来试他一试，这个孙塘性子上直来直往反倒很容易诈出真话，不妨……连续三次招魂让孙塘的身体承受不住，当墨言把李家幼童的魂请走的时候人就已经睡死过去了，所以这段时间墨言要阳明把刚才看到的都写给自己的同时也在等待孙塘醒过来。

　　“你们镇上没有仵作对吧？”墨言问刚刚有点转醒的孙塘，“负责验尸的是谁？”

　　“是镇上的大夫帮忙的，有什么问题吗？”

　　“嗯……你先带我去看看那三具尸体吧，有可能的话尽量把昨日夜晚死掉的驿长和驿卒也让我看一下。”

　　“你能不能先让我歇歇？”

　　“当然不能，这事情可能比你看到的要麻烦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