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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预言 ...

  •   “小姐,该起床了。”
      小姐?什么小姐?我记得宿舍里没有人这么叫这个外号啊。我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
      “小姐……”
      难道是许沫新设定的闹钟铃声?真搞笑,我心里暗想。
      “小姐……”
      竟然还有人推我?我的床可是在上铺!莫非许沫从她床上爬过来了?!
      我一下子惊醒了,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枕边的手机看时间,却什么也没摸到。
      “小姐,该起床了。”菡欣对我微笑着说。
      我双手抓着盖在身上光滑的锦被,长叹了一口气,任着菡欣帮我梳洗。
      穿过来已经第五天了,但每天早上醒来,总是以为自己还在三百年后。
      这穿越,像一个梦,但又不是梦。

      给额娘请过安,用过早膳后,我让菡欣把绣架搬到缘池上的缘亭里,穿了丝线,手捏着针不断地绸布上下翻飞。
      “真好看呢!大少爷一定很喜欢。”坐在一旁菡欣停了手里正绣着的花样,出神地看着,“小姐,您这是什么绣法?”
      自那天下决定要给哥哥做生日礼物,我便绞尽了脑汁。无奈古代能够得到的材料实在不多,更何况我现在是一个闺房里的小姐,只能依菡欣的建议,叫她给画个飞雁的图样,自己绣个荷包给哥哥了。可是我从没学过刺绣,以前也只玩过十字绣。或许这身体还保留原有主人的记忆,所以即使做这种简单刺绣,绣出来的效果也是极佳。才绣了一半,飞雁的形象就隐隐欲显。
      我无奈地笑了笑:“不过是十字绣罢了。这还是多亏了姐姐给画的图样呢。”
      我停了手中的针,转头瞥见她手里的花样,绣了一半的仿佛是并蒂莲:“咦?姐姐这绣的是……”
      菡欣忙用袖子笼了,低着头说:“没什么呢……”
      “好姐姐,就让我看看嘛。谁不知道府上的绣工就属姐姐的最好?”我撒娇着拉着她的衣袖。
      菡欣杏眼一瞪,脸上却飞起两道红云,娇嗔道:“小姐,您就别取笑我了。”又立即起身说:“刚才沁心来说夫人吩咐厨房给小姐做了银耳羹,我这就去端来。”说罢,行了礼,就匆匆地下了。
      菡欣走了,我也没了兴致,厌了这枯燥的绣活儿,只呆呆地坐在绣架前。
      看着即将完工的飞雁图,我呆呆地想着那天发生的事情。

      两天前。

      我坐在铜镜前,让菡欣梳了头。菡欣的手真巧,她三下两下就给我梳好了双鬟髻,又簪了白玉羊脂簪。
      我疑惑菡欣为何会主动给我插这么朴素的簪子。平时梳头,她总是喜欢给我戴花样奇多的头饰,说女孩儿就应该戴得花枝招展些,弄得我像顶着一盆花似的。
      转脸看见菡欣抱过一件白色的旗装,我问:“姐姐,今天可是有什么事情么?要穿得这么正式。”
      “夫人要带您到飞华寺呢。”
      “飞华寺?”原来是要去寺庙,那是自然要穿戴肃穆些。菡欣还是有心思的呢,我想。
      “是啊。每逢初一十五,夫人都到那里上香祈福呢。”菡欣给我扣上盘钮,又仔细扯平下摆的皱褶。
      原来是这样。我的奶奶逢初一十五也会吃斋礼佛呢。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一阵紧张。
      难道,有什么事要发生吗?

      我赶到大门时,额娘已经在那里了。额娘着一身深紫色的旗装,把子头上插着两只朴素的象牙簪,只在簪顶嵌了两颗珍珠,其余没有任何花纹装饰。身边侍候着的沁心也是一身淡棕色素裳。
      “请额娘安。让额娘久等了。”我连忙行礼。
      “是额娘昨晚忘了跟你说了。”额娘慈祥地牵起我的手。出了门,门外停着两顶轿子,轿顶四周垂下密密的玄色流苏。我才想起,这是我来古代以后第一次出门呢。
      “压轿——”
      额娘扶着沁心,进了前面那顶水蓝色的轿子。我则进了后面那顶粉红色的。
      “起轿——”
      这可是我第一次坐轿子。轿子从外面看小小的,坐在里面却还挺宽敞——或许因为我现在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虽然不是非常颠簸,但毕竟没有坐汽车舒服。
      不一会儿轿子就出了巷口,到了大街上。我撩起窗帘子,好奇地东张西望。宽宽的石板街,见路两旁摆着许许多多的小摊档,小贩们叫卖着各式各样的物件。出了外城,路边行人就少了。刚开始我还兴致盎然地看着,但不一会儿就失了兴致,下了帘子呆坐起来。
      轿子一路摇晃着,按照人的步行速度来看,算是挺快了。但是比起汽车来,仍然是很慢的。虽然坐着轿子不用走远路是好事,但是一想到抬轿子的人的辛苦,便觉得不忍心。
      正这么胡乱地想着,就听见外面一声吆喝:“停轿——”
      沁心打起了帘子:“小姐,到了。”
      我低头走出轿子,又有人喊:“压轿——”
      我抬起头,看见寺门边已停着一溜的小轿。其中一个是刚停下的,轿夫还躬着身子仿佛在恭送主子。那轿子是黑色的,规规整整地绣着许多福字,轿顶缀藏青色流苏,在一溜花花绿绿的女子坐的软轿里尤为显眼。
      “小姐,那轿子,似乎有点眼熟呢。”沁心见我也望着那轿子,便在我耳边低语。
      我仔细朝寺门一看,那里闪过一个青色的衣角。
      “待会儿回去以后,多拿些银子给他们。”我把沁心拉到一旁低声说。看着身旁穿单衣抹着汗的轿夫,我不由觉得愧疚。什么时候我竟成了这般要别人伺候的大小姐啊。
      “是,小姐。”

      飞华寺依山而建,据说因寺庙像从天上飞来落在山上而取此名。
      我跟在额娘身后走进寺门,从山脚沿着蜿蜒而又平整的石阶拾阶而上。到寺里参拜的信男善女摩肩接踵,却不见人声鼎沸的场面,大家都怀着虔诚的心意默念着向大殿走去。我感觉自己身处在佛法的静谧之中。无论是山上的参天古木,路旁的潺潺溪水,还是清脆的木鱼声,绵绵不绝的诵经语,都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感觉。在这环境里,我的身心也不由放松起来。
      额娘领着我走进三层高的大殿里,敛了衣裙在暗红色的蒲团上跪下。我也学着她在旁边的蒲团上跪下。我抬头看着殿里供着的三层高的佛像。佛像低垂着眼睛,仿佛也看着我。在香火的缭绕下,佛祖仿佛正在慈爱地对着我笑。
      我看得入神了,额娘早已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喃喃地说着什么。我看着佛祖,微微笑了笑,也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心里默念:“佛祖,请保佑我吧!”

      额娘之前向佛祖许愿,如果我能醒过来,便初一十五来寺里都要参拜所有佛像。额娘怕我年纪小,耐不住性子,便叫沁心跟着我在寺里走走。
      “沁心,我们到溪边好不好?”我拉着沁心的袖子说。
      “溪边石头滑,您要小心些。”沁心拗不过我,只好带我到山脚的溪边。
      粼粼的溪水在阳光下调皮地闪着金光。我小心翼翼地踩着溪边鹅卵石,蹲下身子弯腰去看:“啊!好多鱼呢!”
      一尾尾我叫不出名字的鱼在清澈的溪水里欢快地摆尾,日光在河底的细石上精心描摹出它们的轮廓。
      我忍不住把手张开,轻轻地放在水面上。没想到正在嬉戏的鱼纷纷游了过来,在我的面前拥挤着,甚至有好几条跳出了水面。
      “沁心你看!”我高兴地叫起来。
      平日里严肃不苟言笑的沁心也露出了笑容。
      “沁心,它们是不是饿了?能不能去找点给它们吃的东西?”我问。
      沁心正欲张口,却向我身后双手合十行礼道:“大师。”
      我转过脸,看见五米开外站了一位老者,披着棕红色的袈裟,颈上挂着一串长长的象牙佛珠,手里也持着一串。虽然双眉已白,却仍目光如炬,正仔细地打量着我。我赶紧站起身来。
      “寺里常有备有山上飞禽走兽的食物,这位女施主如此有善心,”他又转向沁心,“去山泉殿里取吧。”
      “谢谢大师。”沁心双手合十举了个躬,恭敬地退下了。
      “请问,女施主是琉玉小姐吗?”目送沁心离去后,他重新打量起我来。
      我毕恭毕敬地说:“我是。请问您是……”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女施主。”他收回目光,双手合十,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师不必如此……”见他竟向我鞠躬,我慌了。看他的装扮,必定是一位佛道高深的大师,“敢问大师是……”
      “贫僧法号云拂。”
      “琉玉见过云拂大师。方才琉玉不知大师,失了礼仪,请大师谅解。”我忙向他行礼。
      云拂大师又深深地鞠了一躬:“阿弥陀佛,贫僧不敢当。”他直起身子低垂着眼帘说:“女施主逃过此劫后,果真是有另一番光景啊。”
      我心噗嗵噗嗵地跳,他怎么会知道这句话?莫非他就是……
      不等我开口问,大师就抬眼看向我:“女施主头上紫云笼罩,身后金光灿灿,来日定将成为百鸟之首。”
      说罢,他低垂了目光,双手合十,道:“贫僧告退。”
      大师走后,留我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自我穿越来这里以后,京城里盛传钮钴禄家的大小姐是仙子下凡,这是天降祥瑞。人们热烈地议论着我身边发生的种种事情:昏迷不醒半月后安然无恙地醒来,全城桃花在前一天突然绽放,未满周岁的弟弟竟然能吐字清晰地叫“姐姐”……
      当然,人们不知云拂大师的预言,否则这无疑更是一颗重磅炸弹。搞不好,还有杀身之罪,灭门之祸。

      百鸟之首……百鸟之首……百鸟之首不就是——

      “小姐,怎么又发呆了?”菡欣搁下托盘,用手在我眼前晃着。她自言自语地说:“好像自从小姐跟着夫人去飞华寺回来以后,就整日发呆了。”
      “没呢,”我连忙说,又反握住她的手,问:“好姐姐,你可知道云拂大师?”
      “小姐,云拂大师是您的恩人啊。”
      听她说罢,我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那位指点额娘认我做女儿、又在我昏迷时说这是我一劫的那位大师。
      他如此神机妙算,能作出这番极有可能实现的预言,自然也不奇怪。
      莫非他已经算出,我不是真正的钮钴禄•琉玉,所以才会说“有另一番光景”?
      我惴惴不安。
      脑中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莫非他也是穿来的?

      推开绣架,从亭子上下来,我在缘池边铺着彩色石子的小路上慢慢地走着。因为我在缘池坠湖的缘故,前几天跟菡欣说要到泉园来走走时,她一直不肯。我央求了她很久,她才带着我来。就这么一眼,我便喜欢上了这个园子。泉园是府里一个比较偏的园子,来来往往的人不多。据菡欣说,泉园本来是一个比较荒芜的偏院,因为“我”喜欢泉园里的池子,阿玛就着人将泉园修葺了一番,又将池子命名为缘池,暗含着“我”与这家人之间的缘份。或许罗氏企图要“我”溺毙在缘池里,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吧。
      我停住脚步,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轻挽裙裾,站上池边高高低低的矮石。看着池里的锦鲤欢快地摆着尾巴朝我游来,我伸长手臂撒出一把鱼食,它们便欢呼雀跃地争抢起来。我歪着头看着它们,不禁扬起了嘴角:这样简单的生活,未尝不好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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