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镯》紫琴纤

6、兄长

　　待菡欣把花枝整好后，我原地转了一个圈，问：“好看吗？”
　　“好看！”菡欣笑着说，“和小姐身上的衣裳极相衬呢！”
　　看着树树娇嫩动人的桃花，我忽然有起舞的冲动，便随意地敛袖，转身，抛袖。身边的桃花随着裙带的舞动飘落，衣裙上绣的桃花像活过来了似的，随着真的桃花一起飘舞。
　　菡欣在一旁看呆了，待我停下，回眸笑着看向她，她才回过神来。
　　“小姐，奴婢以前也见过小姐舞蹈，却没今日如此动人心弦，撩人遐想。人们说桃花开是因为桃花仙子显灵。奴婢见小姐在桃花中舞蹈，觉得小姐甚似桃花仙子下凡呢。”
　　我嘟着嘴跑到她跟前，扑在她怀里撒娇道：“姐姐，别开琉玉的玩笑啦。”心里却是很高兴。
　　“好！”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我连忙放开菡欣，心里一紧，不会是四贝勒吧？可听声音，却又不像。
　　待我转身，菡欣已经俯身请安道：“给大少爷请安。”
　　原来是哥哥，我的救命恩人！
　　“琉玉给哥哥请安。”我连忙也准备俯下身去行礼。
　　“妹妹何须如此！”哥哥连忙一把扶着我，“我们满人不似汉人，女孩子家不必向兄长行礼。”他顿了顿，言语中流露着惋惜：“额娘说你失忆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我抬起头，先看见的是那一双盈满溺爱怜惜的眸子。粗黑浓密的眉毛，瘦小的脸颊，跟阿玛极像。高高的鼻梁，亦是精巧的鼻尖，竟是和我在镜里见到的自己的样子很神似呢。
　　看他痛心疾首的样子，我连忙说：“比起命来，失忆就不算什么了。那日妹妹幸得哥哥相救，妹妹真是感激不尽，都不知怎么报答哥哥好。”
　　哥哥轻轻一笑，宠溺地刮了刮我的鼻尖，牵了我的手，和我在院子里慢慢逛着：“小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甜了？哥哥可受不起哦……”
　　突然他敛了笑，目光黯淡了。
　　“只是……”他缓缓开口，却又不再说下去。
　　“怎了，哥？”我装着天真无知，问道。
　　哥哥看了我一眼，眼神甚是复杂。他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把两手放在我的肩上，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郑重其事地说：“玉儿生不生气？”
　　“生什么气？”
　　“唔……生不生我额娘的气？”
　　我心一颤，他这么一问，竟是变相承认苢画推我落水的事是罗氏指使的了。
　　“玉儿不明白，玉儿为什么要生气啊？大家都跟我玩，都对我好。”我瞪大了眼睛，天真无邪地说。
　　哥哥看了我一回儿，看得我心里发毛。忽然他笑了，我便也跟着笑了。
　　“玉儿最乖了……”他轻轻地用手蹭了蹭我的脸颊，“哥哥带你逛逛去。”
　　哥哥带我到一个大院子里，桃花仿佛烧红了这片院子。我们就这么嬉闹着，我不时跑到前面，转过身来看哥哥。他素白的长袍被微风轻轻掀起了边角，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而晃动的蝶形玉佩仿佛一只玉蝴蝶在风中轻舞。我竟是看痴了。
　　我一直想要一个哥哥。看着同学有哥哥姐姐的，觉得特别幸福。现在我有个这么疼我的哥哥，是不是上天对我穿越了的补偿呢？
　　为什么，他额娘这么恨我，他却待我这么好……
　　“怎了呢？”回过神来，哥哥的脸已经贴上来了，“看你那小样，在想什么呢？”
　　“没，没呢，”我忙说，“我只是在想，哥哥对我真好。”
　　哥哥正要开口，远远地见额娘的贴身丫环沁心来了。沁心来到我们跟前，行了个礼，道：“大少爷，大小姐，夫人吩咐说，小姐病愈，桃花齐绽，实乃双喜临门，应当好好庆贺一番，特请少爷小姐稍候都到暖月阁晚膳。”
　　“知道了。”哥哥微笑着遣走了沁心，又对我说：“哥哥还有些事情，晚膳时再见啦！”说罢，拍了拍我的头，便大步地走了。
　　我站着看他远去了，菡欣走到我身边低声说：“大少爷为人温润谦厚，学识又好。二少爷还小，平日里大少爷就帮着老爷打理家业，经常得老爷夸奖呢。虽然二夫人不待见小姐，但是大少爷很是疼爱小姐您呢。为这，二夫人私下还常数落大少爷呢。”
　　我眉头一皱，哥哥也不过十四五岁，要在现代，也还是个天真少年的，现在却已要打理家业了。真是“古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小姐昏睡的这几天，大少爷碍着病不能亲自来，却也是每天必遣人来问候。菡欣真羡慕小姐呢。”
　　我转过头，看了菡欣一眼，却见她面若桃花，垂了眼帘，睫毛微颤着。不要说男人，就是我这小女孩儿，也觉得我见犹怜呢。
　　我笑笑，拉过菡欣的手，说：“琉玉的哥哥，不就是姐姐的哥哥么？”
　　菡欣的脸更红得似滴血般。她抿抿嘴笑了，眉间却流露出一丝无奈。
　　我却没注意，只是出神地看着哥哥离开的方向，喃喃地说：“要怎么谢谢哥哥呢？”毕竟是救命之恩，虽然不能“以身相许”，但还是应该好好答谢。
　　“去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小姐生辰时，大少爷送了小姐一只翡翠笔管的狼毛笔，小姐可喜欢了。下月九日就是大少爷生辰，小姐何不……”菡欣在一旁提醒道。
　　哇！我一拍手掌，高兴得几乎手舞足蹈。嗯，就给哥哥准备一份“遗世独立”的礼物！
　　“菡欣！”
　　“奴婢在。”
　　“我们回屋吧。”
　　“时间还早啊，小姐不要再逛逛吗？”
　　“不了。我要回去好好准备给哥哥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