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见 ...
-
阿玛！不知怎的，我心里一阵激动。脸上的肌肉也抽搐起来。
我和菡欣急急地赶往正厅。还没到门口时，就听得有人通传了。
“女儿给请阿玛安。”我低着头跨过门槛后上前几步，也不敢抬头看，就连忙依着菡欣教的，左脚往前迈一步，双手放在左膝上，双膝微屈，请了我平生第一个安，却也不知做得到不到位。
“是……是玉儿？”一双大手把我扶起来，我能感到他手心里传递来的激动。
我方敢抬头看去，笑盈盈地答道：“阿玛，是女儿。”
眼前是一个年逾三十的男子，着石青色圆领对襟补服，挂赤色琥珀朝珠，许是刚下朝回来，还没换便服罢。我细看他胸前的补子，是四品虎方补，再瞅他身后黑木案几上放着的暖帽，象牙翎管后缀单眼花翎，饰青金石顶珠。
呐！我阿玛是四品官员……弘历的外公貌似也是四品典仪……
我看向阿玛的眼睛，里面满是惊喜和疼爱。
“阿玛，女儿让阿玛、额娘操心了。”我心一软，虽然昏迷半月的不是自己，但是可怜天下父母心，阿玛额娘也是为“我”操碎了心。既然我穿到他们女儿的身体里，无论我是不是弘历的妈，不管今后的路如何，我都应当事他们如亲生父母，尽女儿的孝顺父母义务。
想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我在现代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怎样了。一下子鼻子就酸了，声音里竟有了哭腔。
“玉儿乖……”阿玛疼爱地伸开双臂抱了抱我，“有玉儿在身边，阿玛和额娘就高兴了。”
忽然，阿玛好像想起什么事情，拉着我的手，转身朝着厅内说：“玉儿，快给贝勒爷请安。”
这时我才发现，厅内上座还坐着一个人呢。本来厅内光线就暗，又因为刚才进来的时候低着头，见着阿玛又絮语了一番，竟是没注意。
贝勒爷？不知是哪位贝勒爷？我心里一个激灵。
“琉玉请贝勒爷安。”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起罢。”声音冷冷的，伴着茶盖与茶碗的清碰声。
听着他漫不经心的应答，我心里突然起了火，但想想这不是现代社会，人家是贝勒，自己不过是一官家小姐，又如何要求他也尊敬地回答我的请安。无奈，我起身退到一侧，不敢抬头直视，只好斜着眼睛偷偷地瞧。
墨绿色的长袍，似乎绣有复杂的暗纹，远远地看不真切。外罩着玄黑色对襟马甲，下坠一凝脂般的乳白色圆形镂空福字玉佩。我略想，这身衣着，却是一幅颜色搭配得极好的画呢。只是，腰间隐隐露出的黄带子如此晃眼，在光线昏暗的厅内似乎隐隐发光。
似乎是见气氛有点诡异，阿玛讪笑道：“小女久恙，今日初愈，适才臣一时激动，失了礼仪，望贝勒爷恕罪。”
“昨日天降祥瑞，桃花竞放。令爱病愈，乃贵府喜事，何罪之有。本贝勒亦为人父，岂不知个中感受。”声音里有了一丝温度，还有一丝颤抖。
气氛是缓和了，却漂浮着丝丝悲伤。
我听着他们俩之间的对话，大气都不敢出，实在难受，再也呆不下去了。寻了个空，便行了个礼：“打扰贝勒爷、阿玛了。琉玉告退。”没等他们应允，我就起身从旁边退了。
但就在转身的那一刹那，我感觉一道目光如探照灯般打在我身上，久久没有离开。我心里一慌，忙三步并两步逃出侧门，才抚着胸口缓下一口气。
妈呀！真是吓死我了。刚穿越来，还没弄清情况，便遇到这么高级的Boss级人物。我细细寻思，想刚才自己的言行举止，定不能叫那贝勒爷寻出什么破绽，亦不过分抢眼，不至于让他留下什么深刻的印象。看清穿看多了，就觉得女主被一群阿哥爱来爱去，争来夺去，说是幸福，可又真是遭罪。那样的日子，我可真真不愿意过。更何况我这个“钮钴禄”的姓，若成了四四的格格，八成是弘历的妈。若真是，那我就安分守己地按历史来行事就好了。至于其他的，只要不阻碍我幸福快乐地成长，便由着去吧。
“小姐……”菡欣远远走来，小声唤着。她在正门没见我出来，便绕到侧门来寻我。
“菡欣，你去打听打听，刚才那贝勒爷是谁，与阿玛回家做什么事。”
“知道小姐要问，奴婢已经向张管家打听啦，是四贝勒。”
四贝勒……胤禛……
我呆立。
脑里浮现的立即是他一身内敛沉静的装扮，不容轻慢的尊贵气息，还有……那一道目光……我身子不由抖了抖。细细回想，他倒也没什么不好，穿着举止合他的身份，自己恼他也只是因为他待人冷了点，这倒也是应了清穿里面“铁面王”的描写。兴许是他们真的见过胤禛？我不由抿着嘴笑了起来。只可惜没看见他的脸，我皱起眉，吐了吐舌头。不知道他长得帅不帅呢……老康的妃子定是国色天香，老康的基因也不差，胤禛自然……我不由浮想联翩……
“小姐？”菡欣见我一会儿面露喜色，一会儿皱眉，怕是我又犯病了，连忙拽了拽我的袖子。
我一下子回过神来，才想到菡欣在身边，不可以在这时候犯花痴。
“哦，那贝勒爷和阿玛……”
“至于贝勒爷和老爷有什么事……张管家不知道，老爷的近侍小磊子也不清楚。”菡欣像打机关枪似地说，“他们都会保密，不会跟别人说小姐打听过。不过啊，奴婢觉得小姐还是不要打听老爷的事情。若老爷知道了，会生气的呢。夫人常说我们女子是不能过问男人的事的。”
我一想，也是，现在还是那个万恶的旧社会，女子要守“三从四德”，遵“三纲五常”。竟穿来了这个中国历史上封建社会的巅峰时期，我心里愤恨地想，哪怕穿到汉、唐，女子的地位都要高不少啊。
我和菡欣慢慢走回我的小院子。一路上，我还在想着刚才与胤禛短暂的初见。想起他回应阿玛时声音中的颤抖，我才想起历史上胤禛二子弘盼在康熙三十八年二月殇，也许胤禛想起了自己才三岁便殇了的孩子，为人再冷静沉着也忍不住丧子的悲伤，动了情绪。即使是冷面王，终究也是有感情的人。一时间，我觉得胤禛好可怜。即使是贵为皇族，也难逃生老病死，也许面对亲人离世的痛苦，却还要保持皇家的仪态，处变不惊。
看来胤禛也是有情人，若能嫁给他，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古代，也是极好。想起自己钮钴禄氏的这个身份，我不禁哑然。虽然自己是喜欢四四，但却不能接受自己可能成为他的女人的事实，更何况，他已有了妻妾，有了儿女，我即使进了府，也不过只是个不大受待见的格格。
我漫不经心地折下一支粉红的桃花，让菡欣插在我发梢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