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女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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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的时候生活好像渐渐又回归平常，理所当然的，那个时候他还不习惯一个人活着。可是慢慢地一切都在变化。单身派对上祝黎和一群人放肆喝着酒，玫瑰一样的酒液从嘴角流到颈下，留下一道淡淡的暧昧痕迹。
但是――当你以为生活已然如意时，总会出现这样一个但是――但是显然，前途坦荡不过是少年人一腔热情的口头空话。NMDC开始出现一些疯狂而又让人难以理解的行为，那些让人焦头烂额的事件总让祝黎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活到今年的圣诞节。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对方是在针对OTC，但当然，这不合常理，也没有缘故。
直到那一场发布会。
时隔半年他们终于再见，西瑞尔脸上挂着淡淡的一成不变的微笑，显得得体而又疏离。他们互相握手打招呼，OTC的代表们对这个新项目显得兴致勃勃，对比下来NMDC的人可以称得上冷淡。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有个中场休息，来自各个领域的决策者们各自端着酒杯开始寻觅最吸引人的机会。无疑，西瑞尔身边挤满了人。祝黎和同事们在另一边百无聊赖地讲话，不出意料这场合作的大头将会是他们OTC。
毕竟没人会跟利益过不去。
过了一会，一个高层带着助理一脸阴沉地从众人中走出来。祝黎心头一跳。
“怎么？”大胡子同事问。
“骗局疯了！”那位高层说，皱着眉，“他们已经决定好了这次的产品从研发到市场的所有合作对象！没有OTC！”
“什么？”
“怎么会这样？”
“他们真的疯了！”
这边小小的喧哗并未引起众人的注意。祝黎偏过头，撞上人群之中西瑞尔的视线。后者挑眉，向他遥遥抬了一下酒杯。
祝黎问，“那都有谁？”
高层说了几家公司的名字，都是第二科技这一领域的佼佼者，但很显然无论哪方面的实力他们都比不上OTC。
他们在原地商量了很久，想了无数个对策。老实说他们并非看中这一场博弈所带来的直观利益，第二科技产品后的技术进步才是他们迫切需要参与的一面。
大胡子同事拉了拉祝黎的袖子，低声对他说，“我们是不是有人得罪过他们？”
他用眼神暗示祝黎，“要不你去……问问？”
“有什么事还是说开比较好。”大胡子补充，“我不是在乎这点利益，只是黎，如果你真的被针对，这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后半场发布会祝黎都没有回去。他一个人站在长帘后的小阳台上，看夜风中繁华的灯景。
有人慢慢走到他身边。
“好久不见。”那个人低声道。
祝黎没有转头看他。“好久不见。”他说。
感受到一股视线始终凝在他身上，祝黎总算转身，对上一双沉沉的眼。
一阵沉默后，祝黎先笑了，“为什么？”
“我想不明白。”他说，“不管怎样，OTC才是最有利于你们的伙伴，不是吗？”
他以为对方不会回答。可是西瑞尔渐渐露出一个笑，温和，却让人觉得没有感情。
“这是一个小小的惩罚，黎。”
他轻声道，像恶魔呢喃着咒语，“这半年来，我都很想你。可是显然，你只是沉醉于和你的那个东方同学相处，把我忘的得一干二净。”
祝黎只是觉得疲惫，“西瑞尔，我们已经结束了。”
“还有，我和苏景止什么都没有――就算真有什么，也好像不容你插手？”
西瑞尔定定地看着他，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
祝黎压抑下脾气，强迫自己忘了那么多个夜晚辛辛苦苦写的资料和做的准备。他冷下声音，“我以为你会变得没有那么幼稚，你认为你在做什么？你的每一个行为都在影响着第二科技的发展，而你现在在做什么？”
“因己私欲，报复前男友？”祝黎笑一声，“我真该谢谢你，给我这个荣幸。”
出乎祝黎意料的，西瑞尔摇摇头，很平静的样子。
“黎，你应该很清楚。”他说，那样坦然，“没有别人，我一个人也可以完成这项研究。”
“我并没有针对你，”他的声音里居然带着笑意，“如果我说，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一切，都是资本，市场，和现实的选择……你会不会高兴一点？”
“格里亚蒙！”
那样的目光让祝黎感觉受到了侵犯，他靠近西瑞尔，冷冷道，“你没有必要这样。我们当然都知道，你是个天才。”
“可是世界上不止你一个人有这样的本事。”他说，“小心了，试图操控一切的人，最后往往也会失去那一切。”
那天晚上回去时，大胡子同事小心翼翼地问他，有没有和西瑞尔说几句话。
祝黎点头。
大胡子眼睛一亮，问他们都谈了些什么。
祝黎平静道，“我们吵了一架。我说他是个锄头。”
“……什……什么？！”
一车的人转过来惊恐地盯着他。祝黎挑眉，把司机的身子重新稳在驾驶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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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尔蒙的王宫很大，游廊交错。高高低低的尖塔错落地矗立在草地和湖泊之间，有时清晨的薄雾会穿过这些高塔，伸出手是一片冰冷的湿意。
女人把他们安置在最宽敞的房间里，她显然已经认定祝黎和希尔是一对恋人或者夫妻。进入王宫的三天里教皇没有出现过一次，直到第四天戴尔蒙的王才召见了他们。
仆人们只把他们带到门口，走过几十级台阶才到国王的寝殿面前。迎面来的是一股暖香，厚厚的羊毛毯熄灭了人走过的脚步声，蜡烛和火炉的暖黄色照亮了这座富丽堂皇的寝殿。国王坐在高位，身周是笑着的郝嘉。
历代的女巫或多或少都有些缺陷，有的没有双腿，有的不能视物，也有的不能开口说话。所以当祝黎出现在希尔身边时，人们很容易就接受了，巫师的情人能与巫师互通心意这个背景。
“希尔阁下。”
国王的声音低沉而颇具威力。即便处在这样温暖的屋子里他依旧脸色发白，像身患重病。
停了一会，国王迟疑地开口，“听说你会巫术，可否向我们……展示一番？”
郝嘉在一旁笑着解释，“德拉莫尔王国已经许多年没有出现过具有魔法的女孩了。陛下他很感兴趣。”
希尔点头。
他仍穿着那件黑色的长袍，现下为了方便他挽起长袖，露出两截雪白的手臂。巫师的脸常年隐藏在黑袍的阴影下，因为眉目过于清秀和漂亮直到现在也没人怀疑希尔真正的身份。
那双修长的手在空气中十分轻盈地转动一下，点点火焰浮在他的身周。
国王瞪大了眼。
下一秒那些火焰冲向他的方向，国王惊叫一声。细密的藤蔓顺着火焰自王座下舒展身体，每一根尖刺上都闪着寒光。
“啊！”国王吓得缩起腿，一把抱住身边的女人，“收回去！让她收回去！”
细小的藤蔓眨眼有如手臂粗壮。
希尔好像笑了一声，打了个响指。
铺天盖地盛开的玫瑰遮住了国王仓皇的表情。
“……”国王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很……很强大的魔法。”
娇艳的玫瑰仿佛是曾经历过白骨的滋润，美丽也泛着死气。
可是国王显然没注意到这一点，他的脸慢慢涨得通红，“魔法……这是魔法……了不起的魔法……”
“哈……哈哈哈！”他一把拽住那些玫瑰，“女巫！我们迎来了一位女巫！”
他推开郝嘉的搀扶，一点点从高位上走下来，却维持着俯视二人的姿态，“你是一个真正的巫师。”
希尔从容地行礼。
“可是，”年轻的国王眼中闪过几分阴执，“亚夫尼斯……那个野心勃勃的家伙，把你藏了那么久？”
“他为什么要藏着你，还四处散播那些诅咒一样的药剂？”国王捏着拳头，忽然想到什么转身朝向身后女人，“郝嘉，你为什么没把他带到我的眼前？这个杂种，他哪里配呆在教堂那种地方？我真应该亲自去把他抓来，我要让他跪在地上舔我的靴子！”
女人半跪下，墨绿色的裙子像一朵盛开的花。
“我的陛下，”她淡淡道，“我们不能逮捕他。没有确切的证据，即便是您，也不能伤害我们的教皇。”
“证据？”国王吼道，“是你在教堂里发现那些该死的药水的！你现在在说什么？”
他开始焦急地反复踱步，“郝嘉，你在想些什么？不把亚夫尼斯拖出去，我们怎么跟我们的子民交代？”
“陛下。”女人警告道。
国王深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静下来。他重新面朝希尔挤出一个微笑，“我失态了，希尔阁下。”
“希尔阁下，”他急切道，“我想邀请您做戴尔蒙……不，做整个德拉莫尔王国的女巫，怎么样？做我们的女巫！”
他语速极快地许下种种好处，任何一个平民听到了都很难不心动。
女人站在他身后，见希尔看她，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她说什么？她有没有说什么？”国王望向一直沉默的祝黎，催促他。
〔我的荣幸，陛下。〕
祝黎和希尔对视一眼。
迎着国王狂热的眼神，他微微抿嘴，俯身行了个礼。
“这是我们的荣幸，”他淡淡道，“我的陛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女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