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江家宗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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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日早晨了，天照常的亮。阳光一缕一缕洒进法华寺中，寺中的僧人都开始念经早课，整座山在一片晨曦中祥和。
等到晨雾散了的时候，江宗泽才勉强睁了眼睛。他伸个懒腰，这个早觉睡的格外舒爽。揉了揉眼睛，见他们的包袱都弄好了，今天是约好的要回家的日子。
可是江乾却火气甚大，没等他爬出被窝一把把他被子掀了，怒道“你这昨天夜里做什么去了？我在哪里等许久不见你，以为你被妖怪吃了，连忙去找你，没想到一回来，你睡得还真是好啊！”
昨天他与那和尚说完话后就自行先走了，脑子里都是那个和尚，哪里有心思想他的事！他和气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昨天见到那和尚啦！”
“这里遍地是和尚，江公子你见的是那一个？”江乾埋怨道。
“就那个什么祖师，一个圈子圈住了狐狸的那个，真是好看的紧，像谪仙一样…”话还没说完，桂桑和陆林丹就出现在门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
“什么好看的紧，徒儿，你跟那家的姑娘幽会去啦？昨天晚上出去了是吧？”
江宗泽笑着道“你怎么知道？”
陆林丹点醒他们“昨天夜里，我们睡觉睡得很好，因为没有江乾兄的叨扰……呵呵”
林丹不说了，他说话向来不重，给人留三分面子。这里是禅房，房间之间隔音并不好，因此做什么都听的一清二楚，而且江乾的咕噜声还真是没人能比的。
江宗泽不愿说下去，他没有去幽会，而是去偷鱼了，这样的事说出来总归不太光彩。但是脸上总是笑眯眯的，他总觉得开心，心里乐到了极点，但是说乐什么他又不知道。
然后他们就去跟住持辞行了。住持和辩和那帮小僧都要留客，起码要他们吃了早饭再离开。江宗泽实在不愿再吃那像喝像水一样稀的素面了，缠着师傅赶紧走。住持遂送了他们一人一本手抄华严经，作为昨夜平定混乱的谢礼。他们也各自在佛家参拜了一番，也算对得起这些佛了。
然后几人就沿着法华寺通向山下的路玩闹嬉笑的回去了。
法华寺内。
前去给庭机送早膳的小童辩思无功而返，跑到住持面前不知所措，只道“我今天前去送饭，我叫师祖，他不理我，只一味的在那里跪着，饭放在那里好一会他也不吃，等到凉了，我没办法只能端了回来。”
这位叫辩思的小童不是正式的入门弟子，只是家人送于法华寺同修的，也未曾剃度，平时做的也是简单的活，等上了一定年龄，他还是要下山还俗去的。他照顾了庭机三四年，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平常师祖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还是会理他一下的，今天可是大大的不同了，见人就跪着，他也不敢叨扰，只能下山来问住持的意思。
住持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他道“随他去吧，他不是凡人，这样对他算不得什么的。”说罢又从房间里拿出了一封信，“他要是不理你，你就把这个交给他，看他愿不愿意去了。”
辩思接过写封信，看着就流光溢彩，不像凡物。他稳重的放在手掌上，金光闪闪的信封中间写了几个大字，辩思不太识字，对着那信封生涩别扭的念“天凡……什么什么宫？”
辩和站在他身后，道“是天凡圣宫啦！”话一刚落，他二人均吃了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封圣信，颤颤巍巍的问“天凡圣宫？哪个天凡圣宫啊？”
住持慈爱微笑的答“这天下，只有一个天凡圣宫。”
“就是那个那个天选之子的？”
“正是。”
“天凡圣宫开宫，这么说是又有天选之子要出了？”
“或许吧。”
“啊啊啊！这封信是谁的？”
“师祖的，应该是要请他去做讲师，天凡圣宫历来都要宴请天下名仕，于集贤殿讲学于世人的，你二位小辈要是无事，就随着你们师祖去吧，也好增长些见识。”
辩思辨和高兴的欢呼雀跃，忙去跟他们的师兄师弟们分享消息去了。住持看着这些小僧欢喜的模样，心里也欢喜。都说僧人要心静如水，不要为人间俗世所感动，身在人世，心有桃源，但是他知道，那位活了那么多年的得道高僧都不曾做到，又何况是他们这些凡人呢？不如随缘吧，成人之美，是他愿意做的事情。
像铜溪这样县城，有两大家族。
第一大是陆林丹所在的陆家，父亲是县令，虽然是个七八品的芝麻官，但在铜溪还是够用的，陆老爷为官清正廉明，大公无私，深得民心。
第二大就是江家了。话说民不与富斗，富不与官争，所以江家排第二是应该的。江家就是卖珠宝生意的，江氏银楼在铜溪的分店都有好几家，各处黄金白银足金足两，成色极好，也很受人青睐，他们家的东西历来都是嫁娶的上品。
百姓历来就怕的就是官商勾结，江家公子与陆家公子向来交好，但是也没人议论两家的不是。因为两家真的是清清白白，点头之交，叫人揪不出一点毛病。有了两大家族的带头作用，铜溪的民风也上佳，百姓安居乐业，说是世外桃源也不错了。
但是，在铜溪，最受欢迎的还是两家的公子，江宗泽和陆林丹。财权貌才，样样都有，练的还是听起来就让凡人望尘莫及的仙法，多家的姑娘都是想破了脑袋想嫁到他们家里去。
可是名声太大了也不好，出门在外可比潘安卫玖，被人看见了就别想活着回来。他们好一番乔装打扮，沾马辫子贴大痣，这才慢慢混进了城关。
江宗泽这一身可谓是极像个痞子，他还在街上随便调戏良家妇女，非见人家落荒而逃，并以此为乐。大笑嚎叫，活像个疯子。陆林丹长胡子飘飘，却还是有着书香门第之感的儒家学子样。江乾一脸不悦的同他们走在一起，道“我又不是跟你们一样的，为什么要把我打扮成这样？”
江宗泽道“正是因为你跟我们不一样，才让你体会一下这受人追捧的感受，不然怕你看着眼红，哈哈哈！”
江乾瞪着眼哼了一声，“我才不稀罕！”
陆林丹道“江乾兄不要生气，你与你家少爷形影不离，见你如见你家少爷，你自然也是要打扮一番的。”
江乾的眼睛变小了些，跟着他们继续走回去。
陆林丹道“话说师父去哪啦？”
他们三人面面相觑，从寺里回来之后就没看见他了。江宗泽道“不用担心，那臭老头道行那么高，不会有事的，估计又看见了哪家姑娘了。”
他们三人都习惯了神出鬼没的师父，这样也不觉得奇怪，遂没有多想。进了关内不久，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了，约好了下次听课的时间以后，他们道了别，按照自家的路走回去。
时隔一年回来，铜溪县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各类商贩吆喝不停，客人络绎不绝。这里是真正人间的样子，不是齐鸣山，不是法华寺，虽平淡市井，但是却是最是让人觉得放松的地方
江宗泽在街上玩闹了一番，就跑进了自家的银楼。客人很多，江近松带这个伙计搬着算盘在忙活。他对着里面喊了一声“掌柜的，来十根金条！”
这话是比什么都有吸引力的了，江近松一听大主顾，眼睛里冒金光，“好嘞，稍等，我这叫人给你拿来！”
他抬头一看，眼睛就转不开了，这个看起来又高大多了的少年，不是自己的小儿子会是谁？见亲情更怯，江近松两只眼睛雾蒙蒙的，激动的话都说不出，一年未见，自己儿子回来了。他扔了算盘，提着衣服三步并做两步的走了过去，兴奋拍着吗比自己还要厚实的肩膀，“儿子！”
江宗泽扮一个鬼脸，笑着道“你这老头！不要在街上见人就喊儿子啊！”
江近松道“我还能认错我儿子？比平常少年高大，手也长脚也长，长得又好看，这么俊的儿子我能认错？”说着直接弯下腰，搂着腿把江宗泽抱了起来。
江宗泽哎哟一下，自己就跟小时候一样被抱了起来，作为一个家里最小的儿子，他从小就是被抱到大的，比任何一个哥哥姐姐享受的拥抱都要多，他撒娇的对江近松说“爹！你再抱一会儿！再抱一会儿！”
江近松拼了老命，最后脸涨得通红的时候才把人放下来，喘着气，端着伙计送上来的茶水，无奈的道“再过两年，可就真的抱不起你了，”然后又欣慰的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我入土之前，能不能看到你成仙。”
江宗泽撇着嘴，装作生气的说“爹，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在我成仙之前，你肯定还能娶一房小娘，帮我生一个小弟弟出来！”
“你这臭小子，嘴巴跟抹了蜜一样！”江近松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自己不惑之年再过两岁才生了这个儿子，真真正正的老来得子了，脸上的笑容还稚气，不跟哥哥姐姐一般都成了家的，心里总有中说不出来的滋味。
“我儿最近这几年一年长七斤，个子长两到三寸，方才我掂量着你，个子是长高了二寸六，身上的肉却只长了三斤四两，怎么？在那山头过得不好吗？”
江近松经商多年，黄金白银都可以用手掂量出来。黄金少了一钱都能掂量出来，平时也有好多不来买金子的，拿自己家里的金货给他掂分量。他那双手就是专门分辨假称的，掂黄金可以，掂自己儿子更是不在话下。
他这话是问江乾的，江乾是家仆，少爷的事当然要问他。江乾刚要回答，江宗泽埋怨的道“不好！肉都没得吃！”
“没肉吃？！”江近松的脸突然狂风大作，像是听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一般，整个商铺里的伙计都吓的抖了三抖，他心疼的道“我儿长身体的时候居然没肉吃？”
然后立刻吩咐了家仆，去那卖肉场上猪，牛，羊，各买了一头，带到江府的厨房。一次杀了，取他们最好的前蹄上的肉，做红烧肉，东坡肉，椒盐羊肉，梅菜扣肉……名曰百肉宴。又奉了美酒五十斤，宴请各方亲朋，为他接风洗尘。
去看江家吃饭是别有味道的，江家富可敌国，又不同陆林丹一样是官家，不需要怎么怕人传闲话，排场要多大有多大，富庶的流油。钟鸣鼎食，家仆忙上忙下，给少爷宽衣解带，沐浴更衣，江宗泽俨然是一个小皇宫里的太子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桂桑回来了。一回来就跟他说了去天凡圣宫的事，说此番前去，必定大有收获而且也同陆家说了，也同意了。江近松是支持儿子修仙的，自然希望他去。只是儿子刚回来又去，心里淡淡的舍不得。
江宗泽道“没事啦，爹！我现在长大了，我能自己在外面闯啦！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了。”然后又想桂桑这老头，还真会挑时候，有好吃好喝的时候就回来了。
江近松听了，心里有了些许安慰，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到了晚上吃宴的时候，跟大哥江宗海又说了这件事，江宗海道“你去可以，你有师傅照料着，还有陆家公子，江乾就不用去了吧？”
江夫人也说，“一个家仆怎么跟主子一样！做什么都要跟着，便宜不知道占了多少！”
江近松为人宽厚，娶得正房却刻薄的跟，她一贯不喜欢江宗泽，一个妓院里出来的孩子。更受不了跟在他身边的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弹冠相庆的样子，总是想着法的刁难几下他。
江近松清咳两声，示意他不高兴了，在座的人果然消停下来，然后他问江乾“你跟少爷去么？”
江乾道“我就不去了吧。”他不过一个家仆，自己的来去都做不了主，怎么能再违抗夫人大少爷的意思，江近松又是这样给了他台阶下，他肯定要显出一个家仆的本分来，哪怕是无辜的，尽力憋屈着卷进这个家庭的矛盾之中，也只能认了。
他心情不好就喜欢睡觉，盖着被子呼呼大睡，半夜里又有了不速之客。
就是那个备受娇宠的小少爷啦。小少爷今天被收拾的好好的，格外好看，他坐在窗沿上，两只眼睛明明亮亮的，问他“你真的不跟我去？”
江乾自然是想去的，但是他说“方才不是说了吗？我不去，江少爷你还是别管我这个小家仆了。”
江宗泽一看就知道他在赌气，道“切！你都说你是家仆了，哪有什么权利确定你的去处！叫你去你就去就是了，不然我绑也把你绑过去。”
江乾听着这话，顺了自己心意，想笑，但是又一直憋着。
两个人背靠着背，外面的月亮越来越亮，他们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江宗泽看着窗外的月亮，缓缓的说“江乾啊，别管他们把你当什么，你只记得我把你当兄弟就成了，你看看，一般的家仆哪能跟少爷睡！”
江乾道“那你趁早滚了，我这床可没有你的舒服，又小，半夜里不要把你踢下来就好了。”
江宗泽道“你这仆人真是好狠的心！敢这样对你家少爷！明天就把你卖了去当倌人！”
话一落下，两个人就哈哈的笑起来，话不多说，自小青梅，心意已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江家宗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