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瘴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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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赤霄。”
临窗而立的女子微微缓缓的伸出手，像是年幼时像父兄讨要糖果那样，只是泛红的双眸和微微绽开的笑里没有了当年的纯真烂漫，几分凄苦几分决然在眸间唇间如泣如诉的漾着。
负手而立的男子蹙眉闭眸，听了女子的寥寥数字，眉宇间的苦痛更添了几分深重。良久，男子决然地沉下气，缓缓的睁开星眸，晶莹的流星坠落，也如男子狠心割舍的心头血。颠彧觉着今日自己留下的泪倒是比从前数十万年加起来的还要多上几分，想来也是可笑，妖族王储有何用呢，救不了自己的妹夫，更救不了自己的妹妹。
负在身后的右手，在男子挣开双眸的同时陡然发力，赤色流光自掌心跃出，于手间幻化，一把赤身龙纹的三尺长剑赫然而现。周围之人还未来得及消化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便见赤霄微颤，又化作了赤色流光像颠当飞去。此时倒不是方才在颠彧手上那般通身的霸道之气了。
赤霄流光忽明忽暗，犹如连作一串的星光闪烁，绕着颠当的跳动雀跃，兴奋极了似得飞舞了几圈。
若是平时，颠当见了此般兴奋的赤霄，自也是愿意陪它闹上一闹的，只是此时，她的所爱尚且生命垂危，生死未卜，她实在是无心玩闹，遂正色道：“好了，赤霄，我们该启程了。”
流光闻言，知兹事体大，遂不再多作玩耍，跃上颠当的右臂，旋绕着向腕处飞去，最后于掌心幻出剑身，一改方才的调皮姿态，帝道之剑剑气凌然，誓死卫主之心由此昭然。
“来人界前，阿翀将赤霄剑交予我，让我带上，说是在里面存了神识，说是就当自己也来了人界陪你；阿翊知道了，闷身不响的也在里面留了神识；还有我的……危难时，别忘了你还有三个哥哥……哥哥们陪着你。”
颠彧反手又在掌心画出一枚火狐琉璃妖界，正是前世属于西山公主的狐族妖戒。颠彧伸手，执起颠当的左手，将妖戒缓缓戴入颠当的食指，说：“想来，你成人礼上，父王替你戴上了这枚妖戒，他说，‘火狐妖戒，三界之内唯有妖族公主可配，你记住了，你的背后是我一整个西山’。而今父王不在，兄长为你重新戴上妖戒，同样，此行凶险，可你记住了，你的背后是我一整个西山妖族。”
颠当其实早已忘了当初那场浩大的仪式，父王都说了些什么，彼时她刚化作人形，调皮得紧，他只记得那会儿绫罗绸帐晃眼得很，又是戒指，又是妖冠的，自己堪堪应对，心思却早已飘到了洞府之外，一心想着杏谷还未踏足的风光，哪还记得当时热泪盈眶的父王对她说了些什么。
颠当没说什么，只是今生唯一一次，对着她的大哥——妖族未来的王——单膝跪下，右手于高举出缓缓向下抚向左肩。
妖族有君臣而无大礼，唯一的，只是妖王登基时，妖界众生朝拜新王，行此礼以示臣服。
颠彧自然是明白颠当的意思，伸手将她扶起，说：“这礼一不该在人界，二不该在此时，所以大哥不能接，大哥要你待到我登基之日，带着我的妹夫于我西山妖王洞府内好生行礼。”
多少感动与感激，是任何人类的语言都不足以表达的，而颠当能做的只是将其珍藏于心，坚定地应上一声：“嗯。”
在场的人都已一一道别，只剩那床上之人还了无生迹地躺着，未曾阻止，未曾道别。
颠当郑重地走了过去，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每一步都是她满腔不舍和担忧。最后，颠当在床边站定，单膝下跪，伸出戴着妖戒的那只手抚上了女子惨白的面容。
过了好一会儿，女子抹了抹不知何时又夺眶而出的眼泪，附身吻上了女人冰冷的唇。
“我走了，等我回来。”
起立，转身，跳上早在窗边等待已久的赤霄，颠当走得干净利落，只留下一句：“大哥，告诉他们吧。”
别墅楼下，一个男子仰面打了个哈欠，见一道红光飞去，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晃了晃脑袋，抬头仍是那片夜空没错，遂摇了摇头，心想着：“这警察可真不好当，大半夜的愣是把自己累出来幻觉。”
此时，三界之外的极北之境，一道红光穿梭而过。忽然，一阵疾风正对而来，红光轻颤，慢了下来，赤霄剑形遂显，剑身上一女子伏在剑上，不省人事。
许是因为赤霄剑慢下速度，不一会儿，剑上的女子缓缓转醒，摸了摸头，见自己竟是如此狼狈之态，不由懊恼的扶着脑袋小心翼翼地改换成了坐姿。
赤霄剑大概是这么些年不在自己身边，憋闷坏了，这逮着机会就想着要好一番大展身手，刚出家门，便释处了八成的剑气全速前进，全然忘了自家主人现在是一介凡人，经不起它一个上古神剑的折腾。
毕竟赤霄随为剑身，但它的剑灵若按能力算来，该与仙界一个上仙相当，这八成剑气，若不是颠当妖戒中有她三位兄长的神识替她撑着，就凭肉体凡胎，早就归于仙尘了。
颠当虽然为自己的狼狈懊恼，但想来赤霄全速前进也不是没有半分受自己救人心思迫切的影响的，剑灵与主人本就神识相连，这是过了几世都无法切断的密切联系。何况，赤霄陪自己出生入死，如今更是要陪自己去冒这九死一生的险……
想及此，颠当抚了抚赤霄的剑身，在心里默默得道了一声“谢谢。”
赤霄自是感受到了，稍稍上下浮动了一下，算是表达了一次小小的雀跃。
只是没想到这温情时刻尚未结束，小小的浮动便失控了。赤霄剑身被前方的气流击中，陡然速降，幸亏赤霄机敏，及时释出剑气稳住了剑身。
而此时刚刚从突发危险中缓过神来的颠当仅仅的扶着赤霄的剑身，她这才意识到周围不知何时陡然浓密起来的迷雾。
迷雾？不对，是瘴气！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瘴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