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禺彊 “哪来的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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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赤霄，撑住。”
颠簸摇晃的剑身上，颠当单膝跪着，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扶着剑身，声音微颤。语罢，一阵疾风袭来，赤霄堪堪避过，疾风却还是擦过了颠当的面颊，留下一道不浅的伤痕，汩汩渗血。
颠当抬手抹去。她不知自己在这瘴气中究竟行了多久，赤霄已是尽了全力互她周全，跌跌撞撞的，有几时差点便就此坠了下去，所幸每每此时，便有妖戒中的神识护佑，不然任她如今这魏璎珞的凡人之躯，早已不知坠入何处灰飞烟灭了。
但即便如此，周围的瘴气却未见半分减退，反而是步步向她逼近，像是沉重的座座大山向她压来，仿佛下一秒，便会从她身上碾过一般。
意识逐渐昏沉，六根处的玉珩见颠当状态不妙，更是躁动不安起来，拼命的想要唤醒意识逐渐消散的颠当。
恍惚间，颠当又看见了那个广寒宫里长袖翩舞的女子，看见她向自己走来，玉指抚上自己的面庞，像是春日和风拂去面颊上的伤痕，双眸里星河璀璨，一点点在自己人影间汇聚。
“我等你回来。”女子说。
我等你回来……我等你回来……我等你回来……
熟悉的清冷嗓音从远方传来，在颠当的耳边回荡着。双眸缓缓睁开，广寒宫与女子一同散去，眼前依旧是昏沉前的瘴气迷雾。
她还在等我回去。
颠当极力撑起自己的身体，双掌交叠，却在即将祭出玉珩之力之时犹豫了，想起临行前兄长说过大规模使用玉珩之力定会被天界追查，如今恒儿生死未卜，自己又身陷险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颠当抬起自己的左手，食指上的妖戒光彩流光炫目。颠当认得，这蓝色流光是大哥的，自小性格沉稳，父亲说他可堪大任；紫色流光是二哥的，自幼活泼开朗，调皮捣蛋，没少挨罚，其中自然也是没少替自己背锅的——想起少时趣事，颠当不由也勾起了嘴角；还有绿光，绿光是三哥的神识灵力，性格恬静，喜药石奇物，向来是不出格的，好不容易有几次不是因着那羁绊许深的司命，便是他这小妹了，倒是她幼时顽劣常常捉弄他这三哥。
“哥哥们，这次又要靠你们护着妹妹了。”颠当笑得虚弱，赤霄陡然一晃，差点便将她甩了下去。
颠当稳住身形，右手食指在剑锋上划过。隐约记得古书上说，灵器若载神识，需器主鲜血相祭，得神识相认，否则即便神识主动护佑，也无法倾力相助。
幸亏年少时闲来无事便躲在藏经洞府内看看人间画本，有时候也看看奇珍异兽录，这下倒还真派上了用场。
颠当缓缓抬起左手，将右指的鲜血滴入妖界火狐的眸中。血色迅速在火狐眸中晕开，流经火狐毛发沟壑，与三处流光相融，不肖片刻，流光自剑身飞出，化作三位少年虚影立于虚空之上。
三人对着眼前的少女粲然一笑，玄衣之人笑得沉稳宠溺，蓝衣之人绚烂，白衣之人腼腆却仍可见抑不住的喜色。
不过匆匆一眼，颠当却止不住红了眼眶，伸手去够他们的一角，却是握不住的虚影。
“哥。”颠当哽咽着唤了一声。“哥哥们……”
余音未落，三位少年遍匆匆转过身去，执剑跃入黑色瘴雾之中，霎时间遍不见了少年身影，只见得三道流光在雾间穿梭，所过之处，风声萧肃，云雾破，天光泄；顷刻间，瘴气尽散，流光入戒。
赤霄也开始全力加速，在瘴气中已经多有耽搁，嫦娥那也不知是何情况，颠当已是耽搁不起了的。
这么想着，见天色大好，颠当便坐在剑身上，闭目养神，却未曾注意到前方出现了一堵白光漩涡，直至赤霄不受控制的向白光冲了进去，颠当才睁开眼睛回过神来，震惊溢于眼色，可还未来得及思考，赤霄带着颠当便被吸入了白光之中。
一阵眩晕袭来，典当只感觉自己头晕目眩连着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了位，仿佛是这一世从前去游乐园乘过山车一般的感觉。
不对，应当是连着乘了数十趟过山车的感觉。
颠当再次醒来时是在一座孤岛上。睁眼时，如眼便是灰暗无比的天空，好似是被黑布蒙住了一般的暗。颠当差点以为自己又是进了什么瘴气之中。
起身四顾，乌云密布，黑云压城，四面皆是广袤无垠的海，不见人烟。连着这岛上都不见半分草木，沟壑交错，似石飞石，这若说是岛确实是小了些，说是礁石，却又大了些，好生奇怪的很。
好在赤霄剑还在左右，伸出左手，妖戒也尚在。
颠当总算是送了口气，可转念却又止不住担忧起来？此处是何处？在人界的姮儿如今又怎样了？自己若再不寻得鲲胆，那姮儿……
正这般想着，一道金光划破天际，带起疾风自颠当耳际飞过。倏然，金光自云霄径直刺入颠当跟前的土地上，霎时云烟四起，激得颠当也不自觉后退了半步，抬手作挡。
片刻，云烟尽散，现一衣衫褴褛的男子，一身白衣破布蔽体，赤脚蓬头，腰间别一玄石葫芦，负手而立，乍一看仙风道骨，仔细看来，却见此人面色微红，身形微晃，一副微醺姿态。
“哪来的黄毛小儿，饶了老朽清梦！”
颠当如今虽是凡人，但从前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人，放入天界，也没几人敢对她这般轻蔑的。眼前之人想来也是身份不俗，但，那又如何，在顶不过也不过是一上神罢了。
“老头，少给我一口一个黄毛小儿，本公主上天入地的时候你还指不定在哪呢！”
“哈哈哈，区区凡人女子，不过是借了些灵物误打误撞入了这北冥罢了，哪来的本事竟如此猖狂！”
北冥？北冥！
“原来此处便是北冥？那看来你便是北帝禺彊了？”颠当心下震动，遂一脸正色道。
“嗯？哈哈哈，看来你这小丫头倒并非是误入，说，来我北冥究竟是何目的。”禺彊也收起来方才的恣意模样，正色道。
“既然你便是北帝，那倒也不必多啰嗦什么了。”
“老头儿，交出鲲胆！”
“哈哈哈哈哈，黄毛小儿口气倒是不小，上一个像你这般猖狂的，那西山的老狐狸，差点被我灭了族！小丫头，看在你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之身份上，我禺彊不杀你，速速回去吧！”
听闻禺彊此翻口吻轻蔑自己的先祖，颠当怒上心头，抬手祭出赤霄，赤霄剑灵也适时现出，直逼禺彊而去。未料却在近身之时，禺彊拂袖，黑云四合，疾风轰鸣而过，将颠当连带着赤霄一并甩在了一旁。
北帝与天帝、妖王齐名，但因着数十万年来经久不息的炼制鲲胆服用鲲胆的缘由，功力非二者可比，如若不然，当年的西山便不会倾巢而出还惨败而归。
颠当当即便吐出一口鲜血来，这北帝当真是名不虚传。但是颠当的字典里何来认输二字，即便为了姮儿，为了容音，她也不能输。
颠当吃力的执起一旁的赤霄，将赤霄立起，借力起身，左手却一直抚在胸口迟迟缓不过来。
禺彊此翻才注意到她手上的妖界，火狐刻纹。
“你是西山狐族之人？”
“呵，今日，我不仅要鲲胆。当年…当年先祖之仇，我也一并要报！”
“真没想到西山竟还有一大言不惭的凡夫族人，不自量力！”
“罢了，当年我轻狂年少，鲲鹏不知轻重，但我对你西山确实是下手过重了。此次，若你能打败鲲鹏，这鲲胆你若要，我给你便是，也算我还你西山一份人情；但如若不能——死生自负。”
禺彊言罢，拂袖而去，徒余烟尘与一负伤的颠当。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禺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