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家演员案例汇编》雲深

28、小溪的妈妈

　　回国后，海岱跟明阳去安定医院接海岩出院。

　　海岩外表整洁，肤色健康，其实不疯时是个老帅哥，不过看见海岱后那半大老脸耷拉着，不大高兴。

　　海岱喊他“爸”，心里仍旧别扭，不过想通了演好女儿，也就坦然了。“我们回家吧，快过年了。”

　　海岩快速地看了眼病友们，大声拒绝：“不回去，不过年你就不接我。”

　　海岱耐心地哄起了老头：“我这不是出国刚回来嘛，放下行李就跑过来接你了。”

　　海岩脸上立刻神采飞扬，环顾一圈病友们，一脸得色，“我没吹牛吧，这孩子可厉害了，别人求她当演员她没干……”

　　离开病房，海岱打趣老头，“你又吹牛了？”

　　“不吹牛镇不住这群疯子。”

　　启明阳帮腔，“就是，谁让咱生的闺女拿不出手呢？只能吹吹牛，是吧，叔……”

　　回家后，海岩用陌生眼光审视了一遍屋子。

　　启明阳叫的外卖适时送达，吃饭时，海岩突然说：“以后我少吃。”

　　明阳赶紧劝，“您这小身板还减肥呢？我妈嘱咐了您得加强营养。”

　　海岩摇头，“少吃点就没力气打她了。”看向默默扒饭的海岱。

　　海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动了一下，“我跟您说过，我练了武术，已经是武林高手，你打不着我了。放心吃吧！”

　　海岩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放下筷子，扭头去欣赏他的卧室去了。

　　要知道，这是很多年来，他第一次认真地把目光投向海岱，这尽管谈不上是父爱的凝视，还是在她心底激起了一丝古怪的情绪。

　　年底是公司业务旺季，海岱拎了一兜子俄罗斯套娃去公司，却没发出去几个，跑进启老板办公室，只见他翘起二郎腿一个人在办公室哼着小曲儿剪指甲，瞟了眼她手里的套娃，酸不溜丢地问了声：“哟，搞起小商品批发了？”

　　谁都有新年礼物，老板却没有。有这种员工，他真是稀罕，哼！

　　海岱太清楚这小肚鸡肠在酸什么，掏出个军用望远镜丢给他。

　　小人嘴脸立马转晴了，通过镜头瞄着她说：“偷窥对面楼里的美女，这玩意够用了。”

　　海岱脑补了一下启明阳猥猥琐琐地蹲在阳台上偷窥对面的镜头，心情大好，问窦琪怎么失踪了，连电话都打不通。

　　启明阳明显心情变差，重新挫起指甲，“回老家了，这两天该回来了。”

　　“这还没过年呢，回来干嘛？”

　　窦琪因为网络事件曝光率太高，不太好接活儿，在公司内部做些公关方面工作。

　　“回来给我当女朋友。”启明阳有些烦躁地把挫甲刀往桌上一扔，“我妈已经丧心病狂地安排集体相亲了，再不带个女人回去，这个年没法过了。”

　　海岱忽然想起窦琪说过要给她当老板娘，如今这两人要假扮情侣？那会不会有假戏真做的可能呢？

　　关键看明阳的态度。

　　她看向明阳，他也正小心翼翼地审视着她的态度。

　　海岱不愿碰触这种微妙的氛围，赶紧转向正事，“过年我得在韩大川那边，我爸那边你盯着点。”护工过完年才到位。

　　年三十当天，海岱跟韩大川领着小溪去他家附近的沃尔玛。肉妞妞的小溪丫头别扭地缩在大购物车里，据说这样够高度可以随时看到妈妈。

　　韩大川推着购物车，海岱在旁边搭把手顺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慢慢地推着购物车移动。

　　小溪求爸爸给买冰激凌。

　　韩大川怕她继续胖下去，平时严格控制她的热量摄入，严令保姆不给孩子吃冰激凌类东西。孩子可怜巴巴地求海岱，“妈妈，爸爸最听你的话，你帮我求求他。”

　　海岱心疼孩子，就跟韩大川说：“好不容易过个年，你就让她吃点吧。”

　　韩大川盯了她一会儿，忍不住笑了，妥协，“你一回来，什么规矩都得破。”

　　他直接把购物车推到了冷冻柜前，推开柜门，五花八门的雪糕冰激凌勾得孩子在购物车里站起身来，探出身子要选喜欢的口味。

　　海岱跟韩大川怕孩子掉下去，从两边扶住她。

　　小溪选了一盒草莓味的，韩大川伸手替她拿。他又侧脸看着海岱，“这有个原味的，要吗？

　　海岱摇头，上回闹肚子落下阴影了，不敢吃。

　　接下来一家三口转战各处收获颇丰，两口子更是有商有量，非常亲密。

　　结账排队时，小溪喊，妈妈你手机在震。

　　海岱从购物车里的手包里掏出手机一看，是季美景来电。

　　海岱不得不跑到超市外面接听。

　　“喂，你好。”多日不联系，她选择客气的语调。

　　“现在，请你过来一趟。”他语气生硬。

　　海岱皱眉，不知这家伙吃了什么火囧药，她的火也莫名地上窜，语气不善，“我们这边是年三十，除了一部分特殊职业，大家都在享受法定假日。”

　　他特别强势地回击过来，“过年了不起吗？我也在过年。而你的职业，不够特殊吗？”

　　海岱确定这个男人吃了呛药。而他是客户，吃了呛药的客户需要安抚策略。

　　她缓和了语气，“对不起，我这边正在忙。”

　　下一秒，他问：“在忙什么？”

　　她如实回答：“在陪客户。”

　　没想到他冷冷地来了一句，“合同里说得很清楚，我的委托处于压倒性的优先位置。而我刚刚跟你说，我请你过来。”

　　没错，他是大爷，需要第一时间伺候的大爷！

　　“请季先生明示，让我去哪里？”她特别生气，他竟用金主的威势来压迫，她理应配合出低姿态。

　　“超市停车场，南数第三排靠中间的位子。”他报出自己车牌号。

　　他也在这里？

　　海岱大感意外，赶紧挂了手机，给韩大川微信让他结完账再等会儿她。

　　按季美景的指示，她找到了他的奥迪和车里的他。

　　她调整了下呼吸，钻进副驾驶位，发现他靠着座椅闭目坐着，并不看她。海岱不知他想干嘛，心里有点忐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突然闷闷地开口：“请你告诉我，我可否用钱解决掉你那些乱七八糟的委托，比如陪一个男人和她女儿逛超市，好像真的一家三口。”

　　这可是飞来横醋啊！

　　海岱同志有点懵圈，眼前的男人没什么理由吃这种无名醋吧？他不是有个九九八十一难才能得到的心上人了吗？那不可能是我啊……

　　虽然对不上号，可她挡不住心跳在一点一点加速，他醋言醋语背后炙热的情绪和情感在直击她的疑虑。

　　不过老姑娘遇到初恋表白这种事，跟初恋少女有本质差别，虽然一样会内心骚动，心花怒放，但她逼迫自己冷静，甚至精明。

　　她没有敞开怀抱，投怀送抱，反而端正了身姿，扭头一问： “你想买断我的委托，以后只为您一个人服务？”

　　他沉默，只是不停地敲着方向盘，安静的车内，只余节奏凌乱的轻击声。

　　说话啊！到底是买断我的服务，还是买断这颗心？他的不果断，让她迟疑，也让她恼火。

　　“如果没有急事，我们改天再说吧。有人在等我。”

　　他突然不敲了，转向她，“我不想跟你谈判，但很抱歉，对待重要的事，我不想太随意。”

　　他穿着军绿色浅高领大衣，一如既往的合体端正，露额短发下一双凌厉剑眉微微蹙着，眼睛里掩不住一丝焦虑。

　　海岱不由心软，平和了语气，“你知道我的事，基本都是启明阳在谈。”

　　“这不是生意！”他似乎又有点生气，明显地皱起眉头，“不要装糊涂。”

　　谁装糊涂了？

　　是你自己不干不脆，是要生意，还是要我？

　　搁在平常，她会直接这么吼问出来！可是今天她也莫名其妙地别扭上了，就是不肯敞亮地问他一句表白话，而是退一步，顺着生意这条路子跟他拧巴，“你打算，拿多少钱买断我生意啊？小心破产哦。”

　　按照她性子，心理越拧巴，面上越嬉皮笑脸，而季美景却显得相当严肃，“只要我能负担，你说个数。”

　　谈钱多俗气，简直是玷污爱情？可海美人可喜欢这个表白了，只要把钱谈到位了，表白才多带劲！

　　她用略微调侃语调向他发难，“你平时就这么给国家谈判哒？”

　　“此时此刻我代表自己，正在捍卫你的利益。”他语气变得平缓，眼神里那股焦虑慢慢揉进了一丝温柔和笑意。

　　“我要一千万，不，两千万。”她感觉拿钱来撒娇真爽。

　　他还真左右找了找，摸出钱包，抽出两张卡，毫不犹豫地塞她手中，“我的私人存款全在这里，密码是你身份证生日的后六位数。如果不够，房本也都归你。”

　　他是认真的。她能感觉到他的真心，如果她需要他的心，他似乎也会义无反顾地躺到手术台上。一种近乎狂烈的心意被他苦苦暗藏着。

　　海岱有点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