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苦逼旅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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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早季美景就走了，发短信跟她道别。
海岱没回国，而是买了西伯利亚铁路的全程票，她需要花一周结束这趟漫长旅程，为此支付了足够从莫斯哥返回北京的机票钱。
启老板气得跳脚，骂她没组织纪律性，吓唬她被老毛子的光头党抢劫。
她懒得理他。
上火车后，她给季美景发信息告知新行程。
他回复说，海参崴值得一去，但你需要有人陪同。
她不喜欢请导游，不自在。
他就劝说那里的治安一般。
海岱既渴望他关心，又厌恶这份关心背后的无情无义，所以抖着手指写下一句“多谢关心”以后，特想把手机砸出车窗。
火车在凄冷的凌晨出发，隆隆地奔跑在西伯利亚平原上。
她一直很后悔，当自己跟他述说不幸的家庭和过去时，为什么要垂下头？
我是个演员啊，装也要装得洒脱，为什么当初没有仰起脖子，大大方方地告诉他，我爸是精神病，我家境不好，但我还是喜欢上了你。
可是说出来也没什么用，说不说也没区别，他已心有所属。那个人肯定不是我，否则他一定告诉我了。
第三天，火车驶过贝加尔湖区，一路阴沉甩脸子的老天爷终于开恩，冬阳自湛蓝天际投射到清冽蔚蓝的水波，映着远处残雪矮林、为旅途疲惫的人们恩裳了无与伦比的眼福。
海岱上车后没洗过澡，因为大家讨论车上的淋浴时都会被激出一阵冷颤，她一点也不想挑战战斗民族的冷水浴，邋里邋遢地抱膝靠坐在位置上，侧脸望着窗外寂美的风景，周遭是三两个淘气包们打闹声。
突然，对面铺位递面巾纸，一阵淡雅花香随之弥漫而来，在这苦寒之地，这美好气味让她忍不住多看了眼面巾纸的主人……
帅哥。第一眼帅哥。
不知道什么时候替换了昨天的室友。
海岱抹了把眼泪，拒绝了香丝丝的面巾纸，她拽了一截卷纸使劲擤鼻涕，同时从纸巾皱起来的边儿上，无意间和对面帅哥对了下眼，他对着擤鼻子中的她，很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然后嘴角勾动，笑了下。
海岱可没心情被帅哥勾搭，她伤心欲绝呢，扭脸看向车窗外，透过蒙尘的玻璃张望远处的贝加尔湖景，阳光下，那蔚蓝深沉的湖水，让她莫名想起对面的男人。
她定义的第一眼帅哥，不是启明阳那种漂亮花瓶，就连季美景其实也不算，季美景只是笑容特极具感染力，轻易打动人心，可对面这个男人，他的帅绝对不在那扯动嘴角的勉强笑容里，而是强大的气场，就像贝加尔湖冰蓝的湖水，冷淡而性感。
海岱分析对面男人时，伤心难过的心情不知不觉得到了分散，她琢磨这种气质形成的理由，会否跟他五官布局有关。
暖哄哄的车厢，极端孤独的海岱玩起了偷窥男人分析五官的小游戏。男人偶尔也会把目光投向她，眼神交汇之际，他总像是在勾搭她。
如果是以前，她会考虑放纵自己寻求安慰，来自陌生人的慰籍有什么不好呢？谁不是陌生人呢？就连启明阳的一部分也是陌生的呢。
可是她始终没跟男人搭讪或交际，一周封闭的旅行，挑战了她忍耐孤独的极限，但她没有妥协。
在某种意义上，海岱是没资格孤独的人。总是拼尽全力让自己和外界保持互通，就像道教修仙，从天地万物吸收灵性，她需要从生活中吸收能量，以此抗衡那一股扎在基因里，或流在血液里的强大而混乱的力量。
早晨七点左右到达海参崴，住进酒店后不久接到陌生电话。
“海岱小姐吗？”对方客气地道：“我是季美景的同学。”
海岱立刻笑容可掬：“你好你好。”
对方确认她身份后，一下子换了语气：“听说嫂子过来玩，赶紧打电话过来，有什么能效劳的，请一定别客气。我叫马小涛。”
海岱不动声色地受了这声嫂子，嘴上却热络地道：“小涛？我有印象，听他提起过，哈哈，既然你们是好哥们儿，我肯定也不跟你客气了，遇事还真得麻烦你。”
“老季说您喜欢一个人旅行，我就不说给您当陪同了，但是嫂子务必赏脸，改天让我尽尽地主之谊。”
海岱恭敬不如从命。
她没向季美景表达谢意，他不会爱上我，作为客户又何必这样尽心尽力？
怕我在异国他乡出意外连累他吗？
无论如何，海岱不想他，随他去。
她在海参崴一望无际的不冻港边放空自己玩乐享受两天，结果乐极生悲，吃完冰激凌后吃小火锅，开始狂拉肚子，基本跟马桶绑定状态，只好难为情地拜托马小涛送来一盒止泻药。
马小涛是个粗壮精干的小伙子，为人办事热情又有分寸，送完药，简单寒暄两句，就说临时有急事走了，走前约定，等海岱病好再一起吃顿饭。
季美景完全不提马小涛这事，事实上，他压根就不联系海岱。
两个人默契地谁也不招谁。
她在海参崴待了七天，启明阳在微信里成天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说眼看要过年了，再不回去，就真在毛子的地盘上长毛了。
年前要把海岩接回家，海岱不得不离开。
她主动约马小涛吃饭，他带着女友一起。女孩叫郝思雨，健谈开朗，跟马小涛感情甚笃，令海岱艳羡。三人聊得很愉快。
郝思雨说：“常听涛涛提到季大帅哥，但我没见过。”
马小涛摸着下巴嘿嘿笑：“我傻呀，让你见过美景，你哪有心思稀罕我这破涛。”
郝思雨白了眼马小涛，来劲了，让海岱这位嫂子，提供季大帅哥照片。
马小涛赶紧插进话：“老婆，你看照片可以，但我跟你说，老季对女生没兴趣，哦不嫂子你别误会，除了嫂子你以外的。”
海岱挑眉，“你觉得我会相信他没谈过恋爱？”
马小涛举手发誓，“最起码在大学时没有。”
海岱翻手机照片，找到季美景在海边的那张照片递给郝思雨的同时继续开玩笑，“那我得小心了。”
马小涛静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爆笑，“在你们在一起前，我真的怀疑过。”
“哇！”郝思雨完全没听旁边的聊天，一惊一乍，“嫂子，你这是明信片吧？”
“打印出来，卖五毛，我是不是可以发家了？”海岱随口胡扯聊天，心里却因为马小涛的话别扭极了。
季美景真不会是个同性恋吧？他说的那些话，再再印证了一场不被祝福的恋爱……天啊……海岱的心持续掉冰渣子，凉透了。
“不过嫂子你放一万个心吧！”马小涛不搭理郝思雨的咋呼，“在大学的时候，我们宿舍几个歪瓜裂枣都谈了恋爱，分分合合的吧，多少都沾了点边，唯独老季一点动静也没有。说实话，追他的女生真的要从我们国防大门口排到天安门，里面不少姿色出众的，各方面都优秀的，但他完全处于屏蔽状态。看的我们那个着急啊，我们问他，难道就没一个看上的？他说没兴趣，于是我们私底下怀疑他是不是对男的有兴趣……”
“不会吧？”这回郝思雨跟上了节奏，张大了嘴看海岱。
马小涛不满地呿了一声，“终于毕业前，我们在宿舍喝啤酒掏心窝子话，他给自己定了个目标，这辈子只喜欢一个人，只跟喜欢的这个人恋爱，只跟恋爱的这个人结婚，而那个人，一定能让他不由自主。”
“天啊！”郝心雨继续一惊一乍，目光转向海岱，满脸狐疑，和海岱一样不相信。
但海岱表面上只是含蓄微笑，外人看来应该是幸福侧漏吧。
“这有什么奇怪？”马小涛对女友的怀疑表示不屑，“不信？你问嫂子。”
问我什么？
拜托，你这也太无厘头了吧？
两人的视线全部集中到海岱身上，看来不说点什么不行了。她笑着说了句废话：对他来说是不奇怪，他就是个奇怪的家伙，啊哈哈……
“对吧？”马小涛拍大腿，“他有个习惯就是给自己定各种目标，大大小小，大到职业规划，小到考试成绩，就说考六级吧，他的目标是六十分，结果就是正好六十分，厉害吧？！他每天早晨锻炼两个小时，ok，不管刮风下雨，他一定会去实现，一旦不能实现，他就会很不爽，然后定出下一个目标，比如，一个星期不跟我们说话……”
海岱觉得，马小涛是季美景的脑残粉。他把季美景的各种目标记得一清二楚，滔滔不绝，在三人分别以后，海岱几乎掌握了季美景的整个大学生活。清爽干净，充满目标。
她真不知道，那个被他锁定为唯一爱人概念的男人或女人，跟那个英语六级考试的60分有什么不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苦逼旅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