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家演员案例汇编》雲深

29、小溪的妈妈

　　来自心上人狂热的爱恋让海岱无法抗拒，所幸的是，她没有头脑发热到毫无条件地答应他的要求，“我可以放弃跟男人牵扯的案子，但是，我必须讲契约精神，刚刚被你看见的客户，我跟他签的是一辈子合约。说白了，跟有名无实的夫妻没什么两样……”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见他手指中不知何时夹上了一根烟。

　　“他的委托我不会也不能毁约，除非他主动叫停。这是原则性问题，希望你能理解。”

　　她攥紧拳头，怕他偏执地坚持要她断绝跟男性客户的业务，那她怎办？

　　难道放弃原则，无条件地迎合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不可能。可是，要放弃季美景也太遗憾了……

　　他点燃了烟，没有征求她同意。这真不像平日的季美景。

　　渐渐地，烟雾弥漫在车子狭小的空间，她坐立不安，不愿承受他会轻易放弃的可能性。

　　“我尽量减少跟韩大川见面，对他永远不会产生爱慕之意。”

　　明明是他先开口表白，为什么变成了她在求饶？

　　海岱突然很想流泪，但她绝不允许在他面前露出自艾自怜的样子，她清晰而坚定地宣告：“如果你想让我变成毫无原则的女人，你就不值得我无条件地去喜欢你。”

　　他熄灭了烟，转身朝向她，一手搭到座椅上，另一手放到方向盘上，“谈判富有成效，双方达成共识。”他微笑望着她，眼神温柔。

　　海岱神魂颠倒、心身俱碎的暗恋就这样有了着落，且以谈判的形式敲定，只差签字画押了。

　　当她下车，双脚落地，突然觉得刚刚经历的完全不真实。她努力地看了看周遭的环境，汽车，往来超市的顾客，杂乱无章的声响，都是真实的。回身望了眼，正好看见季美景的奥迪开出停车场。

　　坐进韩大川的车，搂着小溪，不可避免地满脑子季美景。

　　他会不会搞错了？

　　我真的是那个他喜欢的人？

　　可为什么上回他没表白，要等到现在才表这个白呢？

　　最重要的是，我们接触的时间并不算长，他对我的了解并不全面，而以他贵公子的身份，以他把恋爱和婚姻捆绑一起的固执性，对恋爱对象的选择，应该没这么轻率吧？

　　小溪无法熬夜，年夜饭安排在晚餐。

　　孩子如愿以偿学会了包饺子，超兴奋。为了鼓励她习得生活技能，海岱没敢打击她的热情，把她包的那堆奇丑无比，到处漏缝的饺子都下锅了。

　　韩大川厨艺不赖，下厨整了一桌菜。一家三口开了瓶剑南春和橙汁饮料，干杯祝贺，有模有样吃了顿新年饭。

　　小溪没守岁习惯，八点多就睡了，

　　韩大川不停地接电话，单位里好多记者编辑赶稿做节目，作为主编自是魂不守舍，但海岱没放他走，而是跟他说：“我爸一个人怪冷清的，我回趟家。”

　　她从厨房装了碗没吃完的三鲜馅饺字，装进保鲜袋，拎着出门，开着韩大川的大奔回家。

　　海岩一个人窝在沙发里打盹，前面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碗。

　　海岱走过去瞅了一眼，是剩下的面条汤。

　　电视里在演热闹的春晚。

　　她摇醒海岩，“我给你送饺子来了。”

　　海岩迷糊了一阵，打开保鲜袋，开始下手吃饺子。

　　海岱给他拿了双新筷子，他就用筷子吃。

　　她站在一旁看着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吃饺子，应该已经凉透了，可她没给他热。

　　等他吃完，海岱帮他收拾完厨房：“我得走了，你早点休息。”

　　海岩瞅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朝卫生间走去。

　　出楼道口，附近有人在放烟花爆竹，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二氧化硫浓烈的气味。

　　上车后，海岱看了看时间，再有不到半小时就十点了，然而对除夕夜来说，时间还早。

　　她看了眼微信朋友圈，大家纷纷晒照片，而她孤零零地坐在韩大川的大奔里，想季美景，但不愿打扰他的家庭团聚。

　　踩下油门，海岱还是回到韩大川家。

　　韩大川焦头烂额，冲着手机对下面的编辑们咆哮不止，她实在看不下去，让他回单位坐镇去了。

　　海岱睡不着，就看春晚，当主持人带头喊倒计，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给季美景发出条祝福短信，季美景秒回，内容是想见面。

　　“秉承客户第一的理念，我会尽量把明天腾出来。”海岱心情大好。

　　“这个理念但愿能维持到老。”

　　“只要你满意，我会服务到季先生变成季老先生。”

　　两人东拉西扯也不知聊了些什么，直到季美景老妈喊他有事才挂断。

　　*
　　大年初一。

　　韩大川没回家，海岱陪小溪跟她爷奶逛了半天庙会，跟女儿亲亲密密地吃了很多特色小食，把小丫头幸福坏了，答应晚上跟爷奶过夜。

　　下午从韩家出来，她去海岩那儿吃晚饭，顺便等季美景结束家族聚会后来接她出去。

　　海岩精神状态维持得相当不错，也懂事多了，知道大过年的应该给孩子包个红包，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红包递给海岱：“压岁钱。”

　　海岱拿着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红包，有点不知所措，这十块钱，怎么处理？

　　“买糖吃。”海岩适时地指名了用途。

　　海岱下楼，跑到小区门口四季不歇业的夫妻店买了十根棒棒糖，回家给海岩分了一半。

　　海岩嘎嘣嘎嘣嚼嚼玻璃似的嚼糖球，砸吧了下嘴说：“这糖挺甜。”

　　海岱嫌弃地舔了几口甜不拉几的球球，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疯老头扯闲篇，“有不甜的糖吗？”

　　海岩用看白痴的眼神奚落道：“糖尿病吃的糖就不甜，这点常识都没有？！”

　　启明阳风风火火冲上来看望海岩，虽然已经拜过年了，但他很喜欢顺道顺便就跑来看看疯老头。

　　这回见海岱闲时竟然过来陪海岩，他很是高兴，好像比这对父女还来劲。

　　启明阳进门时海岱跟海岩两个废柴正在吃饭，饭桌上放了两碗海岩下厨做的猪食面条，海岱没怎么动筷子，嘴上跟明阳说着吃了块糖感觉一点也不饿，眼睛却明确无语地表达出想让他整点能吃的饭的诉求。

　　启明阳自己给她惯出的懒饭癌，完全无力拒绝“我想吃你做的饭”的眼神，屁颠屁颠跑进厨房乒呤乓啷一阵忙活，愣是给整出四道菜给这对看起来像一对低能儿坐等开饭的父女，然后马不停蹄地借用卫生间冲了个澡，把身上的油烟味冲走，因为他本来路过这边去参加趴体。

　　他一走，海岩的老脸嗖地拉下来，“胡莹家的小子怎么不带你玩？”疯老头摇头晃脑地吃了会儿饭，突然得出一个结论，“你被嫌弃了。”

　　海岱郁郁地瞪过去，海岩的注意力早不在这事上了，神神叨叨碎碎念个不停，不知跟什么鬼在聊天。

　　海岱早早收拾利落，随时准备下楼跟季美景回合。

　　可是等了又等，她貌似被放鸽子了，看了一部电影，又听了好一会儿音乐听到不耐烦时季美景才联系她：“抱歉，让你久等了海岱。”

　　海岱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没事，刚才有人陪我。”

　　季美景被噎死。

　　海岱出完这口恶气才把话说清楚，“他们富有音乐才华。”

　　他显然听出她的不悦，低声再次道歉：“我应该先给你一个电话，下次我会注意。”

　　一个刚刚结束家族聚餐的男人，用这种谦卑的姿态道歉，海岱还能怎么样呢？关键是，她疯狂地想见到他，所以，他们还是见面了。在他的车里。

　　当海岱坐进副驾位，他面对她轻声问：“生气了？”

　　“是。”她干脆承认，一点也不想委屈自己。这可是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呢。

　　“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

　　“咬你一口。”海岱扭过脸，像记仇的狗龇牙咧嘴。

　　她这样，在季美景眼里无比娇憨，他轻轻地扳起她下巴，吻上去，用行动来配合她的惩罚。

　　他的唇肉丰满温热，有种让她想狠咬一口的肉质口感，她带着一点任性和一点本能，桀骜不驯地啃噬他的唇，他却始终按照自己的节奏温柔细致地回应。

　　不知不觉中，咬人的狗驯服了，收起利齿，迷失在对方倾心缠绵的索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