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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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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长明是顶着刘佳诚同款苦瓜脸回的座位。
他一屁股坐下，冲身旁的侍从有气无力的招了招手，“有酒吗？”他生无可恋的问道。
“回大人，按照规定，开宴后便会陆续呈上酒菜。”
刘长明听了也没说什么，关于宴会的一应规则，他心里也清楚。
但他心里苦啊。
刘长明用手抹了一把脸，盯着自己官服上的图案发呆，彭晏那憔悴的模样还在眼前，他是想都不敢多想一下。他们刘家怕是要完。
刘长明陷入了如果当初不那样，现在就不会这样的无限假设复盘中，思绪延展，他甚至都已经想到全家要给彭晏陪葬的情景。
刘佳诚并不知道他老爹此刻绝望的内心世界，他现在满脑满心都是刚刚彭晏拒绝他推轮椅的冷漠话语。
刘家父子是同桌异梦，一个悔一个怕，一个一门心思往彭晏那边看，一个生怕再和彭晏对视一眼。
而彭晏却是由轮椅上站起，转而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初春天气还有些冷，但彭晏的座位上特意加了狐狸毛垫，旁边又放了个暖炉，因此，倒也算是舒服。
彭晏刚落座，便自顾自的闭目养神起来，无形之中挡下了众多前来探究的目光和没有必要的寒暄。
彭准也并不介意，自顾自和自己关系还不错的老王爷们聊了起来。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伴随着总领太监尖细的嗓音，宴会众人纷纷跪了下去，行大礼。
当今圣上咸德帝携皇后，踏着众人的呼声，坐到了此次宴会的最高的中心点。
“众卿平身。”咸德帝平和的语调中，带着上位者独有的不可置喙的威严。
众人纷纷起身，而后再次落座。
咸德帝从左到右依次扫视，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彭晏的身上，很是慈爱的问道：“阿晏身体可好些了？”
彭晏刚要起身回话，咸德帝又说：“你身子刚好，坐着回话便可，不用起身。”
刘长明觉得这天越来越冷了。
即便得到了特许不用起身，彭晏依旧腰背挺直，行了礼后，道：“回皇上，已然好了不少。”
“见好便好，朕听闻阿宴之前病的极为凶险，太医都束手无策，还多亏了曾家的独门秘药，可有此事？”咸德帝慈爱依旧，可说出去的话却似利刃。
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彭晏是参加了曾家的宴会，痛失爱宠，悲痛至极，大病一场。
曾家为了弥补，赠送秘药。
可如今咸德帝这话里话外听着却大有要将坠湖一事轻轻揭过，只论救命恩情之说的意思。
宴会陷入了异常的静默之中，丝竹之声还萦绕耳畔，在座的人却依旧觉得静默的可怕。
咸德帝笑意盈盈的望着彭晏，耐着性子等他的回答。
彭准捋了捋胡子，心里哼了一声，他将手中的酒杯放下，作势就要起身回话，在将起未起的时刻，他只听到身旁的彭晏道：“回皇上，确有此事。”
紧跟着，彭晏又道：“当日阿宴能堪堪捡回一条命，是多亏曾大少。阿宴醒来本想好好感谢一番，可谁成想，曾大少却已然离京。不得已，阿宴只能多方寻觅。”
彭准看着身旁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孙子，眼神中满是诧异，咸德帝明显是要为曾家撑腰，在明面上抹了两家的怨怼，他不相信彭晏看不出来，但彭晏如今这般回答，却像是真的释然了一般。
他这孙子是突然就转性了？还是觉得硬钢没出路准备暗自下绊子？
彭准开始拿不准彭晏的意图了。
他只见，彭晏起身，缓缓走到咸德帝的下方，挺直腰板，恭恭敬敬的行了个标准的大礼，“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求皇上赐阿宴一个回报的机会。”
“阿宴！”
“彭哥哥！”
彭准和刘佳诚惊的一下子就弹了起来，只不过刘长明眼疾手快，趁有人注意到之前，赶紧将刘佳诚给薅了下来。
“你干什么，这没你说话的份。”刘长明低声呵斥道。
刘佳诚对此置若罔闻，不，应该说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刘佳诚死死盯住跪在中间的彭晏，内心翻腾不已。
彭晏这两个月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别人不知道，可他却知道。
这两个月的每一天，每一刻，每一秒，彭晏都在忍，都在熬，他恨所有人，他更恨他自己。
他用尽一切手段报复徐家，报复每一个要为此事负责的人，甚至报复他自己。
明明对自己都那般残忍的人，如今，却做低伏小的跪在地上，攀附着他最不屑的人，这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刘长明听见刘佳诚的拳头捏的咯吱作响，看见他的下巴紧绷成一条缝，就知道他在死死的咬着后槽牙。
这趟浑水已经不是他们家能掺和的了，刘长明只能悄悄拉住刘佳诚的袖子，防止他脑袋一热，发疯。
对此事同样震惊的还有彭准。
尽管，来之前他心里还希望彭晏能顾忌彭家不要和曾家明面上对着干。
但这个前提也是建立在彭晏能忍，能接受的程度上。
他自诩，他们彭家还没有弱到，要这般忍让的程度，好歹也是有一半兵权的人。
彭准心下又惊又气，但也并未到昏头的地步。
他不动声色的望向彭晏，却见彭晏腰背挺直，周身定如磐石，极为坚定的维持着刚刚的动作。
这便是彭晏给他的答案。
彭准心下了然，他遂行礼向咸德帝道：“启禀皇上，阿宴所言句句肺腑，望皇上看在臣一把老骨头的份上，能成全阿宴这份心思，臣不胜感激。”
“老王爷这是哪里的话，来人，快将王爷和世子扶起来。”咸德帝今日本就是要将这件事给摆平，如今，他只不过刚试探了一句，已然就多出了两把梯子。
难得彭家爷孙俩如此上道，咸德帝也算不辱使命。
任务完成的这样快，咸德帝笑的是更开心了，“王爷和阿宴之举，当真是我朝之表率，朕又岂会不允，来人，宣曾家两少爷。”
“两少爷？”
“咦，曾家不就一个少爷吗？”
“我听说，曾家有一个嫡出小少爷，从小便跟随大师云游四海，学习历练，曾大少此番匆匆出京，便是接小少爷回家。”
“你说的不对，我听说，这小少爷是身体不好……”
宴会之上，离主位较远，相互临近的大臣们，开始小声的交换自己的八卦消息，有的甚至毫不避讳的看向彭晏的方向。
对于各种各样的目光，彭晏似浑然未觉。
他按了按酸痛的膝盖，越发觉得自己没用，若不是祖父帮了他一把，他怕是再多跪一会儿，便要坚持不住了，看来……
“宣曾家少爷觐见！”传令太监尖细嘹亮的传唤声，打断了彭晏的思绪。
彭晏顺着看过去，伴着悠扬的丝竹之声，曾笛依旧如风光月霁，以不染尘埃的仙人之姿，缓缓而来。
彭晏目光偏移，只觉的正有一团烈火向他扑来。他还没有看清那人的面容，先看到的却是他赤色的衣袍和周身各种宝石闪着的点点光辉。
那人随着曾笛由远及近，彭晏却并未像其他人一般急切的打量他的面容，而是随着目光所及之处，彻彻底底的打量了一番。
赤色的衣袍上是金线绣的云纹浪纹点缀其间，腰带的一边别上的赤金铃铛点缀着红宝石，随着他的步伐铃铃铃的作响，另一边则是一枚鸡蛋大小的水滴形翠玉，在灯火的映衬下闪着柔光。
“曾笛携幼弟参见陛下。”
或许是感受到了身旁探究的目光，曾小少爷直接转头回给了彭晏一个人畜无害的灿烂笑容。
彭晏没想到他竟会这般不顾场合的冲自己笑，赶忙收起了神色，正襟危坐起来。
“快起来，朕盼了这么久，总算给盼来了，这次回来就多住些日子，带元坤好好玩一玩。”咸德帝是真的宠爱曾家，对曾家两少爷的归京他是打心眼里欢喜。
“多谢陛下。”
两人由着太监引着落座，咸德帝大手一挥，宴会才算真正的开始。
觥筹交错，丝竹萦耳，舞女曼妙的身材，令人眼花缭乱的动作，一时之间使人忘记了心中的盘算，推着人醉身于这场华丽的宴会之下。
彭晏夹起一筷子时令小菜，只咬了一口，便放下了筷子，对面的目光太过刺眼，彭晏抬头，第二次和曾小少爷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彭晏皱眉，那小少爷却不以为意，依旧冲彭晏笑个不停，还带着婴儿肥的肉脸上是八颗牙的标准笑容。
彭晏甚至隐约看到了他的虎牙。
曾小少爷五官生的精致，再加上现在年纪小，脸上还带着些许肉感，穿的又喜庆异常，活像个年画娃娃，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声可爱，可这其中显然不包括彭晏。
“不懂礼数。”彭晏心道。
“哈哈哈，看来元坤很喜欢阿宴。”咸德帝突然道。
“喜欢！”曾小少爷毫不避讳的大声道。
底下的大臣手上的动作跟着就是一顿，大家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上的动作，端坐好，支棱起耳朵，一门心思等着吃瓜。
被点到名字的彭晏并不慌乱，收起眼底的不悦，他目光柔和的望向对面的曾小少爷，善意慢慢。
“哈哈哈哈……”咸德帝笑的那叫一个灿烂，“那朕把阿宴许给元坤好不好？”
我靠！
不是吧！
开春第一瓜！
虽然我朝开放，对于男风之说并未有什么歧视，但终归也不是值得宣扬的事情。
更何况，这一位是王府世子，一位是曾家少爷。
这这这……不少人已经开始想象两人并肩的模样。
“好！”曾小少爷脆生生的答道。
“阿宴呢？”咸德帝转而问道。
彭晏温柔一笑，轻声道：“好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