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之柱》长其

8、第 8 章

　　“嗯？”赢渊凑近问道，那无辜的神情没有一点身为麻烦根源的自觉性，“你想到了什么？”
　　韩祁早已恢复常态，无视对方的伪装，冷然望向赢渊：“我想到，这场交易并非看起来的那般公平……”
　　赢渊：“……”他感觉得到韩祁扫来的眼神，连忙泛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麻烦没少惹，装起无辜来却如此顺手，前辈不怕身为金丹真人，不怕对不起这个名号吗？”韩祁按捺住自己内心翻腾的火气，直接转身离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去哪里”赢渊远望着对方离开的方向，微微笑道。他留在原地没动，再没见对方折返回来。
　　“找宗主，询问他现在还有多少千年以上的秘境存在……还不跟上来？”一道传音符飞来，韩祁的声音在赢渊耳畔响起。赢渊的嘴角一挑，身形一闪，骤然消失在原地。
　　韩祈收回了自己刚刚发过传音符的手，默默地放慢了脚步。赢渊此人，实在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先是将他引到青檀山，刻意与自己交好；现在又将自己引出宗门，为他奔波寻找灵药，他到底图谋什么？又为何单单要找上自己？韩祈凝视着赢渊渐渐清晰的身影，罕见的露出了一抹笑容，不似春风化雨，却像名剑出鞘，锐利争锋。也罢，管它甚么阴谋阳谋，现在他赢渊还算有用，他也就可以任其留在身边，若其真的有碍自己追寻天道，管他妖魔神佛，拼尽全力，皆杀之。
　　“哟，这是在等我吗？”赢渊笑得灿烂之极，他伸出一只手搭上了韩祁的肩膀，“没想到呀，你竟然对我这么上心。哎呀呀，实在是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放开你的手。”韩祁暗暗拧了拧手，转身离去，再也不见刚才的深虑。
　　云青山刚送走访客，远远地便看见自己心爱的徒弟正从远处向自己的洞府掠来，同行的还有一道暗黑色的身影，闲庭信步地缀在他身后数丈处。
　　“啧，莫不是已经私下商量了一番？怎的一个个都选来今日来打扰你们门主静修？”话虽这么说，云青山还是挥了挥手，吩咐侍童沏茶准备待客。
　　“门主，现在存世的三千年以上的秘境都有哪些，位于何方？”韩祁刚一进门，吐出的话语便让云青山一惊，险些没坐稳。他低低咳嗽了几声，捻一捻胡须，眼睛偷偷向赢渊瞟去。却见那位正主坐在椅子上，歪着身子，摇头晃脑地品着门主府的灵茶，嘴里还在挑三拣四，抱怨这茶不够他们赢家茶水香醇……
　　云青山注视着他那副毫无正形的样子，深深怀疑当初听话派韩祁下山是否是正确的选择的，否则此人怎么一天天总给自己弟子找麻烦。
　　“你要去吗？不单说千年以上秘境存世已久，少有人寻到其踪迹；更别提秘境早已演化成熟，其中暗藏千奇百怪的杀机就不是你这区区筑基期修士所能化解的。”云青山甚是担忧，连说话的语气都带上了些焦灼，“不会是这个赢渊给你出的什么破条件，让你非去不可？”
　　“哎呀呀，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赢渊瞥了韩祁一眼，“我们双方可是你情我愿的，休戚相关，我怎么会舍得置他于危险境地呢？他要做什么，绝对是他自己的想法，与我没有分毫关系。”
　　赢渊的话说到一半时，云青山就知道自己简直是关心则乱，口不择言。韩祁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是什么性子恐怕自己是很了解的。迄今为止，还没有一个人能干扰韩祁的想法，迫使其做些什么。又怎么会存在只是因为赢渊的吩咐就去探索秘境呢？
　　“嗯。”韩祁微微颔首，表示对赢渊的话的认可。云青山看着眼前的少年，原本就因为天资卓绝而崭露锋芒，惊艳四座；成功吸收灵晶之后，或许因为其中曲折的经历，心境有所上升，锋芒内敛、气势却融于骨，使人很容易忽视他的年龄，认可他的实力。
　　或许孩子真的长大了，需要去看看这一方世界了。
　　云青山捋了捋胡须，眼中漾起了一缕温柔。“跟我来吧，”他挥挥手，示意韩祁跟在他的身旁。
　　两人就这样相伴来到了藏书阁，丝毫没有觉得少了些什么。
　　藏书阁三层，云青山在一个早已积灰的书架上找到了一枚色泽暗淡的玉简。韩祁将玉简接过，下一刻，一幅幅山水画面就出现在他的眼前。“这就是记载的三千年秘境的地点。时间久远，先人的记载不可考证也不可尽信。你若一意寻找秘境，就记着这些地点去寻找，剩下的就要靠你个人的气运了。”云青山的声音在韩祁的耳畔响起，话音刚落，眼前的画面也随之消失，玉简又恢复了暗淡的样子。
　　“虽说个人有个人的气运，但是寻找秘境这一路毕竟险象环生，我实在是担心你的安危。”或许是云青山说话的语气与表情太过于悲伤，韩祁竟开口安慰了几句，“掌门放心，我自有分寸。再说，赢渊刚才也不是说了，我们休戚相关，不会置我于险境。真的遇到危险，他总会助我几分。”
　　就在韩祁一心宽慰掌门时，被忘在洞府的赢渊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
　　一想二骂三风寒。嗯，没毛病，肯定是韩祁又在想我。
　　他招招手，示意侍童再沏一杯热茶。

　　云青山身为方仪门门主，一身甩手当掌柜的本领却是学得臻至化境，自然是浮生偷闲自在的很。可今日他却不止一次地怀疑自己是不是犯了水逆，不然先是沈泱后是韩祁的，怎么都一个个找上门来要求下山去。一个接下了令宗门折损数人的任务，一个要去寻找现在不知道在哪个云颠上的秘境。明明自己的实力还没远远没有增长到与自己强硬的性格相符的程度，怎么都一副我意已决，劝说无效的表情呢？
　　还能怎么样？道路都是自己选的，即使再担心，再不舍，云青山也只能说上一句“注意安全”，挥一挥衣袖，放任他们离去。孩子大了，即使不听话也过了还能揍他们一顿的年纪了。
　　就这样，堪称方仪门积攒千年缘分修得的的两位天骄不约而同地做出了相似的选择。
　　只不过，他往山阳，我往水南，却是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

　　俗话说，深渊存蛟龙，浅滩地头蛇。方仪门虽然在大千宗门里泯如尘埃，但是至少在这一方百姓眼里，还是高高在上，远离尘世的仙府。既然受了仙府的称呼，就也要做些符合仙府的行为。于是乎，在边缘地区流窜作案的魔修、散修等不法人士就断了营生，整日处在方仪门的高压管制之下。
　　但是千防万防，总有一些漏网之鱼出来作祟。边境的颍上、阳郡等地，就不知道倒了几辈子血霉，引来了一群凶神恶煞之辈。那些亡命之徒不知道修习了什么邪门功法，竟然专找那些刚刚吸收灵晶筑基的修士下手，废其修为，断其筋脉，碎其灵晶。一时间，竟已经有数十名修士折损在他们手中。
　　在这偏离中州，灵晶稀薄之地，培养些可以筑基的修士已实属不易，这种竹篮打水一场空怎么不令他们的门派生气被害修士的门派早已派出人来惩治他们。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的任务，却没想到无一人生还。

　　方仪门此次也折了几人，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原本这些人物云青山打算交给执教完成，毕竟他们也是辟谷大圆满的实力。但是沈泱刚刚筑基，作为首位袭击目标，却一意孤行地接下任务，不日便要随执教们出发。
　　是日，天光初亮，雾气迷蒙，方仪门一峰之上，一身天蓝之色的少年凝望着不远处那只昂首嘶鸣的巨鸟，脸上闪过微微的惊讶之色。他面前这鸟体格极大，通体为碧清之色，红眸红喙，似若鲜血，背部敞阔平坦，瞧起来怕是站上十几人都没有丝毫问题。
　　便在沈泱等候之际，天边几道流光一闪而过，原来是几位护教御着仙鹤从远处翩翩而来，落在了远处的石台之上。只是他们个个都神情冷冽，眸光森冷，似乎是全然没有察觉到站在一边恭敬等候的沈泱。
　　如此也在沈泱的情理之中，这次前往查探处理边界之事，宗门重视非常，所派出的护教，便是修为最次的，也足有辟谷后期的修为，然而沈泱修为才至筑基期，如此微末修为，怕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只是……
　　众护教凝视着远处那位御剑而来的黑衣老者，眼眸深处掠过了一丝畏惧，众所周知，修士在辟谷期可不再使用五谷杂粮，而是以天地灵气取而代之，已然算是一种了不得的神通，再向上，便是金丹期，修士可凝为金丹，御剑飞仙，可在天地之间自在遨游，这才是让人称羡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