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
-
“你便不必随我去这一趟了。”韩祁刚刚跨出云青山的仙府，便斜瞥向赢渊，对着他如此说道。少年微侧的脸颊轮廓像是用刀雕琢一般，棱角分明。
“为何？”赢渊显然是愣了一愣，他凝视着面前冷淡如冰的少年，看微风带起他披散在肩的发丝，他是如此的倨傲……赢渊双眼微微眯着，眼底里略有晦暗，“莫不是你还信不过我？”
韩祁默默地停住了脚步，意味深长地瞧了赢渊一眼，挑起了嘴角：“前辈如此言说，实在是让我惶恐。你我二人互惠互利，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便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我怎么会信不过你？”韩祁注视着赢渊，意料之中地看他眼中的晦暗逐渐散去，这才接着说道，“再者，这不过是我的私事罢了，不敢劳烦前辈与我奔波这一趟。”
不得不说，韩祁此人，实在是极为聪慧，尽管他的骨子里写满了不容忽视的狂傲，但在为人处世方面，却是审时度势，可软可硬。
如此一来，赢渊知道，自己即便是心有不忿，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不愿韩祁直面沈泱，但此时此刻，也只有装作毫不在意，任他所为。
毕竟，若是自己不依不饶，硬要跟着韩祁，依此人的聪慧程度，想必会被他看出端倪，这对于大局来说可是极为不利……
赢渊心神飞转，面上笑意绵绵，“如此便好，那我便先去往你的住处了。”
韩祁微微点头，默默无言地站在原地，望着赢渊的黑色身影渐行渐远，直至不见，这才转回头，接着向远处走去。
思过崖意如其名，专为方仪门有极大过错的弟子思过自省所用。其峰位于方仪门门内一座极为偏僻的山峰之上，有着掌门长老联手布下的阵法。此阵威势巨大，覆盖整座山峰，绵延千里。正因为此，此地终年寒冰覆盖，鹅毛大雪绵绵不绝，即便是修真之人，来到此处也无一不受此地寒冷侵袭。
入思过崖，寒风凛凛，白雪飘飘飞落周身，连呼吸都似乎被这冰寒冻住。但韩祁单单裹了一身布料极薄地单衣，来到此处竟然也未觉无半分不舒适之处。想必是因为他体内有着数量庞大火系灵晶，此时正在源源不断地释放着热量。
韩祁仰天而望，苍穹似乎距离他极近，却似乎又极远。远处黑沉沉的一片死寂，只觉得四大皆空。随着韩祁逐渐走向思过崖，寒冷便更加汹涌，而视线的尽头，一道漆黑的身影若隐若现。
那是一位浑身上下裹着黑色长袍的老者。他似是早有所待，此时正肃立在风雪迷蒙的山崖之上，望着韩祁逐渐走进。他的面容隐在巨大兜帽笼罩的阴影之中，刻板沙哑地地对着气息有些紊乱的韩祁说道：“无犯门规者，不得步入思过崖。”
韩祁稳住了自己的气息，不卑不亢对着他施礼道：“恕弟子无礼，弟子名为韩祁，只是来归还所欠之物。”
“哦？”老者似乎有些讶然，“何人？何物？”
韩祁道：“沈泱，一枚碎银。”
黑色长袍老者笑声喑哑：“呵呵，不过一枚碎银罢了，如此大费周章？”
韩祁面色未有丝毫变化，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淡漠：“碎银虽小，却毁我道心。成就道途一路险恶非凡，实非儿戏，我之道，不需任何追随之人。”说到这里，韩祁状似随意地瞥向乱石掩映的一处，又极快地收了回来，“弟子绝不会让任何一人，一物阻我之路，还望长老成全。”
老者沉默半晌，像是深受震撼，又或是在暗中嘲笑他不经世事的天真，直至十息过后，他才缓缓言道：“既是如此，我便允了。只是我方仪门门规不可废，不若你便将此物交与我，我代你还了罢了。”
拱手谢礼，韩祁坦然自若地在自己怀中摸出了一片金灿灿的黄金叶子，将此物交予了黑衣长老。
此物自然不是韩祁自己的，而是韩祁向赢渊讨来的。毕竟此人在人界混迹了许久，手中有银两自然算不得什么稀奇之事，再者，二人之间的交易与这一片金叶子相比，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般想着，韩祁将手中之物递予了给了黑衣长老，他再次施了一礼，不紧不慢地跨步离去了。
飞雪漫天，待他的身影被浩荡的风雪吞没，待视线之中只有一片孤寂，黑衣老者漠视前方，似是一块永恒伫立的雕像：“你都瞧见了？”
似是过了漫长的千万年，沈泱“嗯”了一声，缓缓地走了出来，正是刚刚韩祁意味不明扫向的那一处。
那些话，说是韩祁对黑衣长老所言，却实际上，却全是对自己所言。
“我先前对你所言，如今你考虑得如何了？”黑衣长老的声音突然响起，语声嘶哑可怖：“因为你太弱，于他而言，便是连一个追随者都算不上……”
沈泱垂着头，默默地拧紧了自己的拳头。
“你可知，那位出现在他身边的黑衣男人，是何修为……？”
“随我而来，我可以告诉你你真正的身份，你真实的力量，如果你相信我，你的未来将要比他还要宏伟。”黑衣长老凝视着沈泱挣扎的面容，顿了一顿：“端看你……作何选择了。”
接下来的几日，韩祁便整日待在方仪门的文藏阁翻阅一众五花八门的符咒与文书。众所周知，修士在进入了筑基期之后，才算是真真开了神通，韩祁天赋出众，悟性超绝，体内灵晶虽然只有一阶，但是奈何数量巨大，修炼速度还是极为可观的。
只是即便如此，也不过堪堪匹敌二阶灵晶的修炼速度而已。
由此可见，灵晶等级不过差了一阶，修炼速度便如同天堑一般不可逾越。
捧着书卷，站在屹立着的庞大书架之前，韩祁暗自凝神深思。自己体内的骨骼尽数化为灵晶，这一事无论在谁的身上出现，都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好在韩祁经过这几日的仔细翻阅，终于是发现了在那些古籍之中，瞧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
身为上古八大姓之一的赢家之人，若是血脉精纯，便有可能拥有天赋秘法，化骨为晶！
简而言之，这是一种可将修士体内的骨骼化为灵晶的秘法。
只是这天赋秘法实乃绝密不传之道，并且已然已经在整个修真界消失了许久，韩祁在翻阅了方仪门全部的文书，也不过找出了零星几条，偏偏还语焉不详，只知道这秘法在施用之时有着诸多限制。
至于限制都为何，却也是不得而知。
韩祁抬起头，带着沉思和探究望向不远处枕在一摞书上，睡得昏天黑地偏偏还风流倜傥形神俊美的男人。
韩祁不动声色地合上了古卷，心中的那块巨石轰然坠地，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摒弃了自己心中的怀疑，真正终于确定了此人的身份。
此人，真的便是赢家人无疑了……
那么，若是依照赢渊所言，若他真的拥有叶天的灵晶升阶之法，那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