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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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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到方仪门,韩祈依旧悠闲,不紧不慢,不慌不忙。
赢渊负手于脑后,嘴中一根草茎嚼的津津有味,一身黑色长衣遮身,一眼眉目如画,瞧了瞧突然停滞不动的韩祈,他下意识地疑道:“怎么?“
顺着韩祈凝重的视线向前望去,他似是感到极为有意思的扬了扬眉梢。
一片烈火燃过的黑色焦痕,漫山遍野的绿意皆消失得一干二净,原本傲然屹立的方仪门消失得一干二净,废墟,视线里所有的只是一片带着绝望的废墟。
废墟中还有些暗火未灭,缕缕烟尘飘散在空中,使得这一方天地格外黯淡。就在韩祁挥手驱散周身的烟气时,一个身影踉跄的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来者正是云青山——方仪门门主。不同于离别时的仙风道骨,鹤发童颜;此时他道袍褴褛,身形狼狈,遍身都有火燎的伤痕,右臂微垂,剑伤斑驳,手指不住痉挛。他见到韩祁,不似见到了最喜爱的弟子,却如同见到了累世仇敌一般,一改上一刻的颓唐之势,用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拔出剑,向韩祁刺来。孤注一掷一般,用尽了全力。
霎时间,天地无声,利刃刺破肌肤、刺入□□的声音却是那么清晰。躯体被刺了个对穿,鲜血顺着剑尖流出,滴落,渗入土地。
云青山境界远高于自己。韩祁自知即便是重伤,自己也来不及出剑;但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睁开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结果。云青山的步光剑的剑尖停留在自己胸前,只差一毫。而另一把剑却是从云青山背后没入,胸前捅出。“嗬....”云青山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只涌出了些夹杂着碎肉的鲜血,双眼神采渐失。
“呵。”一声冷哼响起,没入身体的剑又转了转,缓缓拔出,引的云青山的身体小幅度的痉挛,之后便如大厦倾颓似的坠倒在地,再无动静。
没有了云青山的阻挡,他身后一切都暴露在韩祁眼前。沾血的灵剑,灵气充沛剑身,是不可多的之仙家上品;这是方仪门往届大比时用来奖励拔得头筹的弟子之物。韩祁的手按在腰间的佩剑上,却不禁地微微颤抖——宗门上下只有一柄,如今在他的手里,那么,对方又是谁?
视线随着剑柄上移,至手腕、至肩胛、至面首,最终,连韩祁也控制不了自己,双目赤红,大喝一声,磅礴的灵力溢出。
“呵,这就坚持不下去了?”那人自眉眼、自身形,竟都与韩祁无异。
是他杀了云青山,还是自己杀了云青山?他是谁,自己又是谁?那到底,谁是自己?韩祁人生在世十余载,第一次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疑惑。
心境的不稳导致韩祁不能控制灵力,他感受到部分灵力涌出体外,归于天地,而另一部分则在身体里游走,肆意冲撞;他痛苦,却又无暇顾及。而另一个“韩祁”却嘴角上挑,眼眸含笑,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的反应,慢悠悠地道,“不行哦,你比他还差这远呢。”说完后,又不满意地撇了撇嘴,“不,你连他的一丝一毫都比不上。”言语罢,磅礴的灵力涌出,向韩祁逼去,威压阵阵,堪比分神期的威力,一刹那间便可置韩祁于死地。
“够了。”自从到了之后再没有出声的赢渊出现在韩祁身前,道,“收起你的幻境,再这么下去,他灵力自爆而死,你我都没有好处。”他左手食指轻轻向前一点,夹杂着无尽煞气,与“韩祁”呈分庭抗礼之势,却将身后之人小心保护起来。
“韩祁”也想到了这层。他本就为试探而来,没想到恐吓逼迫却碰到硬钉子,自觉今日自己做错了事,便悻悻地一挥手,周遭的空间就出现了裂痕,化作微光归于天地。
四周传来了鸟儿清脆的鸣叫声,层林翠竹,重楼半隐,云雾蔼蔼,方仪门仍坐落在山巅;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原本一切都没有发生。
韩祁软倒在地,他只能依稀识得一道身影挡在自己面前,便失去了意识。
赢渊一边与“韩祁”对峙,一边分神查看韩祁的情况,确定对方没有生命危险后,才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个格外扎眼的人。
“这就是你的方法?”赢渊看着对方,眉头微蹙,目光深沉,收回了往日嬉笑的神情,上位者的威严彰显得淋漓尽致。
“韩祁”也有一刹被震慑住,但他还是一挑眉毛,戏谑嘲讽地看着赢渊,“那,就是你的方法?”
“方法偏激,操之过急,不可取。”赢渊忽略了对方的表情,“你的方法本身就是错的,无回头之步,更甚者两败俱伤。而我的方法虽然温吞,却可将一切尽握股掌。”
“今日之事,念在你我往日情分与现今目标,且并未出什么大错,我姑且饶过你。”赢渊扶起韩祁,将对方双腿盘起,自己也打坐坐下为其运功疗伤,“若有下次,休怪我不顾惜往日,拿一口大锅将你炖了吃了,大、扇、贝。”
“韩祁”离去的身形一僵,暴躁地吼道,“是蜃龙!”
“呵。”赢渊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觉得为自家小子找回点场子,“还有,将你面貌换了,不要变成他的样子。否则,见你一次,扒一次皮。”至于那没找完的场子,下次见到再连本带息一并讨要吧。
“哼。”蜃龙此刻哪有先前半点嚣张,固是有一肚子气,无奈对方太强大,只得服服帖帖的。至于耳畔传来赢渊“我会将他此番记忆封印,你若再见勿要多说”的话,他也只是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不想再多看对方一眼。他现在越发想尽快找到那人,看那时赢渊还会不会欺负再他。
想到此处,蜃龙却眉头微皱,眼里是无尽的落寞。一方世界,无尽玄机,芸芸众生,自己要到哪里去找他?
“听说了吗,那个韩祁,本以为他吸收不了灵晶,无法引起入体从此与仙途无缘。没成想,下山短短几日时间,他就已经能够吸收灵晶,引气入体,并且已达练气初期,直逼中期。”方仪门内弟子众多,消息自然也传得飞快。一个小弟子在扫台阶的同时,就将自己新听到的消息告知同伴。
小弟子此语一出,不出所料地看到了身旁无数张惊恐的面孔。
“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以前和我同班搭伙清扫山门台阶的师弟亲眼看到的。不仅韩祁回来了,和他同行的还有一个俊俏非凡的男子。看那派头,像是来头不小呢。”小孩子不知道怎样形容赢渊的相貌,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形容词。
“那就有好戏看了。想必以前趁韩祁落魄时侮辱过他的人此刻都不太好受。”
“哈哈,幸好幸好......”
此刻,被众多弟子讨论和嫉妒的韩祁正在与云青山谈话,与之一起被门主接见的,还有那“俊俏非凡”赢渊。
云青山头一次见一向冷淡难以接触的弟子带回来一个人,虽然韩祁一脸嫌弃与别扭,但还是令云青山吃惊,当然,当他看到赢渊本人后,这个吃惊又上升了一个层次。但云青山毕竟是一派掌门当那二人坐定时,他便一如常态,又用莫名慈祥和欣慰的眼光看着韩祁了。
韩祁冷着脸不想多解释,赢渊倒是笑嘻嘻的,一派温和的态度与云青山搭话。细细问来,赢渊隐瞒了韩祁体质的特殊,只说往日修炼出了岔子,落下隐患,平日难察。而自己云游在外,与韩祁相交深感愉悦,便出手相助。
云青山闻言只是一笑,显而易见,他已经将这故事其中的意味窥看的一干二净。赢渊侃侃而谈之时,云青山倒是颇有忌惮地瞧着眉目含笑,看起来极为不正经的赢渊,但到底也还是没有说些什么。
韩祈双眼微动,默默将这一切尽数收入眼底,不着痕迹在心底里记上一笔,原来如此,呵呵。
他早就奇怪云青山让他寻觅自己故地的原因了,意料之外出现的赢渊,更是加深了他的疑惑。
看来此二人……
云青山大手一挥,对于这个天资聪颖,极为不简单的的弟子,他本也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捋了一把自己仙风道骨,仔细修剪的胡子,云青山朗声笑道:“如此一番奔波,想必也是疲累的紧。既然如此,你便好生回去休息吧。为师对你期望甚重啊!”
韩祈对这个抚养他长大之人也是极为尊敬的,拱手谢礼,在云青山欣慰的眼神之中,却是极其突兀地开口问道:“师尊,却不知,沈泱现在正在何处?是否还在思过崖禁足?”
云青山略有好奇地问道:“正是,可有要紧之事?”
韩祈微微一笑,“弟子欠他一枚银两。”说罢,欠身带着一脸莫名笑意的赢渊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