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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共舞 和伊莎贝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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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叶宴双臂交叉，比出一个大大的“X”字。
“我今年才十二……才十二啊，这种风格会不会太成熟了？”
“可我从来把你当小孩子看，抱歉。”伊莎贝拉高速滑向场外，冰刀一卡溅起冰花，“上来试试吧，这应该适合你。”
叶宴被她的认真劲说服，走上冰面三下五除二滑到场中心，颇无奈地模仿起伊莎贝拉的开场动作来。
不得不说，叶宴在这方面还有点天赋。举手投足虽生涩，但也有几分气韵，向外延展的指尖如同翩翩起舞的蝴蝶，眼神带上了丝孤芳自赏的意味。
“跟我来。”
叶宴眼神聚焦，满眼只剩下了伊莎贝拉一人。那个高大沉稳的背影，修长的手臂，紧身黑色训练服勾勒出的线条……
她模仿的对象。
伊莎贝拉像是把身体与音乐融合在一起了般，每一个动作都如此张弛有度，收放自如。
“转身！”
叶宴的身体动得比大脑快，头发与衣角被轻轻撩起，迎面而来的气流使她无比舒适。脚下好似生了风，训练所带来的疲倦一扫而空。
她偏过头去瞧伊莎贝拉，后者正在她身后的不远处，没有离开。
“叶宴，不要去想其它的，只想着快乐。”
“放松自己，放开一切。”
二人同步做出燕式步。若说伊莎贝拉像是掠过天际的飞鸟，身着红衣的叶宴就像是滑过黄昏的云霞，如同一道绚烂的火焰。她们张开手臂，好似拥抱世界。
Flung out of space.
缥缈宇宙，天使逡巡。
弗拉门戈的自由，这是两个孩子体会到的一切。若说生命是首苍凉的歌，为何我不寻欢作乐？
双手上举，劈腿跳。
叶宴打开了身体，一切大悲大恸，都比不过大彻大悟。跳跃，步伐，旋转，三个截然不同的东西被音乐合为一体——那就是源自灵魂的舞蹈。
叶宴抬高单腿，做出水滴状的贝尔曼姿态，随音乐的高潮再次加速。刹那间伊莎贝拉好像看见了西班牙女郎旋转飞扬的长裙，生命的美好以高速在这一秒释放，爱、恨、纠葛，让它们随飓风起舞！让它们随飓风消散！
旋转得太快的她在乐曲结束的瞬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摔得四脚朝天。两个女孩在同一刻笑出了声，寒冷的冰场被温暖的笑意融化。
“噢天哪！我居然没发现你是个编舞天才！退役后去做职业编舞吧伊莎贝拉，美金能拿到手软……哈哈……”
伊莎贝拉现在笑得含蓄了些，但的确还在笑着。她摇摇头，微笑着说：“天才不是我……是……”
她忽地停下不语，意识到自己不该说出这话来。自嘲地笑了两声，重新正视叶宴的眼睛：
“天才是你。”
叶宴瞳孔缩小，身体僵住，绯红色以可见的速度爬上她的脸颊。她立刻偏过头，闪躲开伊莎贝拉的目光。
“哈哈……我以前都还没尝试过这种风格呢……”
“你才十二，有的是未来。”伊莎贝拉凑上去，搂搂她的肩。
“伊莎贝拉。”
“嗯？”
“有时候…我觉得你真像个老大妈，说话语气正正经经的，让我想起学校里那群老师。”
伊莎贝拉被逗乐了：“我有吗？这么严重？”
“哈……明明就是，你明明也才十四嘛——！”
叶宴转身一扑，趁伊莎贝拉不注意将她直接推到冰上。后者还没来得及惊呼，叶宴已两手撑在冰上，把她压在身下，那眼睛还一闪一闪地亮，一副小孩子干坏事的淘气样。
“但我觉得你今天挺可爱的，真的。”
突然被夸的伊莎贝拉有些惊讶，但也立刻露出坦然的表情：
“嗯，我也这么觉得。”
叶宴一震，立刻从伊莎贝拉身上爬起来，两步滑走，从现场逃窜。
“天啊，你居然这么油腻！我看错你了——”又是一阵崩溃的大喊。
伊莎贝拉看破不说破，翻身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冰屑。如一阵风闪到叶宴身旁，拍拍她肩膀：
“还练不练3F3T了？”
叶宴像触电般闪开：“练是要练的，但我今天先把节目琢磨好！明天一定要让她们刮目相看……”
唉，原本想指点一二的伊莎贝拉感到无奈，这姑娘连一点请求帮助的表现都没有。
说她是独立，还是过分自信呢？这样的性情可不太好……
伊莎贝拉意识到自己明明也是这种性格，居然还在管人家，真是多事儿。
叶宴直到今天才明白一件事，欢快的节目，需要的不仅仅是笑容，更需要的是放松的心态。以往她总是嫌弃“从头笑到尾”这种表演方式，所以节目选曲的范围一直是清新淡雅的古典乐。
但她还没明白过来的是，这只是伊莎贝拉的缓兵之计。弗拉门戈代表极端的痛苦和快乐，既有如火燃烧般的热情，也有激愤，悲怆和痛苦。它不是一种纯粹的感情。
可叶宴和其他孩子不一样，她长期习惯于压抑的独处，性情也较为淡漠。所以她现在只需要一把火，暂时不需要更多的悲歌。
暂时、暂时。
伊莎贝拉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危机，好在这只是一场测验，并不是正式选节目，一切应该还有挽回的余地。
呵，又是我多虑了吗？
望着叶宴在冰上自如地滑行，伊莎贝拉的心仿佛被什么填充起来似的。多日的疲倦还是击垮了她，她不愿多想，放空了大脑。
……
酒馆，方桌，低矮的天花板，悬挂的灯，两个玻璃酒杯，冰啤酒以及两个坐着的人。
“这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新人选吗。”男人咬着烟卷，点开打火机，吞云吐雾。
对面静坐的女人的面庞被摇曳的火苗照亮，被岁月摧残留下的皱纹以及依旧锐利有神的目光，不禁让人想到四字：宝刀未老。
她的眼中流转着思索，但刹那间索罗娃已下定决心：
“玛利亚·加加林娜，凯恩·萨维奇娃，以及……”
“叶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