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惊雷 我一定要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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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罗娃坐在冰场外，两眼注视着伊莎贝拉，随着少女一个相当漂亮的3lz3t连跳落冰，她微扬下颚，两三笔在本子上“沙沙”地记录下几个字。突然间电话铃声响起，她朝伊莎贝拉扬声喊了句：“伊莎，可以下来了——”接着盖上笔盖将其规整地摆放在一旁，拿起手机按下通话键。片刻后那边轻松的女声传来：
“训练呢，季娅？”
索罗娃看着伊莎贝拉滑下冰场。站在出口处俯身给冰鞋上刀套的伊莎贝拉注意到教练的目光，抬头朝索罗娃耳旁的手机一瞥，然后一手拿下挡板上的水杯，轻喘着气从索罗娃旁擦身而过。此时索罗娃才移开她的目光，缓缓道：“当然，什么事？”
“瞧你说的，我打来还能有什么事。伊莎的衣服做好了，下午拿过来给她试试？明天？后天？选一个，快点。”
“那最好是今天。”
“为什么呢？让我猜猜，因为四天后就是全国锦标赛？就是这个。嘿说话啊季娅，我是对的还是错的？虽然肯定是对的。”
“所以？”
“真讨厌，你总是这样，从不告诉我原因。”
索罗娃缓缓靠上椅背：“那是因为你很聪明，维卡。”她轻叹口气，终究还是无奈地加上一句：“你是对的。”
“一直如此。伊莎怎么样？”
“你下午就能见到，老样子。”索罗娃教练转头朝休息室望了一眼，“没事我就先挂了。”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维卡低低的笑声：“别挂，告诉你一个埃德温的消息。”
索罗娃沉默半晌，接道：“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你有事快说。”
“那家伙，带着一小姑娘来做衣服，我还在屋里拿样板，这俩就在外边吵起来了。姑娘说：‘不啊我真的不喜欢粉色啊穿起来就像迪士尼冰演的演员一样幼稚啊我是去比赛的不是去cos冰上芭比娃娃的啊’埃德温说：‘怎么回事嘛小女孩就要可爱一点啊不要粉色其它亮一点的颜色也可以嘛黑色太不适合你这一脸婴儿肥了只有索罗娃这种中年大妈才天天穿黑哒！’”
索罗娃：“……”
“哈哈然后那姑娘又接：‘你才有婴儿肥!我哪里可能有婴儿肥!为啥拿索罗娃教练举例子你看她天天在冰场除了那身黑色羽绒服穿过其它衣服吗那是因为她不时尚没品味满脑子只有训练!中年妇女的黑是随时光褪去颜色的黑，我的黑是五彩斑斓的黑，黑色是可以美的，不要让索罗娃教练屏蔽你的双眼!’噗…还索罗娃教练屏蔽你的双眼，这姑娘太懂了，哎呦我的天，你跟他多有戏呀，人家都看出来哈哈哈哈——”
索罗娃任电话那头笑了很久，最后冷漠地、礼貌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好的，维卡，谢谢你，下午见。”
手机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索罗娃仰头看看场馆的天花板，抱着双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分钟后，她又拿起手机，几下滑动，点开了被遗弃在角落的，多年未动的「时尚周刊APP」。
*
此时的叶宴在宿舍内反复踱步，在熟悉的四方空间里走出了一种外来者的局促。冬日的寒冷能够冻结无形的空气，使世界呈现出一种褪色且苍白的亮光，正如冰的表面，而叶宴清楚那不是冰。她清楚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大千世界的景象往往随人的心境改变，你愉快时看冬日的天空是看纯净的苍穹，忧郁时是看停滞的白云。说到底人这种自作多情的生物，见到玻璃下投射出的七彩光，都会以为是上天恰到时刻的爱意。‘’那我应该觉得今天的天空很好看‘’，叶宴这样想着，把目光向窗户的角度放飞。
叶宴是开心的，在发现无人能够与自己分享喜悦之前。在短小的通讯录里滑了千百遍，最终还是把手指放在了教练练练练那一格上，好巧不巧，戳开聊天框的瞬间正好收到对方发来的新消息。
教练练练：surprise！
教练练练:[图片]
教练练练：恭喜你呀恭喜你，时隔三年再度落入索罗娃魔爪，我的春天来了！
叶宴一哂置之，随意地在键盘上敲打几个字:恭喜你呀恭喜你，我逃不过，你也逃不过。
关掉屏幕，把手机扔到一旁，叶宴一头倒到柔软的床铺里。她有点小开心，也有点小憋屈，明明该激动的是她，到处拉着人报喜的是她，这点微不足道的权利，为什么事到临头还被人先夺了去。
天空倒映着沉淀的忧郁的蓝，蓝牙音响里滚动着舒缓的女声，叶宴盯着空白的天花板，像是闪电极速劈开夜空，在虹膜留下一道模糊的光影，那里写着伊莎贝拉的名字，那里是伊莎贝拉若隐若现的笑容，那里是伊莎贝拉在领奖台上的背影。
我迟早要追上你，她抬起手，似乎要抓住流过指缝的光，我一定要追上你，她那时这样想着。
行走在去往多功能厅的路上，叶宴远远瞧见早早聚集在门外的人群。是时大门开启，叽叽喳喳的男孩女孩们鱼贯而入，很快消失在叶宴的视线中，她急忙加快步伐前进，用手扯扯衣领整理整理耳边的碎发，后众人一步闪入转角。
首先是黑暗，其次是刺眼的白色，叶宴一恍惚，愣在了入口处的高台上。多功能厅和剧场的构造差不了多少，一排排层叠的红色座椅沉默在白炽灯下，不多不少的三十人占据了前排的一角。叶宴被笼罩在阴影里，目睹眼前景象竟有些感叹，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踏入灯光下，露出自信的微笑。
向下走，向下走，熟悉的金色长发缓缓滑入她双眼。叶宴看了半晌，悄无声息地移开目光。前三排已经坐满了人，女单区只有挨走廊或墙的零星几个座位。她粗略地扫了一眼，没有落单的，都和朋友坐在一起窃窃私语，她这时走过去无疑是自找尴尬。就在此时，她注意到了一个格格不入的女孩，坐在位子上戴着耳机低头玩着手机，和周围的一切都不相干。而走运的是，她旁边正好就有一个空位。
叶宴只纠结了一秒，便走过去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她正准备从包里翻出手机，旁边的女孩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手机一关，双手将两边的耳机摘下，悬在半空中，微微侧过脸看向叶宴，眉毛一挑，音调平静地说道：“你来了？”
叶宴问声转过头，看清楚了那少女的长相，白得偏冷的皮肤，长睫下有双精致的银灰色眼睛，面容却生得从容大气。她的皮肤并不呈现那种少女特有的细腻光滑，反倒是有层磨砂般粗糙干燥的质感，隐隐透着擦伤般的红。那瞬间她便想起了这人的名字——玛利亚·加加林娜。
你来了这三个字把她打个措手不及，冷冷地在她心里重复一遍又一遍。叶宴疑惑地眨眨眼，最后还是回了一个支吾的嗯，才把头转了回去。
灯在一刹间亮了。
“好的先生们女士们，让我们快些切入正题。”一位中年男士手拢着西装的两边“噔噔”小跑上台，站在发言台优雅从容地扶正领带：“现在，对于坐在这里的各位，属于这个冬季的胜利者们，恭喜你们!”
场下迅速掀起掌声的波浪，几个男单选手相互嘿嘿一笑，吹起了口哨。
“又可以去旅游了吧，亚历克斯。”男士朝人群中闹得最欢的男生眨眨眼，引起一阵欢笑声。
“新年的一月二十一日号到二月二十日，等待着你们的是二十二天的集训生活。当然，因为本次活动的性质特殊，只有每个项目当中最拔尖的运动员入选，那就是每年青年组集训的一队成员。”
“你们或许会疑问：为什么？除开购物、逛街、游乐场、训练，这二十二天还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答案是：是的。二月二十日那天的闭营比赛，将决定我们俱乐部推选给四月份的国家青年队特训营的代表。是的，国家青年队。”
一瞬的沉默后，整个会场沸腾起来。
“安静，安静。”男人用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看吧，现在都没人关注我们的目的地是哪里了。”
前排的凯恩耸耸肩，嘴角勾起笑：“我就说是吧，A7俱乐部的早就通知了，看你们还不信我。”
一边的谢洛娃勾起嘴角：“可怜的伊利萨，她又要伤心难过了。嘿凯恩，她知道这件事吗，国家队!”
凯恩愣了半晌，缓缓地双手抱住头：“完蛋，我几天前透露给她了，完蛋——”
台子上的中年男人见控制不住局势，无奈地摊开手。坐在第一排的一个白衣身影站起，双手插着包转头，冷冷的视线看向身后吵闹的学员们，不出五秒空气又安静下来，如最初那样。叶宴这才注意到那位女士是他们的总教练索罗娃。索罗娃今天少见的穿着修身的银白色A字型大衣，更添一分精英女子的干脆利落。
“安静，最后一遍。好了，国家青年队特训营是由国家花样滑冰协会组织的新企划，创新地提出难度革新的观点，旨在为国家队培养高技术、高水平的奥运会运动员后备力量。每一位入选特训营的选手的名字，都将被直接写在国青队的名单上。”
“国家队的训练资源一如既往的相当豪华，不出意外的话这次特训营将请到多位知名教练——其中包括我们的索罗娃教练与门科夫教练。跳跃、滑行、舞蹈教学全面开展，还有与特邀的各大国际知名编舞接触的机会。这是多个俱乐部与花样滑冰协会协商得到的结果，也是每一位想要走上职业道路的选手千载难逢的机会。”
“本次集训为国家队特训营的一个缩影，你们所到的地方也是为特训营今后展开训练的新建的场地。我们俱乐部的名额为女单两个，男单两个，冰舞双人各一个，能否把握住这个机会，就看你们在这次冬季集训中的表现了。”
“我们的目的地是——莫斯科。”
叶宴一听，如同五雷轰顶。
那是她爸爸工作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惊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