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四周跳 “如果完美 ...
-
俄罗斯选手维多利亚和希林基娜占据慕尼黑冬奥会女子单人滑短节目前两名的消息引发不小轰动。赛后媒体关于“三周半为何没法击败三周跳”的讨论简直七嘴八舌、各执一词：
首先争议颇多的是维多利亚的3Lz3T、3F、2A配置，在和同组难度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被抬上了77.14的高分。小分表上满屏的+4+5不禁让人瞠目结舌；其次是再度献上3Lz3Lo的希林基娜，裁判组打出37.50的PCS【节目内容分】，助力其总分突破80大关。对此日本选手山中由纪的教练组表示，短节目的暂时落后已成定局，他们会继续在自由滑里对3A发起挑战。那时才将决定奥运会奖牌的真正归属。
*
“如果完美的三周跳也能拿冠军，那么练3A和四周的意义在哪里呢？”
趴在冰场的围栏上，叶宴罕见地对训练内容提出了质疑。亚历山大教练正在她身后帮助她从身上取下辅助跳跃的吊杆。灿烂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到冰面上，投下二人的影子。
“先问是不是，再谈对不对，”亚历克斯拆下叶宴的外置背心然后连同着吊杆扔到场外，“到你成年组那个年龄，估计完美的三周跳拿不了冠军。”
叶宴低着头认命般地蠕动到场中央。集训转眼间已过去一大半，到二月中旬。经历多日的吊杆训练，亚历山大·门科夫宣告他们开始向“脱竿”四周跳进军。
进度慢了她着急，进度真快了她又不高兴。叶宴看向场外黑着脸监督她的索罗娃，不禁心中自嘲上帝想要往死里整你的时候才会回应你的祈祷。不久前她还在要求这个女魔头的“特殊对待”，现在好了，1v1的殊宠，这福气给到谁头上都得打碎牙往下吞——乖乖受着。就连你是那个不守规矩、自由自在的叶宴也不例外。
“我觉得这玩意儿很恐怖……”她滑在亚历山大周围绕圈圈，双手合十祈祷宛若原始部落做法事，“真的，真的现在就要脱竿跳吗？”
他不吃这一套。他站在原地一尊铁面雕像，嘴角下撇，两道法令纹深陷，他不吃这一套：“我以为你有点胆量，看来也不怎么样。不过不难理解，你毕竟只是个女孩。”
“啥？”叶宴僵在原地，“啥叫‘毕竟只是个女孩’？这有什么关系？”
亚历山大不置可否：“我早跟索罗娃说过，女孩没胆量，做事磨磨唧唧畏手畏脚的，让她们练四周肯定练不成。”
“你！——”叶宴把你放屁三个字憋到嘴边，一时找不到文雅的替代词，却又在亚历山大戏谑轻蔑的目光中愈发恼火，“你不对，你知道吗，你不对。嘿！你不能因为我胆子小就攻击其他女性啊，有些人包不害怕的，例如…例如……”
亚历山大感觉自己无语得额头三根青筋暴起，不是，这姑娘宁愿骂自己都不愿意壮个胆吗：“例如谁？谁练四周跳不磨磨唧唧的？”
叶宴绞尽脑汁，实在没办法败下阵来，只能咬牙切齿地说：“例如凯恩·萨维奇娃……”
“所以你承认自己胆子没凯恩大？”
“嗷——”叶宴抱头嚎叫，“激将法对我是没用的，激将法只能对没脑子的小孩起效果……但我为什么听了还是很难受啊！”
在索罗娃和亚历山大“这孩子有病吧”的目光中叶宴做了个简单的步法串，绕场压步加速。当速度提升到一定程度，她的眼神开始发生变化。这不是一次轻而易举的尝试，她又多滑了一圈来调整节奏。临近起跳点叶宴略有降速，抬腿、点冰、起跳！刀齿在冰面上利落的一击将身体抬到空中，腿部肌肉的爆发力赐予她极其壮观的垂直高度，美中不足的是空中姿态到后半段就开始松散——叶宴膝盖一个没顶住，支撑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到冰上。她惊讶地拍拍屁股：不是，这一摔竟然没多痛吗？
索罗娃目光一凛：“再来一次，记住这个感觉，爬起来再来！”
叶宴迅速起身，前两步速滑式快速蹬冰，后几步双脚交叉后压步起速，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模拟刚刚一跳的动作，在冰场一端再度点冰飞翔——
摔倒。
“再来——！”
摔倒。
“再来——现在你已经不怕摔了！”
叶宴侧身着地，胳膊颤抖着撑起身。她已经连着尝试了四五次，体力正在迅速地流失。
“再来最后一次，如果你有力气爬起来，你当然爬得起来——”
叶宴又一次空转四周，她甚至没想着好好落地，在摔倒后直接顺势趴在冰上。
“别趴下，最后再来一次——”
靠！叶宴寻思“再来一次”什么时候跟要人命是一个意思了？她跪在原地半晌，喘着气抬头，圆目怒睁。到底哪个最后一次是真的？索罗娃的目光和她相对，少女愤怒的神情倒映在她冰冷的眸子里。
……真的，真的？
你直接累死我算了。
走下冰场时，叶宴把自己甩进墙角，嘴里咬着水壶吸管，盘腿坐着用手肘擦汗。亚历山大把外套扔在她身上，冬天啊，毕竟是冬天。
叶宴很郁闷。刚反复跳了那么多次，结果都不如第一次——还真是邪了门，越练越差。
索罗娃和亚历山大交换眼色：“我觉得她第一跳周数应该没问题了，在90度以内。”
亚历山大点头：“高度在，周数就不会差。她现在唯一的问题是适应四周跳的收紧。”
“还是要加强臀腿力量和踝关节稳定性，她不能受伤。你带训练的时候注意一下，”索罗娃开始跟亚历山大吩咐任务，“话说，她确实……”
“确实比凯恩进度快很多。”
索罗娃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或许是因为我们的经验更足了。”
“其实承认她天赋很拔尖也没什么，”亚历山大·门科夫难得露出一笑，“他比我带的有些男单都学得快。”
“但她自己却意识不到；你看她还在生闷气呢，”索罗娃微微昂首，示意叶宴的方向，“天资过人却全然不自知；别人没有的想要的，她有了，却不觉得多珍贵，赏玩摆弄，随心所欲。”
“招人恨啊。幸好落在我手里。”一身黑羽绒服的索罗娃揣着手背身远去，留亚历山大在原地：
“你去哪里？”
“去监控室调她的视频。”
*
“你觉得谁会赢，嗯？玛利亚。”凯恩在餐桌上探头探脑。她刚和伊利萨就冬奥会女单的冠军得主进行了一场持续十分钟的辩论，餐盘里的烤饼都快凉了。
被叫到的女士正在细嚼慢咽，许久缓缓开口：“希林基娜。”
凯恩怔了一瞬，这可不是玛利亚的风格，她平常都会兜着圈子，说什么谁夺冠都没差呢：
“不是，为什么你突然也支持她了啊？”凯恩凑上前，“那个日本女孩不好吗？我这几天研究了一下她的训练视频，如果她自由滑上两个3A，全都clean的情况下，谁拿金牌还真不好说呢！”
玛利亚不说话，只是笑笑。
“凯恩，玛利亚都说了，只有你还在迷信3A呢，”伊利萨的心情似乎很好，“她短节目那一跳就被标了＜，算下来也不比一个高级三周值钱多少。”
“而且还要考虑到成功率，”谢洛娃竖起一根手指，“她拿到了短节目第三名，极大概率会稳妥起见，保住这枚来之不易的奥运铜牌。”
“噢，是我的话就不会，除了金牌别的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吗？我依稀记得某些人在飞机上晃荡她那个……”
“玛利亚！”
凯恩假装要掐玛利亚的脖子，后者腿一蹬带着椅子灵巧后仰一躲，还是没能逃过凯恩猛烈的攻势，她咧开无奈的笑挥舞手臂：“怎么禁不起‘夸’呢你这家伙……”
“嘿嘿。”
桌对面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笑声。凯恩和玛利亚双双转头，只见坐在另一边的叶宴眼里闪着光，正痴痴地盯着手机屏幕，嘴里嚼着肉都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她丝毫没注意这边打闹的动静，那副自娱自乐的样子立刻吸引了在场几个女孩的注意。
“呃，你说她在干嘛？”凯恩拽着玛利亚的领口，嫌弃地看看叶宴又看向身旁人的眼睛。
“能先给我松绑吗？”玛利亚此时的表情是一个标准的流汗微笑黄豆。
伊利萨悄悄翻了个白眼，把叉子怼向三文鱼。
凯恩皱了皱鼻子，露出平日里那副还得是我出手的经典表情，绕过桌子走到叶宴身后，脑袋一伸拍拍肩膀：“嘿！看啥呢？”
叶宴吓了一跳，捂住手机：“秘密！”
“你在看冰场监控？”凯恩一晃眼看了个大概，“有什么藏着掖着的，索罗娃教练给你拷贝的训练视频啊？”
“反正——不给你看。”叶宴狡黠一笑，把手机藏到身后。
“什么嘛，我还以为你在跟男朋友聊天呢，看你笑成那花痴样——”凯恩翻了个白眼，放过了她，“没意思。”
“我是在欣赏我自己，哎，没想到跳得真像那么回事儿呢。”叶宴手托着下巴，露出欠打的笑容。意外的是此举没有激怒凯恩·萨维奇娃，后者嘴里念叨着“什么嘛”，泰然自若地看着她：
“我知道呀，你在练四周嘛。如果你想要我当时的视频我可以发给你的。但你不想给我看，我能理解。”
她重新走到餐桌对面坐下。两个女孩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番，一阵沉默。叶宴突然换了副表情，认真问道：
“你想看我跳的吗？”
“当然。”凯恩点点头。
“那记得把你的视频发给我。”
叶宴将手机递了过去，凯恩双指放大屏幕，坐在她周围的伊利萨和玛利亚立马凑近观望，就连谢洛娃也站起来小跑到她们身后。
视频里的黑色身影以壮观的高度完成四周旋转，摔倒在地。
凯恩咧开嘴，笑的时候露出她的虎牙尖：
“不赖嘛你。我还以为你就那点能耐呢。”
她身旁的几人神色各异。凯恩没有丝毫察觉，用手指拖拽着进度条，反复慢速查看叶宴摔倒时刀刃的朝向方向，和她起跳时的朝向反复做比较。视频画质比较模糊，她皱起眉，结果一不小心点出了全屏播放页面，亮出发送视频的聊天框：“诶诶不是这个咋搞的……”
“哇噢…”玛利亚挑眉，第一时间捕捉亮点，“发给——伊莎贝拉。对一个脚打着石膏的人可真仁慈。”
“不好吗？糟糕，我没想到，”叶宴闻言愣了一下，“不过她应该没生气吧，你看她还回复我了的——”
玛利亚伸出手往下滑屏幕：
［迟早要被我超过的王八蛋Isa］：哇噢，我觉得快足周了，你进步这么快吗？
［迟早要被我超过的王八蛋Isa］：回来记得跳给我看(^^)
［叶宴］：好累！！我好想你！
［迟早要被我超过的王八蛋Isa］：（照片）给你看我今天拄拐散步拍到的鸟。
玛利亚面部肌肉微微抽动：这谁啊。这都啥跟啥。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四周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