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宴会 论女主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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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是玫瑰俱乐部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队的成员。”女孩将学员证递给前台小姐，笑着露出洁白的牙齿。在工作人员的再三确认后，她得以被放行进入走廊的最深处，那里是一扇简洁大气的深褐色木门，漂亮的花团簇拥着烫金字体的门牌：活动室。双手推开门，刺眼的亮光从缝隙间发散而出。
待她双眼的视力恢复，发觉自己已身处在大堂之中，水晶吊灯从天花板上垂下，金碧辉煌的墙饰，花哨得略带俗气的鲜花，呈各种角度随意摆放的沙发以及使人眼花缭乱的各式甜点与饮品。缀着金丝和红绒球的横幅歪斜地张贴在米白色的墙壁上，角落里还有几个巨型的金色雕塑。人流在一排排的桌椅间艰难穿行，红红绿绿的身影一下子迷了叶宴的眼睛。小孩子的打闹声、大人们的交谈声以及女孩子们夸张的问候，一切的一切如潮水涌来把女主角打了个措手不及。
轻轻推上门，没人注意到一个小女孩溜进会场。叶宴无奈地叹气一声，皱着眉迈出步子，似乎在尽力忍耐忍不适。可当她下一秒投身于人群中时，完美无缺的笑容再度在那张精致的面容上苏醒。今天她一身白裙子，沉稳素雅，淡金的蕾丝头花别在耳后，乌黑的头发柔软地散落至腰间，那样熟练地，轻巧地穿梭在女士们的裙角旁，像是一只优雅的知更鸟，既有着树林深处自然的纯洁气息，也与生俱来身处舞台中央的自信。微微扬起的下颚，挺直的后背，从容不迫却又如同踩在云层上虚浮轻柔的步伐，以及眼底热情而克制的光芒，黑宝石般灼灼闪耀，这些都让她与盛放的百合花别无二致，只是嘴角扬起的一丝不易被察觉的轻蔑给她增添几分清冷。
凯恩，伊利萨，玛利亚正坐在同一张桌上，这三位都是一身黑色的长裙，红唇似火。俄罗斯的女孩们总是这么早熟，成熟的妆容却意外地不显得突兀，反倒有种大气优雅的美感。伊利萨笑得花枝乱颤，金色的耳环摇来摇去，而凯恩倾斜着身子，胳膊撑在沙发的一角，兴趣盎然地托腮倾听，黑色的头花在面部投下阴影。玛利亚倒是安静地坐在另一端，置身事外的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叶宴，一怔后朝叶宴微微昂首示意，表情还是那副不变的阴冷。
“安静——安静！”尖锐的口哨声划过会场，训练有素的运动员们第一时间内停下正在做的一切事情，将目光投向那位啤酒肚快撑破西装的秃顶发声体，只有二十多位家长还迟钝地继续大声谈论，不过他们也在安静的气氛里立刻回过神来，尴尬地闭上了嘴。叶宴双眼无神，显然还在发呆。没有收到回应的玛利亚眼神一沉，最终看在她还算安静的份上也没有开口提醒。
“很好。”那人露出笑容，“家长们好，各位朋友们好，很荣幸各位今日能够莅临我校参加本年度的散学宴会。今年是艰辛付出的一年，今年也是收获满满的一年……第十一次被评为全国优秀体育模范学校……这样出彩的成果取决于运动员们的刻苦拼搏，也取决于家长与教练们的辛勤付出……现在让我们一起来回顾获奖名单……”
说了一大堆废话，终于来到众人翘首以盼的正题。在场的各位无论是作为运动员，还是作为孩子们的父母，最关心且热衷的只有一件事——奖项。这一部分环节美其名曰：“年终回顾”，实则叫做：“炫耀大会”，万众瞩目之星们沐浴在火热的掌声喝彩中，无名小卒熟练而殷勤地献上吹捧，平日端庄的贵妇们粗鲁地高声议论，会场内外充溢着快活的气氛。掌声一波波地响起，一个个身影起立又坐下，背景音乐激越的曲调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叶宴表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实则眼神早已失去焦距，黑色的眸子如禁闭的玻璃窗，倒影着大屏幕变换的色彩。对于别的项目，她一律不关心，她只关心一个人。
一直到花样滑冰部分，她才扬起眉毛投出一束目光。“凯恩·萨维奇娃，全国少年A组锦标赛冠军……玛利亚·加加琳娜，欧洲少年组邀请赛总决赛冠军……”不出意外大屏幕上没有叶宴的名字，毕竟她没有任何拿的出手的国际奖项，不过她倒是莫名其妙地扯了扯嘴角，一偏头，正好看见凯恩和玛利亚双双站起，这才发现玛利亚比凯恩高了将近半个头，并且那身黑裙衬得她的气质更加出挑，红唇显得她涂抹过粉底的皮肤透露出一丝病态的苍白，长睫下银灰色的眼睛看不出一丝喜或悲。这样一个人的面庞上却浮现出诡异的温情，那恰到好处的微笑为她蒙上一层温文尔雅。
“最后，我宣布——本年度最佳运动项目团体奖的获得者是——！”
所有人屏住呼吸，叶宴抬眸。
“玫瑰俱乐部——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队！”
一瞬间，叶宴就只看到屏幕闪动一下，一张白色的成员名单表，一排排黑色的俄文字母，一串串好似不明代码的名字就这样被呈现于众人眼前。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字母，整整齐齐，密密麻麻，让人们一时内陷入迷茫，可叶宴没有，她清澈的目光一下子就锁定了目标，那两行诗歌并排在一起：
“伊莎贝拉·阿尔谢尼耶夫娜·沃罗希洛娃
Isabella·Arsenyevna·Voroshilova”
“叶莱扎·康斯坦丁诺夫娜·谢夫琴科
Eliza·Konstantinova·Shevchenko”
她就那样平静地注视着，良久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现在她的名字也有资格与伊莎贝拉这四字写在一起的资格了，不过这仅仅是第一步，在今后还有无数次……叶宴又用中文轻声咀嚼着这三十个字，心想俄罗斯人的名字怎么如此之长，也便就没由来地联想到了廖伟棠在1999年写下的那首诗——
“一九二七年春，帕斯捷尔纳克致茨维塔耶娃
我们多么草率地成为了孤儿，玛琳娜，
这是我最后一次呼唤你的名字。
大雪落在
我锈迹斑斑的气管和肺叶上，
说吧：今夜我的嗓音是一列被截停的火车，
你的名字是俄罗斯漫长的国境线。
我想象我们的相遇，在一场隆重的死亡背面，
（玫瑰的矛盾贯穿了他硕大的心）
在一九二七年春夜，我们在国境线相遇
因此错过了
这个呼啸着奔向重点的世界
而今夜，你是舞曲，世界是错误。
当新年的钟声敲响的时候，百合花盛放
——他以他的死宣告了世界的终结，
而不是我们尴尬的生存。
为什么我要对你们沉默？
当华尔兹舞曲奏起的时候，我在谢幕。
因为今夜，你是旋转，我是迷失。
当你转换舞伴的时候，我将在世界的留言册上
抹去我的名字
玛琳娜，国境线的舞会
停止，大雪落向我们各自孤单的命运。
我歌唱了这寒冷的春天，我歌唱了我们的废墟
然后我又将沉默不语……”
一只冰冷的手突然盖上了她的肩膀，叶宴一惊回过头，正对上来者空洞无神的黑眼睛：“有人找你，叶莱扎。”说着玛利亚偏头用目光指向自己身后，不远处正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靠墙低头看表。叶宴迟疑两秒，随机轻轻侧过身子任由玛利亚的手从她肩头滑下：“视力不错嘛玛利亚同学，现学现卖。”
面对这看似毫无逻辑的话语，玛利亚冷石般的脸上裂开一丝笑容：“说实话，我可不是刚刚才知道的。”
叶宴轻快地点点头：“还是叫我叶宴吧，真是难为你了。”说完她与玛利亚擦肩而过，笔直地走向那个陌生人。后者仿佛预示到了她的到来，在同一时间抬起头来，立正身子。叶宴走近后才看清这人的外貌，白种人肤色，深褐色眼睛，利落的金棕色短发以及眼角的皱纹，看起来约莫四十光景。
“你好？”叶宴略带迟疑地开口，扬起的尾音揭露了她内心的疑惑。
“你好，我很高兴见到你们。”
你们？叶宴转过头去，凯恩和玛利亚就站在她的身后，凯恩瞪了她一眼好像在说：你这个蠢货快把头转过去。那个男人显然没有在意这个小插曲，自顾自地报上名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全国花样滑冰协会的工作人员，国际滑联裁判谢尔盖。”他的目光依次在三人脸上闪过，最后停留在了叶宴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宴会
